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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串号码我根本没存过。

我妈怎么会有他的微信？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赵磊的微信怎么加的上我？”

电话那头，我妈声音大咧咧的：

“哎哟，小赵这孩子礼貌，我昨晚跟他在楼下遛弯，他说加你个微信，以后互相照应点儿。”

“我寻思你们都是年轻人，邻里邻外的，加就加呗。”

“你不知道，他妈跟我说了，他人在电商公司上班，稳定，工资又高，还是个热心肠。”

我捏着手机，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妈，你为什么要随口就把我的信息泄露给邻居？”

“什么叫泄露？”

我妈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一个人住，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晚上熬夜画图，谁知道你几点睡几点起。”

“人家小赵好心问我，说怕你独居不安全，多照应点怎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那是持刀蹲在你门口的变态！”

我低吼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别瞎说。”

我妈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口吻：

“赵磊看着斯斯文文的，人也孝顺，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肯定是看错了，或者把外卖员看成了他。”

“别整天疑神疑鬼，你是画图画魔怔了吧？”

挂断电话，我瘫在沙发上。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口鼻。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

“沈**，你在家吗？”

是赵磊。

隔着门板，声音听起来温文尔雅：

“我刚烤了点蔓越莓曲奇，我看你这几天一直没下楼，给你带了一点。”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门把手。

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试图开锁。

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在家吗？那我就先放门口了。”

脚步声走远了。

我抓着包，带着昨晚的监控截图去了派出所。

张警官看了眼截图，皱着眉。

“监控拍到的角度太模糊，只能看到身形，没有正脸。”

“也没有拍到他手里的刀具。”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目前达不到立案的硬性标准。”

“我们只能先去敲敲门，进行口头警告。”

走出派出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叫了个换锁师傅。

师傅拆开防盗门锁芯的瞬间，脸色变了变。

“这锁芯内部的弹珠被动过。”

他指着防盗门缝隙处的一道极细的银色划痕：

“这是撬痕，而且是很专业的工具。”

“这锁，最近有人试着开过。”

心跳停了一拍。

锁芯换成了最新的叶片锁。

我把全屋翻了一遍。

鞋柜最底层，几双**的旧鞋压着缝隙。

我伸手进去摸。

指尖勾住了一个冰凉的小圆环。

那是一个粉色的发圈。

我认得它。

这是上周我随手扔在楼下分类垃圾桶里的。

发圈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的小纸条。

字迹方正，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

“你熬夜画画的样子，很好看。”

看着那行字，我的胃部剧烈痉挛。

我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

这不仅是蹲守。

他进过我的家。

我忍着恶心，跌跌撞撞冲进卧室。

衣柜的抽屉被拉开，我原本胡乱塞进去的内衣，此刻被叠得方方正正。

它们的排放顺序。

完全和我习惯的相反。

像是被一个强迫症患者仔细清洗、晾晒、归置过。

那种变态的掌控欲，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结了冰。

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我颤抖着手给闺蜜孟星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孟星赶到了。

她听完经过，脸白得像纸，拉着我就要走：

“这房子不能住了，咱们现在就搬。”

“别怕，我陪你，把能拆的都拆了。”

孟星拿着强光手电，把全屋每一个角落都搜了一遍。

最后，在卧室台灯的底座夹缝里，挖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针孔摄像头。

接着，在卫生间排气扇的叶片后方，又找出了一个。

我猛地想起。

上个月我出差去外地，把备用钥匙留给了对门赵阿姨，让她帮忙给阳台的几盆绿植浇水。

钥匙给出去的第三天，我才回来的。

那几天，他进过我家。

我们带着那两个针孔摄像头和那张纸条，第二次走进了派出所。

这次值班的是位女民警。

看到监控截屏、锁芯划痕和摄像头，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证据足够了。”

“这是非法侵入住宅。”

“立案，现在就填表。”

我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肩膀上的重担掉了一半。

报完案，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和孟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刚进屋，玄关的智能电子锁突然跳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了柔和的蓝光。

那是我从未操作过的重置状态。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拆设备的时候。”

“我就在看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