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江楼。
本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以淮扬菜闻名。
我牵着苏雅的手,走进天字号包厢的时候,林婉仪和顾清霜已经到了。
林婉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即使再厚的粉底,也掩盖不住她眼角的戾气和眉宇间的刻薄。
她身边的顾清霜,则是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长发盘起,面若冰霜,气质清冷,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看到我拉着一个陌生女孩进来,林婉仪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秦哲!她是谁?”
顾清霜也抬起眼,目光在我俩交握的手上扫过,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我没理她俩,而是拉着苏雅走到桌边,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
“坐,老婆。”
苏雅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老婆?”林婉仪的声音拔高,几乎要掀翻屋顶,“你叫她什么?秦哲,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来跟清霜相亲,你带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来是什么意思!”
“妈。”我终于把视线转向她,语气平淡无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苏雅。我们上周刚领的证。”
“你说什么?!”林婉仪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手边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溅到了苏雅的手背上。
“啊。”苏雅低呼一声,手立刻红了一片。
我眼神一冷,抓起她的手,看都没看林婉仪,转身就往外走。
“秦哲!你给我站住!”林婉仪在身后尖叫。
我置若罔闻,拉着苏雅快步走出了包厢。
“老板,出什么事了?”老陈一直守在外面,看到我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去医院。”我言简意赅。
“是。”
车上,苏雅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她红肿的手背,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气。
“疼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小:“不疼。”
不疼才怪。
都起泡了。
我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用毛巾包着,轻轻敷在她的手背上。
她瑟缩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惊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秦先生……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她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有。”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妈的问题。还有,以后不要叫我秦先生。”
“那……叫什么?”
“叫老公。”
她的脸又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五千万,花得好像还挺值的。
至少,看着赏心悦目。
到了医院,医生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我送你回去。”我说。
“嗯。”她乖巧地点头。
车开到她住的公寓楼下。
一个很普通的小区。
“上去吧。”我解开安全带。
“那……我上去了。”她冲我挥了挥手,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嗯?”她回头。
我看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
我也没吃。
刚才那顿鸿门宴,谁吃得下饭。
“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尝尝?”我发出了邀请。
她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