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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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愣住了。

他看着我，嘴巴张了张，许久才发出声音。

“六千？”

“对，我们一人三千。”

“每个月一号，我打到唐宇账上，三千。”

“加上他自己说给的，一共六千。”

爸的手开始抖。

他慢慢转头看向唐宇。

“小宇。”

“她说的是真的？”

唐宇脸上的得意没了，但嘴还硬。

“爸，你别听她胡说。”

“钱我都花在你身上了，她不知道情况。”

“爸，我另外给了现金的，你忘了？”

爸满脸疑惑，他刚才就想问了：“什么现金？”

“我每次给你的那些，你数数。”

“你给我三百转账，加两百现金，五百。”

“不止五百，我有时候给你买米买油的。”

“买米买油花得了五千五？”

“爸，你别算得这么细，我哪记得清？”

爸拿手指着他：

“满口胡话！”

“爸，我真没乱花。”

我深吸一口气，问：“药呢？你怎么能看着我吃过期的药？”

“那是你不肯吃。”

“我不肯吃？我没钱买，我怎么吃？”

“爸，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给你买药？”

“那你买了吗？”

唐宇没接上话。

爸的手指在发抖，指着他。

“三年！你骗了我三年！”

爸的声音突然拔高，整个人往后一晃。

他直直往后倒，后背撞上柜子角，人摔在地上。

“爸！”

我扑过去，双手扶住他。

他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白，浑身在抽。

“爸！爸你听得见吗？”

他没反应。

我手忙脚乱掏手机，拨120。

“你好，我父亲晕倒了，有高血压，长期吃过期药，请快点！”

我报了地址，手一直在抖。

“地址是老城区幸福巷12号，麻烦快点！”

挂了电话，我扶着爸的头，不敢动他。

唐宇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爸，脸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唐宇！”

我一只手扶着爸，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我去叫邻居帮忙。”

“你给我站住！”

“姐，我先走了，你们处理。”

“爸倒在地上，你要走？”

“我留在这也没用。”

“你留下来等救护车。”

“姐，我真的先走了。”

他甩我的手，我没松。

“唐宇，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现在就报警。”

他停住了。

“你留在这，等救护车来，一起去医院。”

“姐——”

“坐下！”

他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爸。

不敢动。

屋里安静得只剩爸粗重的喘气声。

唐宇站在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

“你过来。”

“干嘛？”

“过来扶着你爸的头。”

他没动。

“唐宇！”

他才慢吞吞蹲下，伸手扶住爸的肩膀。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医护人员冲进来，把爸抬上担架。

“家属一起上车。”

我拽着唐宇的胳膊，把他拉上车。

他一路上没敢抬头。

我握着爸的手，冰凉冰凉的。

唐宇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