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小腹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疼。医生说,孩子没保住。
我怀孕六周,先兆流产,拼了命想留住的孩子,最终还是没了。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妈带着我弟林浩,一窝蜂冲了进来。我以为他们是来心疼我的,
是来看看我这个刚失去孩子的女儿。可我妈张桂芬冲到床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
身体怎么样。她抓着我的手腕,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林晚!你弟又欠了赌债,
三十万!你必须帮他还了!”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我刚失去孩子,
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费劲。他们眼里,却只有他们宝贝儿子闯的祸。我爸林建国在旁边帮腔,
脸拉得老长:“林晚,你就这一个弟弟。他要是还不上钱,那些放贷的就要卸他一条胳膊!
你当姐姐的,能眼睁睁看着他残废?”我弟林浩缩在我爸妈身后,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理所当然。“姐,你就帮我这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赌了,真的。”这话,
我听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从他十五岁第一次偷家里钱去网吧,
到二十岁第一次赌钱欠了几万,再到现在三十万。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
都是我来擦**。我抽回自己的手,小腹的疼混着心口的疼,疼得我浑身发抖。“我没钱。
”我说。我妈立刻炸了,声音大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你怎么会没钱?
你和陈凯不是刚发了年终奖吗?还有你那辆车,卖了不就有钱了?林晚我告诉你,
你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就死在你面前!”我看向站在门口的丈夫陈凯。
他是跟我爸妈一起进来的,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心疼,
只有不耐烦。“林晚,要不……就帮弟弟这一次吧。爸妈都这么大年纪了,
别让他们着急上火。”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刚流掉的,
也是他的孩子。他不仅不心疼,还帮着外人,逼我拿我们的钱,去填他小舅子的赌债窟窿?
“陈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是我们的孩子,没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陈凯的眼神闪了闪,避开了我的目光。“孩子没了可以再怀,可弟弟就这一个。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出事了,就什么都晚了。”我爸妈立刻附和:“就是!陈凯说得对!
丫头片子没了就没了,反正也是个赔钱货,等以后再怀个带把的!现在最重要的,
是你弟弟的命!”那一刻,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边是我血脉相连的父母,
是我同床共枕的丈夫。可我却觉得,我孤身一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四面八方,
全是要吃我的恶鬼。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我这一生,好像从出生那天起,
就是为了给我弟林浩当垫脚石,当提款机。我拿半生填他们挖的坑,到最后,他们连我的命,
都想要。##二我出生在南方一个重男轻女到骨子里的小镇。我出生的时候,
我妈一看是个女孩,当场就哭了。我爸摔了手里的搪瓷缸,骂了一句“赔钱货”,
转身就走了。在我三岁那年,我妈生了我弟林浩。我们家,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我爸摆了十几桌酒席,逢人就说他有后了,老林家有根了。从那天起,我的地狱就开始了。
家里所有的好东西,永远都是林浩的。鸡蛋、牛奶、新衣服、玩具,全都是他的。
我只能穿亲戚家剩下的旧衣服,吃他剩下的饭,干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
我妈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林晚,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你弟弟是老林家的根,
你以后要好好疼他,好好帮他。不然,我生你干什么?”我爸从来不会正眼看我。
只有在我帮林浩背了黑锅,挨打的时候,他才会多看我两眼。林浩打碎了家里的暖水瓶,
是我挨的打。林浩偷了邻居家的钱,是我被罚跪在院子里一夜。林浩考试考砸了,
是我被骂没看好弟弟,没教好他。我那时候不懂。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懂事,够听话,
爸妈就会多看我一眼,就会像疼林浩一样,疼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满足了。
我拼命读书,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我以为,只要我考得好,爸妈就会为我骄傲。小学毕业,
我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重点初中。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家给我爸妈看。
我以为他们会开心,会夸我。可我妈看了一眼,就把通知书扔在了地上。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别读了,
在家帮**活,照顾你弟弟。”我爸在旁边抽烟,慢悠悠地说:“你妈说得对。过两年,
就让你出去打工,赚钱供你弟弟读书。你弟弟以后要考大学,要娶媳妇,都需要钱。
”我蹲在地上,捡那张被踩脏的录取通知书,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上面。我哭着求他们:“爸,
妈,我想读书。我会好好读书,以后赚很多很多钱,给弟弟花,给你们花。
你们让我读书好不好?”我妈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辣地疼,
耳朵嗡嗡作响。“你个赔钱货,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你去赚钱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
你弟弟才是我们家的指望,你不供他,谁供他?”那天,我哭了一夜。第二天,
我还是把书包收了起来。我辍学了。那年,我十五岁。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
我跟着镇上的亲戚,去了南方的电子厂打工。进厂的第一天,我妈就给我打电话。
她不是问我累不累,住得习不习惯,吃不吃得饱。她跟我说:“林晚,发了工资,
记得全部打回来。你弟弟要买新的自行车,要报补习班,都要用钱。你在厂里包吃包住,
花不了什么钱,别乱花。”我握着电话,站在嘈杂的工厂宿舍走廊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从那天起,我在电子厂里,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白班夜班两班倒,
手指被机器磨得全是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每个月发了工资,
我只留两百块钱买生活用品,剩下的,全部打回家里。我以为,我这样拼命付出,
这样听话懂事,爸妈总会心疼我一点点。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我被他们榨干的开始。
##三我在电子厂干了三年。三年里,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吃过一顿超过十块钱的饭。
我所有的工资,全部打回了家里。可我弟林浩,却拿着我赚的血汗钱,在学校里挥霍。
他穿名牌运动鞋,用最新款的手机,天天逃课去网吧,跟同学出去喝酒吃饭。他闯的祸,
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有一次,他跟同学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对方家长要赔五万块钱,
不然就报警。我妈半夜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哭天抢地。“林晚!你弟弟要被抓去坐牢了!
你快打五万块钱回来!不然你弟弟这辈子就毁了!”那时候,
我手里只有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三千块钱。我跟厂里的同事借遍了,又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才凑够五万块。我把钱打回去的那天,我妈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只说了一句“早打回来不就没事了”,就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床上,
啃着干硬的面包,哭了一夜。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同样是爸妈的孩子,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而我,就要拼了命地给他填窟窿。可我还是没狠下心不管他们。
我总觉得,他们是我的爸妈,林浩是我的弟弟。血浓于水。只要我做得够好,
他们总会看见我的。后来,我从电子厂出来,跟着朋友去做销售。销售很苦,要天天跑客户,
看别人脸色,受别人白眼。可赚得多。我拼了命地跑业务,别人不愿意接的小单,
我接;别人不愿意跑的偏远客户,我跑。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工作。
我的业绩越来越好,工资也越来越高。从一个月几千,到一个月几万。我以为,
我终于熬出头了。我终于有能力,让爸妈对我另眼相看了。可我没想到,我赚得越多,
他们要得就越多。今天林浩要买车,明天林浩要换手机,后天林浩要跟朋友出去旅游。
我妈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跟我要钱。只要我稍微犹豫一下,她就开始哭,开始骂我不孝,
骂我白眼狼,骂我忘了本。“林晚,要不是我们生你养你,你能有今天?现在赚了点钱,
就不管家里了?你良心被狗吃了?”“你弟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不帮他,
谁帮他?等我们老了,走了,你们姐弟俩才是互相依靠的人!”每次听到这些话,
我都会心软。我还是会把钱打给他们。我总想着,等林浩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等他成家了,就不会再这样了。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林浩不仅没懂事,
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他染上了堵伯。从一开始的几百几千,到后来的几万几十万。
每次输了钱,就哭着求我,求我爸妈,说再也不赌了。可拿到钱,转头就又钻进了**。
我为了给他还债,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我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十年的青春,十年的拼命,
一分钱都没攒下。全都填了林浩的窟窿。身边的朋友都劝我:“林晚,你别傻了。
你爸妈根本就没把你当女儿,他们只把你当提款机。你再这样下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每次都摇摇头,说:“他是我弟弟,我爸妈就这一个儿子。我不管他,他就真的毁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傻了。我以为我在救他,其实我是在把自己,
一点点推进地狱。##四我三十岁那年,我妈开始催我结婚。不是担心我年纪大了,
没人要。是她觉得,我嫁了人,就能拿到彩礼,给林浩娶媳妇用。她托人给我介绍了陈凯。
陈凯家是本地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家里有两套房子,他在国企上班,工作稳定。
我妈见了陈凯一次,就满意得不得了。不是满意他对我好不好,是满意他家的条件,
能拿出多少彩礼。她跟我说:“林晚,陈凯家条件好,你嫁过去,彩礼至少要二十八万。
一分都不能少。这钱,我给你弟弟留着,给他娶媳妇用。”我那时候,已经被家里的事,
磨得身心俱疲。我只想有个自己的家,有个能疼我、护我的人,
能逃离那个只会吸我血的原生家庭。陈凯看起来温温和和的,说话轻声细语,对我也很体贴。
他知道我的家庭情况,跟我说:“林晚,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答应了他的求婚。谈彩礼的时候,我妈咬死了二十八万,
一分都不肯少。陈凯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二十八万彩礼,打到了我妈的卡上。
我以为,我妈总会给我准备一点陪嫁,哪怕只是一点点。可结婚那天,我妈什么都没给我。
一床新被子都没有。她拿着那二十八万,转头就给林浩买了一辆新车,
还给他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我出嫁那天,穿着租来的婚纱,坐在婚车里,眼泪止不住地掉。
陈凯握着我的手,跟我说:“没事,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我以为,
我终于逃离了那个地狱。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可我没想到,我只是从一个火坑,
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刚结婚的半年,陈凯对我确实很好。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
给我煮红糖姜茶。会在我加班晚了的时候,去公司接我。会在我受了委屈的时候,
抱着我安慰我。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能给我温暖的人。可我忘了,我的原生家庭,
就像一个甩不掉的蚂蟥,永远会追着我吸血。我妈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跟我要钱。
今天林浩的房贷要还了,明天林浩的车要加油了,后天林浩要跟女朋友约会,没钱了。
只要我不给,她就跑到我和陈凯的家里来闹,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骂我不孝,骂我白眼狼。
一开始,陈凯还会帮着我劝,帮着我安抚我妈。可次数多了,他的耐心,也一点点磨没了。
他开始跟我吵架。“林晚,你能不能管管你妈?管管你弟弟?我们是结婚了,
不是给你弟弟当提款机来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只能一遍遍地跟他道歉,
一遍遍地求他再忍忍。我心里又委屈,又愧疚。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他。可我妈那边,
根本就不会停。她看陈凯不高兴了,就换了个法子。她跟我说:“林晚,你现在结婚了,
是别人家的人了,我们管不了你了。可你弟弟要是娶不上媳妇,我们老林家就断了根了。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帮他把房贷还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丢了工作,
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她说到做到。有一次,我没给她钱,她真的跑到我公司去了。
在大厅里又哭又闹,说我不孝,说我不管父母,不管弟弟,说我忘恩负义。全公司的人,
都围着看我的笑话。那天,我被领导叫去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差点丢了工作。我没办法,
只能又一次妥协。我拿出我和陈凯攒下来的十万块钱,给林浩提前还了一部分房贷。
为了这件事,陈凯跟我大吵了一架。他第一次对我发了那么大的火,把家里的杯子都摔了。
“林晚!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当家?那是我们攒着准备要孩子的钱!
你说拿就拿给你弟弟了?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有没有把我当你丈夫?
”我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里,哭得浑身发抖。我一遍遍地跟他说对不起。可我除了对不起,
什么都做不了。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以为的避风港,根本就护不住我。
而我身后的原生家庭,还在不停地把我往前推,推向深渊。##五林浩谈了个女朋友,
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必须把剩下的房贷全部还清,还要再加十八万八的彩礼,
不然就不结婚。我爸妈急疯了。他们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所有的钱,早就被林浩挥霍光了。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我。那天,我爸妈带着林浩,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一进门,
我妈就“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林晚,妈求你了!你弟弟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你帮他把房贷还清,再给他凑够彩礼,他就能结婚了!妈给你磕头了!”我吓得赶紧去扶她,
可她死活不肯起来。我爸在旁边红着眼圈说:“林晚,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
你帮你弟弟这一次。等他结了婚,成了家,就再也不会麻烦你了。爸给你保证。
”林浩也跟着跪下了,哭着说:“姐,我求你了。我真的很爱她,我想跟她结婚。
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好好赚钱,孝敬你和爸妈。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跪在我面前。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
房贷还有四十万,彩礼十八万八,加起来五十八万八千。我和陈凯手里,
只有我们准备买学区房的首付,五十万。那是我们俩攒了好久,一分一分抠出来的钱。
我哭着说:“我没钱。那五十万,是我和陈凯准备买房子的钱,不能动。
”我妈立刻就站了起来,脸瞬间就变了。“什么叫不能动?你弟弟的终身大事,
不比你买房子重要?房子什么时候买不行?你弟弟要是结不了婚,老林家就断了根了!林晚,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我爸也跟着说:“就是!
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晚几年买怎么了?你弟弟的婚事,能等吗?你要是不帮这个忙,
我们就没你这个女儿!”他们在我家闹了整整一天。陈凯下班回来,看到家里闹成一团,
脸瞬间就黑了。我妈一看陈凯回来了,又开始哭,开始闹。她说我不孝顺,说我冷血,
说我眼睁睁看着弟弟打光棍。陈凯被闹得没办法,把我拉进卧室,跟我说:“林晚,
要不……就把钱给他们吧。不然他们天天来闹,这日子也没法过了。房子,
我们晚几年再买也一样。”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陈凯,那是我们攒了很久的钱!
是我们准备给孩子买学区房的钱!给了他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攒够?”陈凯皱着眉,
一脸不耐烦:“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天天来闹?让全小区的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林晚,
这本来就是你家的事,你自己处理不好,还要连累我?”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曾经跟我说,会护着我,不会让我受委屈。可现在,他为了自己的清净,
逼着我拿出我们全部的积蓄,去填我弟弟的窟窿。我突然觉得,无比的累。
从十五岁辍学打工,到现在三十多岁,我好像一直在被人推着走。从来没有人为我想过,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愿不愿意。最终,我还是妥协了。我把我和陈凯攒的五十万,
全部取了出来,又跟朋友借了十万,凑够了六十万,给了我爸妈。我爸妈拿到钱,
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女儿,是个好姐姐。林浩也一口一个“姐,
你真好”,说得无比亲热。他们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下我和陈凯,
还有一屋子的狼藉,和我们彻底空了的银行卡。陈凯跟我冷战了一个月。他不再跟我说话,
不再对我笑,每天很晚才回家,回来就睡在客房。我知道,他心里怨我。可我又能怨谁呢?
只能怨我自己,怨我自己太心软,怨我自己摆脱不了那个吸血的家。我以为,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林浩结了婚,成了家,就会懂事了,就不会再麻烦我了。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狗改不了吃屎。一个被宠坏了的巨婴,永远都不会懂事。
##六林浩结婚不到半年,又开始赌了。他不仅赌,还在外面养了女人。
他老婆天天跟他吵架,闹着要离婚。我爸妈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劝,让我去管。“林晚,
你弟弟又跟媳妇吵架了,你快过来劝劝!要是他们离婚了,你弟弟就又成光棍了!
我们老林家的脸,就都丢尽了!”我不想去。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管他们家的破事了。
可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一天打十几个,我不接,她就发语音,发几十条,全是骂我的话。
骂我冷血,骂我无情,骂我看着弟弟家破人亡。我没办法,只能一次次地过去,帮他们调解,
帮他们劝和。我给林浩的老婆买礼物,赔笑脸,替林浩道歉。可林浩根本就不领情,
转头就又犯了错。有一次,林浩在外面养女人,被他老婆抓了现行。他老婆直接回了娘家,
说必须离婚。我爸妈急得团团转,又找到了我。这次,他们不是让我去劝和。
他们跟我说:“林晚,你弟媳怀孕了,三个月了。要是她跟你弟离婚了,孩子就没了,
我们老林家的根就没了。你去给你弟媳跪下,求她回来。只有你去求,她才会心软。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妈,犯错的是林浩,不是我。凭什么要我去给她下跪?
”我妈瞪着我,理直气壮地说:“凭你是他姐姐!他惹出来的事,你不帮他摆平,
谁帮他摆平?你弟媳最听你的话,你去跪下来求她,她肯定会回来的!林晚,为了你弟弟,
为了我们老林家的根,你就委屈一下怎么了?”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可以让自己的女儿,去给别人下跪。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尊严,我的脸面。我拒绝了。我说:“我不去。要跪,
让林浩自己去跪。是他犯的错,他自己承担。”我妈当场就给了我一巴掌。跟我十五岁那年,
求他们让我读书时,打的那一巴掌一样重。打得我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林晚!
你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了!让你给你弟媳跪一下怎么了?你就这么狠心,
看着你弟弟家破人亡?我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那天,我还是去了。我去了林浩老婆的娘家,当着她爸妈的面,给她跪下了。我替林浩,
给她道歉,求她回来。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无奈。她说:“姐,这不关你的事。
是林浩太过分了,我跟他过不下去了。你起来吧,别这样。”我跪在地上,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我心里恨,恨林浩,恨我爸妈,也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们。最终,林浩的老婆还是回来了。
不是因为我的下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我知道,他们的日子,根本就过不长久。
一个烂到根里的人,是不会改的。而我,因为这次下跪,成了整个小区的笑话。
陈凯知道了这件事,跟我彻底翻了脸。他搬去了客房,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们的婚姻,
已经名存实亡。我以为,我已经付出了我的尊严,我的全部积蓄,总能换来一点安宁了。
可我没想到,他们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要我的尊严,还要我的命。
##七我怀孕了。结婚多年,我终于怀上了孩子。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
我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哭了很久。我以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我和陈凯的关系好起来。
能让我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能让我爸妈,对我这个外孙,有一点点的心疼。
我把验孕棒拿给陈凯看。他愣了一下,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他抱着我,跟我说:“林晚,
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以前的事,我们都忘了,好好过日子。”那一刻,我觉得,
之前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苦,都值了。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有一个爱我的丈夫,
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我辞掉了经常加班的销售工作,
找了一个朝九晚五的轻松工作,工资不高,但能好好养胎。我每天给自己做营养餐,
看育儿书,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可我爸妈知道我怀孕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不是关心。他们跟我说:“林晚,你弟媳也怀孕了,比你晚一个月。她怀的肯定是个男孩,
我们老林家的长孙。你现在怀孕了,也没什么事,就搬回娘家来,照顾你弟媳。
她怀的是我们家的金孙,可不能有一点闪失。”我当时就愣住了。我也怀着孕,我也是孕妇。
他们不仅不关心我,还要让我去照顾弟媳?我说:“妈,我也怀孕了,医生说我胎像不稳,
要多休息。我照顾不了她。”我妈立刻就不高兴了:“你怀的是丫头片子,
跟我们家金孙能比吗?女人怀孩子哪有那么娇气?我怀林浩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
让你照顾你弟媳,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在旁边帮腔:“就是!
你弟媳怀的是男孩,是我们老林家的根。你当姑姑的,照顾她是应该的。你要是不照顾,
就是不孝!”我直接拒绝了。我说:“我不去。我自己也要养胎,没精力照顾别人。
”他们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我没想到,第二天,
他们直接把弟媳带到了我家里。我妈把弟媳往沙发上一扶,就开始指挥我。“林晚,
去给你弟媳洗点水果,要葡萄,要无籽的。再去给她炖点燕窝,她怀孕了,要补补。
你这房子采光好,让你弟媳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她。”我看着他们,
气得浑身发抖。“妈,这是我的家。我也是孕妇,我凭什么要照顾她?你们走,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我妈立刻就撒泼了,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林晚!你个没良心的!
你弟媳怀的是我们老林家的根!你让她受了委屈,就是对不起我们老林家的列祖列宗!
我今天就死在你这里!”陈凯正好在家。他看着闹成一团的场面,皱着眉把我拉到一边。
“林晚,别闹了。妈和弟媳都来了,就让她们在这儿住几天吧。你照顾照顾弟媳,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让妈再闹了,邻居听见了不好。”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陈凯,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去照顾别人?你有没有想过我?
”陈凯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就是照顾几天吗?能有多累?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别总让我为难?”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期待,也彻底碎了。最终,我妈和弟媳,
还是在我家住了下来。说是让我照顾弟媳,其实就是把我当成了保姆。弟媳每天躺在床上,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稍有不顺心,就跟我妈告状。我妈就骂我,说我照顾不周,
说我想害她的金孙。我每天要给他们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我怀着孕,
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陈凯视而不见,每天下班回来,就躲进书房,根本不管我。有一次,
弟媳想吃城南的馄饨,让我去买。外面下着大雨,我肚子已经有点不舒服了,不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