“在画什么?”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画给谁看的?”
南笙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梁妄那双阴鸷的眼睛。
“我……”她想解释,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梁妄的目光扫过屏幕,看到的是一个未完成的、构图复杂的商业插画。但他根本不信。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用来传递信息的信号。
“想求救?”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还是在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妄想有人能来救你出去?”
他的手指收得很紧,南笙觉得自己的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她痛苦地皱起眉,含糊不清地辩解:“不是的……这是工作……”
“工作?”梁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那几张被废弃的画稿,粗暴地扫了一眼,“画成这样也叫工作?”
“我……”南笙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想说是因为手抖,想说自己病得快要拿不稳笔了。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他眼里,她的一切痛苦都是伪装。
梁妄的视线落在了那块空白的数位板上。他看到了那只掉落在一旁的笔,也看到了屏幕上那幅未完成的画。
猜忌和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他松开钳制着她的手,转而一把抓起了那只昂贵的数位板。
“不!”南笙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伸手想去抢,“那是我的……”
“你的?”梁妄轻易地避开了她无力的扑抢,他举起那块平板,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垃圾,“用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现在还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膈应我?”
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收拢,狠狠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坚硬的数位板外壳在他手中变形、碎裂,屏幕瞬间黑了下去,蛛网般的裂痕爬满了整个表面。
梁妄将报废的数位板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警告过你,别耍花样。”
他俯下身,凑近她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耳膜。
“南笙,你人都是我的,你画的任何东西,也都是我的。我不准,你就连一条线都别想画出来。”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摧毁的艺术品。
“收拾干净。下次再让我看见这些,碎掉的就不只是这块板子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南笙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地上那块四分五裂的数位板。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痕,像是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她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那块冰冷的、破碎的废铁。
她没有哭。
只是抱着那块碎片,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将她单薄的身影吞噬进无边的黑暗里。
门铃声响起时,南笙正蜷缩在沙发角落,试图用体温捂热那块刚被摔裂的数位板碎片。
金属的冰冷还是透过掌心刺进了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