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外卖里怎么有根又黑又长的头发!恶不恶心!”
“赔钱!必须赔钱!不然我让你店开不下去!”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我冷笑一声,对着后厨喊道:“兄弟们,把帽子摘了!”
三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女士,我们后厨,全员光头。”
“老板!爆了!真爆了!”
下午两点,正是店里最闲的时候,服务员小丽却拿着手机,一脸惊慌地从前厅冲进了后厨。
我叫张毅,是这家名为“一品斋”小饭馆的老板兼主厨。
我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灶台的每一个角落,听到小丽的声音,眉头微微一皱。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我身边,两个帮厨,一个叫石头,一个叫猴子,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望向小丽。
我们三个,是这家店的后厨铁三角。
同时,也是三个明晃晃的光头。
“老板,你自己看!”小丽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本地美食论坛的帖子,标题用鲜红的大字写着——《黑心无良!“一品斋”外卖吃出长头发,店家态度恶劣拒不承认!》
帖子下面,附着一张图片。
一个打开的外卖盒,菜是我亲手炒的鱼香肉丝,而在那红亮的肉丝上,赫然躺着一根又黑又长的头发,显得格外刺眼。
发帖人的网名叫“爱吃的小仙女”,她在帖子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说自己是“一品斋”的老顾客,今天满怀期待地点了一份外卖,结果却吃出了头发,感觉恶心想吐。
更可气的是,她打电话给店家,店家不仅不道歉,反而态度嚣张,说不可能有头发。
“我就是气不过这种店家的态度!东西不干净还这么横!大家千万别去吃了!**黑心商家!”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楼。
“**!这么长的头发,看着就反胃!”
“一品斋?就是那个号称最干净的店?装的吧!”
“我昨天还去吃了,现在想起来就想吐!”
“老板叫张毅是吧?听说以前在五星酒店干过,出来单干就飘了?连卫生都搞不好了?”
“**!必须**!让这种黑店倒闭!”
石头脾气最爆,一把抢过手机,看完之后气得脸都红了:“放他娘的屁!我们厨房哪来的长头发?这纯属他妈的造谣!”
猴子也气愤地说道:“毅哥,这人就是故意讹咱们!咱们店的卫生,十里八方谁不知道?别说头发了,连根头发丝都掉不进来!”
我盯着那张图片,眼神越来越冷。
这根头发,太假了。
它就那么笔直地躺在菜的最上面,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连个卷儿都没打。任何一个做过饭的人都知道,真要是炒菜的时候掉进去,头发早就和菜、油混在一起,变得弯弯曲曲,油乎乎的了。
这分明是摆拍。
“老板,现在怎么办啊?好多人在外卖平台给我们打差评了,电话也一直响,都是来骂我们的。”小丽急得快哭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外卖平台。
果然,就在十几分钟内,我们的评分从4.9分,断崖式下跌到了3.5分。新增的几十个差评,内容几乎和论坛上的一模一样,都说吃出了头发,店家态度恶劣。
我点开那个给我打电话投诉的顾客信息,客户名叫刘姐。
就是她。
就是刚刚那个在电话里对我尖叫,索要巨额赔偿的女人。
“毅哥,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找这个叫‘爱吃的小仙女’的,我当面问问她,她这头发是哪里来的!”石头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别冲动。”我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现在找上门去,只会让事情更糟,别人会说我们恼羞成怒,上门威胁顾客。”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猴子不甘心地问。
我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刘姐”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的声音依旧尖锐刺耳。
“怎么?想通了?想赔钱了?我告诉你,现在可不是刚才那个价了!我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你看看网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店有多脏了!没个十万块,这事儿没完!”
十万?
我心里冷笑,胃口还真不小。
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位女士,首先,我为这次不愉快的用餐体验向您道歉。但是关于头发的问题,我需要确认一下,您确定是在我们的菜里发现的吗?”
“废话!不是在你的菜里,难道是我自己放进去的吗?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讹你?”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想解决问题。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您这单我给您免了,另外再赔偿您十倍的餐费,您看可以吗?”
这份鱼香肉丝套餐,售价28元。十倍,也就是280元。
对于一个普通的外卖问题,这已经是相当有诚意的解决方案了。
“二百八?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告诉你张毅,我帖子也发了,差评也给了,现在事情闹大了!你毁了我的胃口,伤害了我的精神,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您觉得,要怎样才算满意呢?”我顺着她的话问道。
“一口价!五万!给我五万块钱,我立马删帖,把差评都给你改了!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店门口举牌子,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图穷匕见了。
从十万降到五万,看来这才是她的心理价位。
“五万?”我故作惊讶,“女士,您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我们小本生意,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反正今天拿不到钱,我跟你没完!我还会找媒体,找卫生部门,让你彻底关门大吉!”女人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好,我明白了。”
我淡淡地说完这四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毅哥,你还真准备赔她钱啊?”石头一脸的不解。
我晃了晃正在录音的手机,冷笑道:“赔钱?她也配?”
“我只是需要一份证据,一份她亲口承认自己是在敲诈勒索的证据。”
石头和猴子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录音发出去?”
“不。”我摇了摇头,“还不够。这份录音只能证明她在敲诈,但不能百分之百证明我们是清白的。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根头发,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三个锃亮的光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小丽,去,把咱们后厨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从接到那个订单开始,到打包完成,一秒都不要漏。”
“石头,猴子,把手头的工作停一下,跟我去干一件大事。”
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我要让这个想毁掉我心血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