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来市西派出所!你妈疯了,把‘夜色’酒吧的功放给砸了!”电话那头,
我爸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正跟甲方扯皮,闻言一个激灵,差点把咖啡泼老板身上。
“什么?”我爸带着哭腔吼道:“她还要跟人组乐队,说要死在摇滚的路上!
这老脸都让她给丢尽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一辈子只会说“好好好”“行行行”的妈,疯了?1我叫林昭,今年三十,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到客户总监,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在客户面前向来是说一不二。
可现在我捏着方向盘的手,抖得连导航都看不清。市西派出所,
我这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地方。一进门,一股子烟味和廉价消毒水味儿混杂着扑面而来,
呛得我直咳嗽。我爸林国栋正缩在墙角,一脸的生无可恋。而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我迟疑了三秒才敢认。齐耳短发,挑染了几缕扎眼的银灰色,身上穿着一件铆钉皮夹克,
耳朵上挂着个硕大的骷髅头耳环,正姿态嚣张地翘着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
那是我妈,方慧。一个昨天还穿着围裙,为我煲了三个小时鸡汤的女人。“妈?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方慧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上,画着我从未见过的烟熏妆,
她冲我一挑眉,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哟,大总监来了?怎么,怕我给你丢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旁边的民警同志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林昭是吧?你母亲方慧,
因在‘夜色’酒吧与人发生争执,并损坏了店内价值三万块的音响设备,
需要你们家属进行赔偿和调解。”三万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我爸林国栋一听这话,
立马从墙角弹了起来,指着方慧的鼻子,“你听听!你听听!三万块!
我们俩一年的退休金都快没了!方慧,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败光了才甘心?”方慧冷笑一声,
站起身,一米六的身高硬是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场,“林国栋,你嚷嚷什么?第一,
这钱不用你出。第二,这个家,我早就不想要了。”她说完,
从皮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甩在我爸脸上。“离婚协议书,我签好字了。
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我的退休金卡你也别想碰。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爸当场就懵了,捡起那张纸,手抖得像筛糠,“离……离婚?方慧,
你疯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离什么婚?”“就因为这把年纪了,再不疯就晚了。
”方慧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赔偿金我来付,你现在就带我去银行取钱。
”她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完全不是那个每天对我嘘寒问暖的母亲。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从派出所出来,酒吧老板拿着三万块现金,
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神经病。我开着车,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我爸坐在副驾,
一声不吭地抹眼泪。我妈坐在后排,戴上耳机,头靠着窗,手指在腿上敲着不知名的节拍,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
到底怎么回事?您今天不是刚办完退休手续吗?怎么就……”“退休了,我的人生才刚开始。
”她摘下一只耳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心里,“林昭,
我当了三十年林国栋的妻子,当了三十年你的母亲,我演够了。从今天起,我叫方慧,
只是方慧。”“那你也不能砸人东西啊!还要离婚?爸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哪里对得起我了?”方慧猛地坐直身子,声音也尖锐起来,
“他这辈子除了会说‘慧儿,饭好了吗’‘慧儿,我衬衫呢’还会说什么?我喜欢画画,
他说那是瞎耽误工夫。我想去旅游,他说家里没人收拾。我熬了半辈子,现在我退休了,
终于不用伺候你们父女俩了,我想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有错吗?”我爸在旁边小声嘟囔,
“我那不是跟你商量吗……再说了,画画能当饭吃吗?摇滚?那是什么玩意儿?流里流气!
”“闭嘴!”方慧一声怒喝,吓得我爸一哆嗦。“林国栋,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
就是用‘为你好’这三个字,把我所有的念想都磨平了。现在,我不陪你玩了。
”车子开进小区,我妈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我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曾经因为我晚归十分钟就要打几十个电话的母亲,现在却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陌生又遥不可及。回到家,我爸瘫在沙发上,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妈的房间门紧锁着。
我走过去敲门,“妈,我们谈谈。”里面传来声音:“没什么好谈的,明天我就搬出去。
”“搬出去?您能去哪儿?”“我租好房子了,乐队的哥们儿帮我找的。”乐队?哥们儿?
这些词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比她砸了酒吧音响还让我觉得魔幻。
我爸在客厅里哀嚎:“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在门上,感觉一阵无力。
我自诩为金牌客户总监,能搞定最难缠的客户,却搞不定我那突然叛逆的妈。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刺耳的电吉他声吵醒。我冲出房间,看到我妈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
背着一把崭新的电吉他就要出门。我爸堵在门口,老泪纵横,“方慧,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让街坊邻居看我们家的笑话吗?”“笑话?林国栋,我当了你一辈子循规蹈矩的妻子,
才是最大的笑话!”方慧推开他,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我追了出去,在她身后喊:“妈!
您到底要去哪儿!”她回头,墨镜下的眼神我看不真切,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去实现我十八岁时的梦想。”说完,她钻进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我和我爸,
呆立在清晨的冷风中。我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恐慌”的情绪。我妈,好像真的不要我们了。2我爸彻底垮了。
以前家里的大小事,小到水电费,大到人情往来,全是我妈一手操办。现在我妈一走,
他就像个被拔了插头的机器人,瞬间瘫痪。“昭昭,中午吃什么?”“昭昭,
我的降压药放哪儿了?”“昭昭,你妈电话怎么打不通了?”我被他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公司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我只能一边对着电话里的下属发号施令,
一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给他找药。“爸,你能不能自己先找找?
我妈平时不都放在客厅第二个抽屉里吗?”“我找了,没有啊!”林国栋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妈肯定把药也带走了,她就是想让我死!”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冲进客厅,
拉开第二个抽屉,那瓶熟悉的降压药赫然躺在里面。我把药瓶拍在茶几上,“爸!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妈只是搬出去住,不是要跟你拼命!”林国栋看着药瓶,愣了半天,
然后捂着脸开始哭,“她都不要这个家了,跟要我命有什么区别?
我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啊,她怎么就这么狠心?”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眶,
心里一阵烦躁。对不起?或许没有明面上的对不起,但那种日复一日的忽视和理所当然,
才是最磨人的刀子。我请了半天假,决定去找我妈。我给她打电话,关机。发微信,不回。
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她昨天砸过的那个“夜色”酒吧。白天,酒吧没有晚上的喧嚣,
只有一个酒保在擦杯子。我说明来意,那个扎着小辫的酒保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满是同情,“你是方阿姨的女儿?唉,你妈可真是个狠人。”他告诉我,
我妈是他们这儿一个叫“夕阳红”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乐队成员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
“他们每周二、周四晚上在这儿排练,有时候也接点小演出。”酒保说,
“昨天是方阿姨第一次来,跟我们老板请来的一个年轻乐队起了冲突,对方说他们是老古董,
不配玩摇滚,你妈一气之下,就把人家的功放给踹了。”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我那个连跟菜市场小贩吵架都会脸红的妈吗?酒保给了我一个地址,
说是他们乐队的排练室。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地下室,又潮又暗。我刚走到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伴随着失控的鼓点和跑调的吉他声,简直是噪音污染。
我推开门,看到四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正投入地“演奏”着。而站在最中间,
抱着一把红色电吉他,闭着眼睛仰天长啸的,正是我妈方慧。她吼得嗓子都哑了,
脸上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癫狂的快乐。一曲终了,她睁开眼,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乐队里一个打鼓的大爷走过来,
热情地问:“姑娘,你找谁?”“我找她。”我指着我妈。方慧放下吉他,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我来干什么?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么大年纪了,
跟一群……”我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跟一群什么?老头子?林昭,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丢你人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
这地方又破又乱,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跟我回家!”我上前想去拉她的手。
她猛地甩开我,“回家?回哪个家?那个除了油烟味就是你爸叹气声的牢笼吗?我不回!
”“方慧,别跟孩子置气。”打鼓的大爷劝道,“姑娘也是关心你。”“老张,你别管。
”方慧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林昭,我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前半辈子为你们活,后半辈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为你自己活,就是要抛弃我们吗?
”我红了眼眶。“我没有抛弃你们,我只是不想再当你们的免费保姆了。
”方D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和你爸,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你们只关心晚饭有没有按时做好,衣服有没有烫平。”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是啊,
我好像真的没问过。我总觉得,她是我妈,她就应该在那里,为我准备好一切。“妈,
以前是我们不对。你跟我们回家,以后你想画画,想玩音乐,我们都支持你,好不好?
”我放软了语气。“不必了。”方慧摇摇头,“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但有些梦想,
现在追,还不算晚。林昭,你走吧,让我清静清静。”她转过身,拿起吉他,再也不看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那群“老伙伴”们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制造噪音,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地下室,阴暗潮湿,却仿佛是她的天堂。而我们那个宽敞明亮的家,对她而言,
却是一座华丽的坟墓。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迎面撞上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气质干净,手里还提着几瓶水。“不好意思。”他扶了我一下。
“你是?”我问。“我叫江川,是乐队的指导老师。”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是方姐的女儿吧?她跟我提过你。”指导老师?这么年轻?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
“我妈……她怎么样?”“方姐很有天赋,就是被耽误太久了。”江川的眼神很真诚,
“她需要的是支持,不是阻拦。你是个好孩子,应该能理解她。”我看着他走进地下室,
我妈和其他人立刻热情地围了上去,一口一个“江老师”。我妈甚至还对他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我忽然意识到,我妈的世界里,已经有了新的,
我完全不了解的人和事。而我和我爸,正在被迅速地边缘化。3.我决定换个策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我妈这辈子最吃的就是亲情牌。我开始每天给她发微信,
早安晚安,嘘寒问暖,还附上我爸在家形单影只的落寞照片。“妈,爸今天又没好好吃饭,
胃病犯了。”“妈,家里水管漏了,爸弄了一身水,也没修好。”“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好想你做的红烧肉。”一开始,方慧还会回我一两个字,比如“嗯”“哦”。后来,
干脆已读不回。我爸那边,则彻底成了一个巨婴。家里被他搞得一团糟,衣服堆成山,
外卖盒子到处都是。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我打电话诉苦,控诉我妈的无情。
我被他们父女俩夹在中间,心力交瘁。这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喂,
是林昭女士吗?你母亲方慧在银泰商场晕倒了,现在正在送往市一医院的路上。
”我脑子“轰”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我赶到医院急诊室。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正在输液。那个叫江川的男人守在旁边,
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了?”我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江川站起来,
“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最近排练太累,有点体力不支,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我松了口氣,随即怒火中烧转向江川,“都是你们!我妈多大年纪了,
你们还让她跟着折腾!你们这根本不是追求梦想,是谋杀!
”我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江川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方姐是成年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很快乐,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有活力。”“快乐?
快乐到进医院吗?”我冷笑。“林**,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宁愿累到进医院,
也不愿意回到那个‘舒适’的家?”江川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心里。这时我妈醒了。
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我身后的江川才露出一丝微笑,“江老师,
又麻烦你了。”“方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你办住院手续。”江川冲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母女俩。“妈,跟我回家吧。”我拉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别再折腾了,
行吗?我跟爸都需要你。”方慧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昭昭,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为了嫁给你爸,放弃了去音乐学院进修的机会。”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安安稳稳嫁人生子才是正道。你爸也说,他会对我好一辈子。于是,我相信了。
”“我把我的吉他卖了,换了我们结婚时的那台缝纫机。我把我的梦想,
缝进了你和你爸的一件件衣服里。”“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一生了。直到我退休那天,
我拿到那本红色的退休证,我突然觉得,我不甘心。我的人生,不应该就这么结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妈,我……”“你不用说了。
”她打断我,“昭昭,我不是不要你们了。我只是想找回我自己。
那个被我弄丢了四十年的方慧。”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睛里那不容置疑的光,我知道,
我劝不动她。住院手续办好了,江川提着一堆生活用品走了进来。他对我妈的照顾,
细致到让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感到汗颜。我爸也闻讯赶来了,一进病房就扑到床边,哭天抢地,
“慧儿啊,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活啊!”他那夸张的表演,
让我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林国栋,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我爸委屈地说。“担心我?你是担心没人给你做饭洗衣服吧!”方慧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我爸被噎得满脸通红。江川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这一家三口的闹剧,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悲哀。我忽然觉得无比难堪,像个小丑。我把我爸拉出病房,“爸,
你能不能别闹了!妈需要休息!”“我闹?我怎么闹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我爸还在嘴硬。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悲。他和我妈生活了几十年,
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对方。他爱的,只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妻子”符号,
而不是那个叫方慧的,活生生的人。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爸,你先回去吧。
妈这里,我来照顾。”我不能再让我爸来**她了。而且,我也想借这个机会,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母亲。4.我妈住院的这几天,
成了我三十年来和她相处最“平静”的时光。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我每天给她削水果,
陪她看电视,听她讲那些过去我从不关心的事情。她讲她年轻时怎么攒钱买第一把吉他,
讲她和同学组建的第一支乐队,讲她当年收到的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讲到最后,
她会陷入长久的沉默。我能感觉到,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梦想,在她心里从未熄灭,
只是被压抑得太久,如今一旦爆发,便成燎原之势。江川每天都会来,
带着乐队其他成员的问候,有时候会带一束花,有时候会带一本乐理书,和我妈探讨。
他们聊音乐的时候,我妈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在我爸身上从未见过,在我身上,
也从未见过。我爸也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提着果篮,站在门口,
唯唯诺诺地说几句“你好好休息”,然后就落荒而逃。他害怕我妈,
害怕那个他完全掌控不了的,陌生的方慧。出院那天,江川来接。
我妈已经换上了她那身标志性的皮夹克,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昭昭,我先回排练室了。
”她对我说。“妈,你的身体……”“我没事。”她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吧,
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别总吃外卖,对胃不好。”这句久违的关心,让我鼻子一酸。
我看着她和江川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没那么抗拒了。或许,离开我们,
她真的能过得更好。回到家,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家庭伦理剧,一脸愁容。
看到我一个人回来,他急切地问:“你妈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她回乐队了。”“什么?
”林国栋“噌”地站起来,“她病刚好,又去折腾?那个姓江的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爸,你能不能别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我有些不耐烦,“妈想做什么,
是她自己的决定。”“她自己的决定?她就是被那个小白脸给骗了!图我们家的钱!
”林国栋口不择言。“我们家有什么钱?那套房子还是婚前财产,妈说了她一分不要。
她的退休金卡也在她自己手里。”我冷冷地反驳。林国栋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气得在客厅里团团转。“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她!我得把她劝回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我拦住他,“爸,你去了又能怎么样?再跟她大吵一架,
让她更不想回来吗?”“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妈跟别的男人跑了?
”“什么叫跟别的男人跑了?江老师只是她的朋友!”“朋友?有天天往医院跑的朋友吗?
昭昭,你太年轻了,不懂!”林国栋一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的表情。
我懒得跟他争辩,心里却也泛起了一丝嘀咕。江川对我妈的关心,
似乎确实超出了普通师生和朋友的范畴。接下来的日子,我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境地。理智上,
我希望我妈能快乐。但情感上,我无法接受她彻底脱离我们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