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地道的东北人，我爸是娇贵的上海人。

他们结婚三十年，我爸骂了她三十年没出息。

直到我爸公司破产，欠下三千万巨款，准备跳楼。

我妈叼着烟，慢悠悠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周啊，你大哥公司缺点钱，你看着办。”

半小时后，一个自称大鹅集团董事长的人，带着律师团和三千万现金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叫顾屿。

我妈叫江景秋，是个地道的东北人。

我爸叫顾嘉珩，是个娇贵的上海人。

我们家住在上海一个很不错的小区，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我爸买的。

家里的车，奔驰，我爸公司配的。

我的学费，生活费，我爸给的。

至于我妈，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给阳台上的花浇浇水，给鱼缸里的鱼喂喂食。

然后，就是坐在沙发上，看一整天的抗日神剧。

为此，我爸骂了她三十年。

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江景秋，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了。”

我妈也不生气，叼着根烟，乐呵呵地说：“老公孩子热炕头，还要啥出息？”

我爸气得直翻白眼，摔门进书房。

他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不大，但生意一直不错。

他是骄傲的，也是我们家绝对的权威。

从小到大，我都觉得我妈配不上我爸。

她粗糙，不修边幅，说话一股大碴子味。

我爸锦衣玉食，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上海男人特有的腔调。

他们就像是一碗阳春面里，不小心掉进了一瓣生大蒜。

格格不入。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

我爸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坐在客厅打电话。

眉头紧锁，语气严厉。

“这批货必须今天到！”

“资金？我说了会解决，你们催什么催？”

“违约金？你跟他说，让他来找我顾嘉珩谈！”

我妈呢，正拿着个小喷壶，哼着二人转，给她那几盆宝贝兰花浇水。

水珠溅到了我爸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我爸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江景秋！”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沙发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一天到晚除了摆弄你那几盆破花，还能干点什么？”

我妈停下手，嘿嘿一笑。

“嘉珩，别生气，我擦了就是。”

她放下喷壶，从兜里掏出一块灰不溜秋的抹布，就要去擦。

我爸一把抢过抹布，扔进垃圾桶。

“用你的脏东西擦？我嫌恶心！”

“赶紧给我滚远点，看见你就烦！”

我妈也不恼，捡起喷壶，又走回阳台，继续哼她的小曲儿。

我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

我爸的电话又响了，一个接一个，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烦躁地挂断电话，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一下午，书房里都断断续续传来争吵声。

晚饭我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地三鲜，都是家常菜。

我爸没出来吃。

我妈给他盛了一碗，送到书房门口。

“嘉珩，吃饭了。”

书房里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声音：“不吃！烦着呢！”

我妈把碗放在门口，自己回桌上，默默地扒着饭。

她的饭量很小，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晚上十点，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我爸走了出来。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