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让我替弟弟坐牢

我妈让我替弟弟坐牢

主角:林晓峰林慧
作者:东莱文砚

我妈让我替弟弟坐牢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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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家里最听话的女儿。>他们却让我替弟弟坐牢。>母亲拉着我的手,

哭着说:“你是姐姐,又没结婚,进去几年出来也没事。”>“你弟弟才十八岁,

他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陌生。>然后,我当着警察的面,

撕碎了那张提前写好的“自首书”。---我妈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城中村出租屋里,

就着昏黄的灯光改这个月第三版设计图。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熬得发红的眼睛上,

嗡嗡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心。一看是她,我指尖就跟着颤了一下。这个点,没好事。

“喂,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顺手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

电话那头不是我妈往常那种带着点不耐烦的、高扬的语调,

而是一种刻意压低的、粘稠的惊慌,像隔夜的粥。“小慧啊……”她叫了我一声,就开始喘,

喘得人心慌,“你快回来,快!家里出大事了!你弟……你弟他……”我的心猛地一沉,

直往下坠。“晓峰怎么了?”“他……他开车……撞了人!”我妈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又被她强行压下去,成了破碎的气音,“那人……那人可能不行了!交警和警察都来了!

就在家这边!你快回来!现在!立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我熟悉的那种,天塌下来必须先压在我身上的理所当然。

设计图上的线条模糊成一团。我喉咙发干,想多问一句,电话已经被挂断,

只剩急促的忙音敲打着我的耳膜。

可能不行了……警察……晓峰……几个词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撞出一片冰冷的空白。

我是在城中村长大的。逼仄的巷道,终年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和垃圾的馊味,

头顶是密密麻麻、“亲嘴楼”之间割出来的一线天。我爸在晓峰出生后没多久,

在工地上跟人喝酒,从高处摔下来,没的。我妈咬着牙,靠摆早点摊,把我们姐弟俩拉扯大。

我是姐姐,林慧,比晓峰大五岁。记忆里,家里永远有一个清晰的排序。好吃的,

晓峰先吃;新衣服,晓峰先穿;闯了祸,永远是“他还小,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我的书包是表姐淘汰的,铅笔用到握不住,橡皮擦得只剩黄豆大。

晓峰的玩具车可以装满一个纸箱。我初中毕业,成绩明明能上重点高中,我妈抹着眼泪,

在昏暗的灯泡下对我说:“小慧,妈知道你委屈,可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个。你是姐姐,懂事,

早点出来打工,帮衬帮衬家里,等你弟出息了,不会忘了你的。

”那时她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手心有常年揉面留下的粗糙硬茧,磨得我皮肤微微的疼。

我看着她过早爬上皱纹的脸,还有那双混合着恳求与疲惫的眼睛,

把喉咙里的不甘和眼泪一起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后来我上了职高,

学费生活费靠自己寒暑假打工挣。晓峰上了我们那里最好的私立初中,又进了重点高中。

我妈说起他,脸上才有光。“我们晓峰是要考重点大学的!”“我们晓峰长得俊,像他爸!

”“我们晓峰……”我是姐姐,我是懂事的那个,我是“帮衬家里”的那个。这个认知,

像烙印,刻在我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冲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报出那个我拼命想逃离却又无数次被拽回去的地址时,我的手还在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大概看我脸色惨白,魂不守舍,没多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

城中村的夜晚并不宁静,大排档的喧嚣,摇摇晃晃醉汉的歌声,劣质音响放着的网络神曲,

各种气味和声音混杂着,扑面而来。但越靠近我家那栋老楼,一种异样的寂静就越明显。

楼下零星停着两辆警车,红蓝灯光无声地旋转,把斑驳的墙面和晾晒的衣物映得光怪陆离。

几个邻居远远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见我下车,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带着探究、同情,或许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我低头,匆匆穿过那些视线,

楼道里熟悉的霉味和油烟味此刻闻起来让人作呕。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亮得刺眼的白光,

还有压抑的、混乱的人声。推开门。客厅像被狂风扫过。凳子倒在地上,

水杯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我妈瘫坐在唯一完好的旧沙发里,头发散乱,

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涕泪横流。我爸的遗像在墙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客厅中央,表情严肃。还有一个穿着交警反光背心的人,

正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而林晓峰,我那“要考重点大学”、“长得俊”的弟弟,

此刻蜷缩在墙角的椅子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身体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

他身上那件我上个月刚给他买的、价值不菲的名牌卫衣,

袖口和下摆沾着几处刺眼的、已经变成褐色的污渍。“小慧!你可算回来了!

”我妈一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趔趄着扑过来,

一把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你看看!

你看看你弟弟!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她哭嚎着,声音嘶哑。我被她拽得生疼,

视线却无法从晓峰身上,从他衣服上那些污渍上移开。胃里一阵翻搅。我深吸一口气,

竭力稳住声音,看向那位年纪稍长、面容冷峻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是林慧,

林晓峰的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年长的警察审视地看了我一眼,

语气平板地陈述:“今晚八点四十分左右,林晓峰驾驶一辆黑色本田轿车,

在中山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超速闯红灯,撞上一辆正常行驶的电瓶车。电瓶车驾驶员,

一名四十六岁的男性,当场重伤,送医后经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现场初步勘查,

林晓峰涉嫌超速、闯红灯,且在事故发生后有短暂驶离现场的行为,

后因车辆受损无法继续行驶,在距离现场约五百米处被我们控制。经检测,

其血液酒精含量为每百毫升九十五毫克,属于醉酒驾驶。”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

狠狠凿进我的耳朵里,凿进我的心里。醉酒驾驶。超速闯红灯。致人死亡。逃逸。

我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我妈更紧地抓住我,指甲掐得更深,

仿佛要把她的恐惧和全部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警察同志,

我儿子……我儿子他是一时糊涂啊!他刚高考完,跟同学聚会,喝了一点……就一点!

他不是故意的!他吓坏了!他知道错了!”我妈转向警察,涕泪俱下地哀求,“求求你们,

网开一面,他还是个孩子啊!才十八岁!他这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妈……”墙角传来晓峰带着浓重哭腔和颤抖的声音,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写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妈……姐……我害怕……我不要坐牢……我不要……”他的样子,确实像个吓坏了的孩子。

可就是这副样子,撞死了一个人,毁掉了一个家庭。“法律有法律的判定。

”另一位年轻些的警察开口,语气同样不容置疑,“林晓峰已满十八周岁,

需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我们会依法办理。”依法办理。

这四个字,像最终判决的前奏,让我妈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松开我,转向晓峰,又想扑过去,

却被警察拦了一下。她转过身,再次抓住我,这一次,不再是扑,

而是把我用力拉到客厅角落,远离警察几步,但声音依旧压不住地尖锐:“小慧!

你听见了吗!你弟弟要坐牢了!醉酒撞死人,还要逃逸!这得判多少年啊!十年?二十年?

他这辈子就完了!全完了!”她的眼泪滚烫地砸在我手背上,可眼神里除了绝望,

还有一种我异常熟悉的东西——那种算计的、急切的、要把我兜进去的光芒。从小到大,

每当需要我“付出”,需要我“懂事”的时候,她眼里就会有这种光。

“妈……”我喉咙干涩得发疼,“这是晓峰自己犯的错,他……”“我知道是他犯的错!

”我妈急急打断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急促,气息喷在我脸上,“可他是你亲弟弟!

你能眼睁睁看他去死吗?!你不是认识那个……那个张律师吗?

上次你说他帮你朋友打过官司,很厉害的那个!能不能求求他,想想办法?花多少钱都行!

妈就是把房子卖了,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也……”“妈!”我提高了一点声音,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刑事案件!张律师是民事律师,

而且……而且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证据确凿!”“那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妈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又开始哭嚎,但忽然,她的哭声停了。她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浑浊的泪光后面,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慢慢浮现出来。

她把我又往角落里拽了拽,确保警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然后,

用那种粘稠的、带着蛊惑和绝望的语调,

开口了:“小慧……妈……妈有个想法……”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又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她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清晰到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警察现在只知道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天色暗,

路口监控不一定拍得特别清楚……你……你跟晓峰身高差不多,

体型也像……你今晚不是也出去跟同事吃饭了吗?你就说……车是你开的!是你喝了酒,

不小心撞了人,一时害怕,才开车走的!”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法动弹,无法呼吸,只能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耳边嗡嗡作响,盖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我妈见我没反应,更加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手指捏得我骨头生疼,她凑得更近,

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小慧,你听妈说!你是姐姐,你从小就懂事,

最心疼家里!你没结婚,没孩子,档案清清白白,就算……就算进去待几年,

出来也还好找人家,重新开始……妈给你想办法,妈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争取少判几年!

妈求你了!”她摇晃着我,眼泪又涌出来,可那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哀求,

反而更像是一种逼迫,一种习惯性的、认为我必然会同意的理所当然。“可你弟弟不一样啊!

他才十八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要是背了案底,坐了牢,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什么都完了!他是咱们林家唯一的根啊!你爸要是还在,也肯定……”“妈!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这张我看了二十五年的脸,此刻却陌生得让我心寒,

让我恐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让我去顶罪!这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我进去了,我这辈子不也毁了吗?!”“那能一样吗?!”我妈猛地拔高声音,

又瞬间意识到警察在,硬生生压回去,脸孔扭曲着,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你是女的!

女的判得轻!你年纪也比他大,经得起事!你出来妈养你!妈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晓峰是男的,他不能有污点!他得光宗耀祖!你是他姐姐,你不帮他谁帮他?!啊?!

难道你要看着你亲弟弟去死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她的指责,像淬了毒的刀子,

一刀一刀剐在我心上。原来,在“姐姐”这个身份之下,

我作为“林慧”这个独立个体的全部人生、全部未来,

是可以如此轻易地被牺牲、被权衡、被贬值的。因为我是女的,因为我“经得起事”,

因为我“没结婚”,所以我就活该去替我那个醉酒撞死人还企图逃逸的弟弟,去蹲监狱?

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还有那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看着她涕泪横流、却又理直气壮的脸,看着墙角那个缩成一团、只会瑟瑟发抖的“弟弟”,

看着这间承载了我无数压抑和委屈的破旧客厅,

看着墙上父亲沉默的遗像……一股巨大的反胃感冲上来,

夹杂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酸楚、愤怒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我没再说话。用力地,

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我妈死死攥着我胳膊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硬,

掰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声。她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反抗,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愕,随即是更深的恐慌和愤怒。我没看她,转身,

一步步走向客厅中央。我的脚步很沉,但每一步,

都踩碎了一点过去那个“听话”、“懂事”、“应该”的林慧。那两个警察和交警都看向我。

年轻警察眉头微蹙,年长警察目光深邃,带着审视。墙角,林晓峰也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丝微弱的、希冀的光,但更多的,

是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认为我“应该”为他付出的理所当然。他甚至怯生生地,带着哭腔,

叫了一声:“姐……”这一声“姐”,像最后一根稻草。我走到警察面前,停下。

年长的警察开口:“林慧女士,关于你弟弟林晓峰……”我抬手,打断了他。动作很轻,

但很坚定。然后,

我在所有人——我妈、林晓峰、警察——或惊愕、或不解、或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

从我自己随身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皱巴巴的、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小记事本。我翻到其中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折起来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纸。是我在出租车上,因为心慌意乱,

无意识地从包里摸出来,攥在手里的。

那是我之前帮一个做小生意的朋友草拟的简单合作协议,背面是空白的。

我妈的呼吸骤然停止了。她认出了那个本子,更看清了我手里的动作。我把那张纸拿出来,

在所有人面前,慢慢地,将它展开。纸上,是几行歪歪扭扭、但努力想写工整的字迹。

是我妈的字。我认得。上面写着:“我叫林慧,今晚八点四十分,我驾驶黑色本田轿车,

在中山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因为心情不好喝了点酒,不小心撞了人,我当时太害怕了,

就开车跑了……我知道错了,我来自首。”下面,甚至还模仿了我的笔迹,

签了一个“林慧”,按了一个红色的指印——那印泥,大概是她平时用来点账的。

她连“自首书”都替我写好了。在我赶回来的路上,或者更早,在她打电话叫我回来的时候,

或许就已经写好了。她早就想好了,要把我推出去,顶替她那个宝贝儿子。时间,空间,

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我妈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林晓峰眼睛瞪得极大,

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极致的茫然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恐慌。警察们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峻,

年长的警察眼神锐利如刀,猛地射向我妈。我没有再看我妈一眼。我低头,

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纸。然后,我用双手,捏住纸的两端。

“嘶啦——”清脆的,撕裂布帛般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格外刺耳。

我将那张“自首书”,从中间,毫不犹豫地,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

八半……我撕得很慢,很用力,仿佛在撕碎的不是一张纸,

而是捆绑了我二十五年的无形枷锁,

是那个永远“应该懂事”、“应该牺牲”的“姐姐”外壳,

是这充满不公和压榨的、令人窒息的血缘绑架。碎纸片,像苍白的雪花,又像祭奠的纸钱,

纷纷扬扬,从我指间飘落,洒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洒在那片狼藉之中。我抬起头,

迎上警察锐利的目光,也迎上我妈瞬间变得死灰、继而涌上疯狂恨意的眼神。我的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地上,

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警察同志,关于今晚中山路与建设路交叉口的交通事故,

肇事司机是我的弟弟,林晓峰。”“我,林慧,是他的姐姐。我,拒绝为他顶罪。”“一切,

请依法处理。”说完这句话,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但紧接着,

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轻松。

那根一直绷着的、名为“家庭责任”和“姐姐义务”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我妈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林慧!你这个白眼狼!畜生!你要害死你弟弟!

我白养你了!你怎么不去死!!”她状若疯虎,想要扑过来打我,

被那个年轻警察眼疾手快地拦住。她挣扎着,咒骂着,唾沫横飞,

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将我千刀万剐。林晓峰瘫软在椅子上,看着我,

又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茫然。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直无条件退让、为他兜底的姐姐,会有这样决绝的、反抗的一天。

年长的警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复杂,最后,似乎几不可察地,

掠过一丝极淡的……别的什么。他转头,对同事示意:“把嫌疑人林晓峰带走,

按规定办理刑拘手续。这位女士,”他看向我妈,“请你控制情绪,不要妨碍公务。至于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语气公事公办,“也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好的,我应该配合。”我点头,声音平稳下来。两个警察上前,

给瘫软的林晓峰戴上了手铐。那金属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惊心。林晓峰没有反抗,

也没有再哭,只是像个失去了所有提线的木偶,被警察架了起来。“晓峰!我的儿啊!

”我妈发出心碎的哭嚎,又想扑过去,但被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晓峰被带出门。

在路过我身边时,林晓峰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恨,有怨,有不解,

有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依赖者背叛的委屈。但最终,

都化为了空洞。我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平静地回视着他,直到他被带出房门,

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和我妈,还有一地狼藉,

以及纷纷扬扬的碎纸片。我妈的哭嚎停止了。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望着林晓峰消失的方向,

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林家完了……”然后,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我,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林慧,你会遭报应的。你这辈子,不得好死。我跟你,

断绝母女关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这些话,以前或许能让我痛不欲生。但此刻,

听在耳中,却只觉得麻木,甚至有些可笑。我弯腰,捡起地上我的那个旧帆布包,

拍了拍上面可能并不存在的灰尘。“随便你。”我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又重得如同最后的判决,“从今往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没再看她一眼,

也没看这间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充满压抑回忆的房子。我转身,跟在警察身后,

走出了家门。楼道里依然昏暗,霉味依旧。但当我踏出楼门,走到街上,夜风迎面吹来,

带着城中村特有的浑浊气息,却也带来了一丝……外面世界广阔而自由的味道。

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无声闪烁,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我知道,接下来,

还有漫长的调查、笔录、可能的舆论压力、来自所谓“亲戚”的道德谴责,

以及我内心深处需要慢慢愈合的创伤。我的生活,从这一刻起,也将天翻地覆。但至少,

我不再是那个被“姐姐”身份绑架,随时准备为“家庭”牺牲一切的林慧了。我是林慧。

仅仅,是林慧。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踏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却似乎踩出了一点,

属于自己的,微弱的回响。我跟在警察身后,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黏腻潮湿的水泥台阶上,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发出空洞的回响。身后,

家门“砰”一声被摔上,那声音巨大,带着我妈全部的绝望和恨意,震得我耳膜发麻,

也仿佛彻底关上了我回头的路。我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迟疑,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继续往下走。楼下的邻居还没散尽,聚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像一群窥伺的鸦。

目光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议论,

还有那种对他人悲剧既兴奋又怜悯的复杂神色。我低着头,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视线烙在皮肤上的灼热感。警车的红蓝光旋转着,

把我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个沉默的、畸形的鬼魅。

年长的警察——后来我知道他姓陈——为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我弯腰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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