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住院那天,她把我赶去睡客厅

我妈住院那天,她把我赶去睡客厅

主角:沈知微陈秀兰
作者:霖皑

我妈住院那天,她把我赶去睡客厅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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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响的时候,我决定不再敲门

夜里十一点多,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像雪。

陈秀兰的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她的血压终于降下来一点,整个人却更虚,眼皮半合着。

我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膝盖顶着床沿,腿麻得像没了知觉。隔壁床的家属在吃泡面,香味飘过来,我胃里却空得发疼。

陈秀兰睁开眼,目光找了找,落在我脸上。“知微呢?你让她别熬夜,她胃不好。”

我鼻子一酸,赶紧抬手擦了一下,指尖擦到一点热意。“她在家。明天要上班。”

陈秀兰点点头,像是放心,又像是更愧疚。“你也回去睡。妈没事,你别把自己熬坏。”

“我回去。”我说完,喉咙发紧,赶紧换话题,“你想吃点什么?明天我给你带。”

“什么都行。”陈秀兰努力笑,“你别操心。”

田医生路过,拍了拍病历夹。“今晚先观察,明天再做复查。家属注意,别让病人情绪起伏大。”

我点头,点得像个被训的学生。

离开病房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洗澡,睡一觉。哪怕睡在客厅也行,只要能闭上眼。

可当我打开家门,客厅灯是关的,只有玄关感应灯亮着,惨白一片。

沙发上没有被子。

我站在门口,鞋都没换,心跳一下子蹿上来,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我伸手摸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客厅亮了。

沙发垫被翻起一角,像刚有人找过什么。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张纸,一支黑色签字笔压在上面。

我走过去,看清标题的时候,指尖发麻。

《家庭支出分摊协议(草案)》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发黑了一瞬,像被人用手掌蒙住眼睛又突然放开。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字迹是沈知微的,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笔画。

其中一条用荧光笔划了线:“因原生家庭产生的医疗、陪护、探视等支出,由个人承担,不得影响共同家庭支出。”

另一条更狠:“陪护期间,居住安排以不影响另一方休息为原则。另一方有权拒绝同卧室居住。”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完又咳了一下,像被呛到。胸口那股火终于烧出来,烧得我指尖发抖。

卧室门关着。

我走过去,抬手敲门。

“咚咚。”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一下,力道更重。“沈知微,开门。”

门里传来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平静得像冷水。“有什么事明天说。”

“我妈住院。”我说,“你现在给我摆协议?”

门里沉默两秒。沈知微开口时,声音低了一点,却更尖锐。“我现在不摆,什么时候摆?等你把你妈接回来住,等你又让我当护工吗?”

我胸口猛地一紧,呼吸一下子乱了。我手掌按在门板上,指尖能感到木头的凉。

“我从没让你当护工。”我说,“我甚至没让你去医院。你把被子收走还不够,你还要让我签字?”

“我只是要边界。”沈知微说,“许沉,我不想再被你妈一句话就否定。你别装不懂。”

“她现在在病床上。”我咬着字,“她说的那些话,你非得挑今天算账?”

沈知微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我背脊发冷。“病床上就能洗白吗?她当年说我‘配不上你’的时候,怎么没考虑我也是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她把过去硬生生拖出来,摁在我面前。我想起那顿饭,我妈确实说过“女孩子别太强势”,沈知微当时笑着夹菜,手却抖了一下。

那时我也没替她说话,只说“妈,吃菜”。

我喉咙动了动,舌尖发苦。“那事是我没处理好。我道歉。可你别把气撒在现在。”

“我不是撒气。”沈知微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是在自救。”

那三个字砸下来,我心口像被钝刀割了一下。我下意识吸气,吸到一半又停住,胸腔疼得发麻。

我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指尖僵硬得像冻住。“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灾难?”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知微的声音更轻,却更冷。“我觉得你永远优先你妈。那我算什么?”

我想说“你是我老婆”,话到了嘴边,却突然没底气。因为过去的很多次,我确实把她放在“等一等”的位置。

等一等,我妈要来住两天。

等一等,我妈今天心情不好。

等一等,我妈说你说话冲。

沈知微的耐心就像一根绳子,被这些“等一等”磨出了毛刺,最后断在今晚。

我抬头看门缝,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她还醒着,像她也在喘。

“我不想吵。”我压着声音,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我只想睡觉。你把被子拿走,是要我现在回医院睡走廊吗?”

沈知微停了一下,语气不耐烦,却也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犹豫。“客厅柜子里有毯子。”

“毯子?”我笑出声,笑完喉咙一阵刺痛,咳得弯下腰。我用手背捂着嘴,咳到眼角发热。

咳完我直起身,嗓子像裂开。“你真行。”

我转身去翻柜子。柜子里确实有毯子,薄得像一层纸。我把毯子展开,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很久没用过。

我站在沙发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躺下。沙发太短,我一米八,脚会悬在外面。客厅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斜斜地切进来,把沙发割成两半。

手机又震。

是病房的监控提醒,医院公众号推送:“陪护探视请注意保持安静。”

我看着那行字,手心发凉,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两边驱赶的人。

我走到阳台,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冬夜的铁锈味。**着墙,额头贴在冰冷的瓷砖上,才让那股热气散一点。

卧室门忽然开了。

沈知微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扎得很松,眼睛红红的。她站在客厅中央,像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自己。

“你要是去医院住,就去。”沈知微说,“别在这儿摆脸色。”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火忽然变成一种沉重的灰。“我没摆脸色。”

沈知微的下巴抬起一点,像在撑着不让自己软。“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想她说一句“辛苦了”。

我想她问一句“阿姨怎么样”。

我想她别用协议把我推开。

可我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更现实的话。

“我明天要请假。”我说,“医院那边需要人签字,可能要做进一步检查。费用我先垫。”

沈知微的眼神一变,像被我按到了开关。“你垫?用什么垫?你工资卡在我这儿。”

我胸口一滞,呼吸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指尖发麻。“我可以刷信用卡。”

“刷信用卡你也得还。”沈知微盯着我,“你还得还房贷,还得养这个家。”

“那我妈呢?”我问,声音很轻,却像刀刃擦过玻璃,“我妈就该自己躺着等死?”

沈知微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一下,像要反驳,最后只吐出一句更冷的。“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喉结滚动,咽下那股冲动。指尖掐进掌心,我能感觉到疼,疼得清醒。

“我不说难听也行。”我看着她,“你把工资卡给我。至少这几天。”

沈知微像被刺到,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信不过你。”沈知微说完,呼吸急了,胸口起伏明显,“你一遇到**事就不管不顾。你会把钱全砸进去,然后我们一起完蛋。”

那句“信不过”像把我最后一点体面剥掉。我站在原地,肩膀僵硬得像挂着铅块。

“所以你宁愿让我现在去医院,连押金都拿不出来?”我问完,嗓子突然发干,像要裂开。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开,像不敢看我。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不是今天才这样。

她早就把我当成一个随时会“失控”的人,而我也确实一次次证明给她看:我会失控,只要触碰到我妈。

我转身去玄关,换鞋。鞋带系到一半,手指抖得系不紧。我用力拉了一下,指节发白,终于打出一个丑陋的结。

沈知微站在客厅,声音发哑。“你去哪儿?”

“医院。”我说。

“你走了就别回来。”沈知微说完,胸口起伏更快,像她也被这句话伤到,“你要选,就选清楚。”

我停住,背对着她。那句话像一把刀横在我背上,逼我转身,逼我给出一个答案。

我慢慢转过去,看见她眼眶发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得不掉下来。她手指攥着睡衣下摆,指节发白,像在忍。

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白纱,笑着对我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现在她把“家人”拆成两份,一份在病床上,一份在卧室里。两份都在等我签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棉花。最后我只说了一句最笨、最直、最没办法讨好的话。

“我妈只有我。”我说完,胸腔一阵发酸,呼吸短促得像被人捏住鼻子,“她现在躺着,我不去,她就真没人了。”

沈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砸在地上,声音很轻。她抬手抹掉,笑了一下,笑得像在自嘲。“那我呢?”

我看着她,眼睛发涩,眨一下就疼。我把视线移开,像怕自己一松口就会软下来。

“你有你自己。”我说完,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下一口热铁,“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睡觉。”

沈知微的脸瞬间冷下来,像被我彻底推开。她转身回卧室,“砰”一声关门,比昨晚更重。

那一声关门把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震散了。

我打开门走出去,楼道里的灯白得刺眼。电梯下行时,我盯着数字跳动,耳朵里却反复回响那句“你走了就别回来”。

出了小区,冷风把我脸刮得生疼。我抬手摸了一下脸,摸到一点湿意,不知道是风吹出来的还是别的。

医院门口的台阶冰凉。我坐下去,背靠着墙,外套裹得再紧也挡不住寒意钻进骨头。

手机亮起,是陈秀兰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别人。

“沉沉,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别跟知微闹,她是好孩子。妈能自己熬,你别为了妈把家弄没了。”

我听着那段语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呼吸变得很浅。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像这样就能把她的温度贴回来一点。

走廊里推床的轮子声从远处滚过来,像夜里不停的潮水。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的影子也在地上拖着,瘦得像一根线。

我盯着那根影子,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必须选”。

真正残酷的是,沈知微已经替我选好了。

她把门锁上了。

而我只能去另一个更硬、更冷的地方,把自己也锁进去。

签字那一刻,我的手开始发抖

医院台阶的寒气顺着裤腿往里钻,我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还是挡不住那种冷,像有人把一把细盐慢慢撒进骨头缝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我又听了一遍陈秀兰那段语音,最后那句“别为了妈把家弄没了”像一根线,勒在喉咙上。

我把语音关掉,站起来,脚底像踩在硬冰上。

走廊里灯白得刺眼,护士推着车从我身边擦过去,轮子声音很轻,却把夜切得更碎。护士抬头看我一眼,像看一个已经在这儿待了太久的人。

我回到病房,隔帘没拉严,陈秀兰那张床的灯亮着一盏小夜灯。她侧着身,手背的针头旁边贴了胶布,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

“沉沉。”陈秀兰醒着,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别人,“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回家睡吗?”

我走到床边,弯下腰,鼻尖闻到一点药味和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我睡不着。”

陈秀兰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歉意。“知微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我喉咙滚了一下,嘴里发苦。“她睡得挺好。”

陈秀兰想伸手摸我,被输液管牵住,只能停在半空里。“她要是不乐意,你别跟她顶。你们日子还长。”

我握住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掌心还是凉。“妈,你先别操心她。你现在血压不稳。”

陈秀兰的眼眶慢慢红了,像一口气憋在胸口找不到出口。“我一把年纪了,最怕给你添麻烦。”

我把视线移到她枕边,盯着那条折得很整齐的毛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手背的皱纹。“你不是麻烦。”

这句话说完,我才发现自己声音发颤,胸口像被人按住。我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皮肤下重重地滑了一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田医生推门进来,手里夹着病历,眼镜反着光。“家属在?”

我站起来,点头。“我在。”

田医生看了眼床头的监护数据,皱了下眉。“血压反复。今晚先加药观察,明天一早做一个更细的检查。还有个问题,需要你这边签字同意。”

田医生把一张表递过来,纸在灯下白得发亮。

我接过笔,笔杆冰凉,像握着一根金属针。“什么检查?”

“造影,或者至少做个更深入的评估。”田医生语气很快,“风险不大,但需要家属确认。你先签,明早六点前完成缴费。床位紧,流程走快点。”

“缴费……”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大概多少?”

田医生抬眼看我,像瞬间明白了什么,停了一秒才说:“先交一部分,具体看项目。窗口那边会算。”

那一秒我觉得脸在发烫,耳朵却发冷。我把签字笔握紧,指节泛白,笔尖点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陈秀兰在床上抬起头,努力撑起一点笑。“医生,我们不做行不行?我就吃药观察。”

“阿姨,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田医生语气放缓一点,“你这情况不能拖,拖下去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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