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盯着屏幕上那根异常的能量曲线,推了推眼镜。
“第三次了。”她喃喃自语,“同一经纬度,同一时间节点,每次暴雨都出现峰值,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模型。”
办公室窗外,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同事小王端着咖啡凑过来:“白姐,又研究你那‘幽灵闪电’呢?要我说就是设备故障,上个月采购那批传感器肯定是关系户——”
“设备误差在0.3%以内,”白素头也不回,“而这三个峰值超出正常值478%。不是故障,是现象。”
“行行行,您是数据女王。”小王溜回自己工位,“不过今天这雨看着邪乎,您早点下班吧。”
白素没应声。她正在对比古籍扫描件——《淮南子·天文训》里一段关于“天裂”的描述,能量波动特征竟然有32%的相似度。
“荒谬。”她对自己说,“用两千年前的文学描述对比现代仪器数据,白素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
但手指很诚实地把对比图存进了名为“待验证”的文件夹。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滕青看了眼手机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拥堵路段,咧嘴一笑:“抄近道的时候到了。”
电动车灵活地钻进小巷,七拐八拐,五分钟后已经出现在三公里外的商业区。手机导航发出困惑的电子音:“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您是怎么过去的?”
“天赋,懂吗。”滕青对着手机说,然后接通新订单,“喂您好,‘活地图青哥’外卖,还有五分钟到您楼下——什么?雨太大希望送上门?行,单元门禁坏了我爬楼梯,十八楼是吧,加急费不用...就当锻炼身体了。”
暴雨倾盆而下时,他刚把外卖交到客户手里。转身看向窗外,闪电如银色树根撕裂天空。
其中一道,似乎正对着气象局的方向。
“啧,这闪电商量好的吧。”滕青嘀咕。
他没说错。
晚上九点,白素站在气象局楼顶的观测平台。手里拿着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数值疯狂跳动。
“就是现在...”她盯着越来越近的雷暴云,“样本采集...”
话音未落。
一道闪电直劈楼顶避雷针——然后分叉了。
一小股电流顺着检测仪的数据线窜上来,白素感觉手臂一麻,眼镜片映出一片炽白。
同一时刻,三条街外,滕青正在解救一只被困在排水沟的小猫。刚把湿漉漉的小家伙抱出来,又一道闪电击中路边梧桐树,电流顺着地面水洼扩散。
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然后...没事。
白素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检测仪——烧了。
滕青摸了摸自己,猫也没事,就是炸毛了。
“倒霉。”两人在不同地点说出同一个词。
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激活了。
那天晚上,白素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在云端盘旋,身长不知几千里,俯瞰着残缺的天空。一个女神般的身影正在填补裂缝,五彩石熔化成光流。她需要观察每一处修补进度,记录每一个能量节点...
醒来时早上六点整。白素坐在床上,冷静地打开手机录音:“梦境记录第107号:梦见自己是巨型飞行生物,参与神话中的女娲补天事件。可能原因:近期阅读过多古籍资料,工作压力导致的隐喻性梦境。建议:减少加班,预约心理咨询。”
但她没删掉那个“待验证”文件夹。
另一边,滕青的梦更带劲。
他在崩塌的天地间穿梭,速度快成一道青光。背上驮着发光的石头,从一个裂缝送到另一个裂缝。有声音在喊:“腾蛇!西北角急需三块!”“来了您呐!”——等等,为什么梦里自己在用北京腔答应?
醒来时他正抱着枕头做游泳姿势。
“...”滕青坐起来,挠挠头,“这梦比上次梦见送外卖到火星还离谱。”
他照常洗漱,出门,骑上电动车。今天第一单是送到气象局的早餐订单。
命运的齿轮,不对,应该说送餐的轮子,开始转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