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停了十年,陈默站在老旧小区门口,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打折排骨。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和周围下班匆匆的人群没啥两样。没人知道,
这件外套下面,是纵横北境十年、让百万敌军闻风丧胆的伤疤,
还有一个轻飘飘就能压死人的称号——北境龙王。功成身退?他扯了扯嘴角。不过是心死了,
回来找点活气儿。活气儿就在三号楼二单元一楼,那个窗户玻璃裂了道缝,
用透明胶带粘着的屋子里。他蹲点了三天,摸清了规律。早上六点半,
女人会牵着个小男孩出门,送孩子上学后,自己去街对面那栋光鲜亮丽的“振华大厦”上班,
工作服背后印着“保洁”两个字。那是苏晓。他找了十年的妻子。旁边那孩子,低着头,
书包带子老长,走路有点躲着人——是他没见过面的儿子,陈子安。
陈默的心像是被那扇破窗户的胶带缠住了,又闷又疼。今天他打算再近点看看。
刚走到单元门附近,就听见里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苏晓,不是我说你,
这个月的‘社区共建费’该交了啊。”一个油滑的男声,“你看你这条件,
我们街道办对你够照顾了吧?别不识抬举。”陈默闪身到墙根阴影里。苏晓的声音带着疲惫,
但很硬:“王主任,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卫生管理费’吗?怎么又来个共建费?
我这月工资还没发……”“哎呦,这话说的,各项开支不一样嘛!”街道办主任王海,
腆着肚子,手指头差点戳到苏晓脸上,“两百块,赶紧的,别耽误我功夫。不然,
你这工作……还有这房子,租约快到期了吧?”苏晓攥着围裙角,指节发白。
屋里传来小孩压抑的咳嗽声。陈默看着王海那张油腻的笑脸,
还有他身后两个吊儿郎当的跟班,眼神冷了冷。但他没动,只是默默记下了王海那张脸,
和他脖子上那根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
王海最后还是拿着苏晓从铁皮饼干盒里倒出来的皱巴巴的零钱走了,
临走还呸了一口:“晦气!”陈默看着苏晓关上门,靠在门后好一会儿没动静。他转身离开,
手里的排骨袋子捏得咯吱响。第二天,陈子安的学校门口。
几个高年级的男孩把陈子安堵在墙角,抢他的午饭钱。带头的那个小胖子,陈默认得,
是王海的儿子。“没爹的野种,钱呢?”小胖子推搡着陈子安。陈子安低着头,
把书包抱得紧紧的,不说话。“哑巴啦?跟你那扫大街的妈一样废物!
”陈默就在不远处的报亭后面,他捡起脚边一颗小石子,手指轻轻一弹。“哎哟!
”小胖子突然捂着膝盖怪叫一声,单腿跳了起来,“谁?谁打我?”他左看右看,没人。
另一个男孩去拉他,刚迈步,也“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路沿上,
血立刻出来了。几个孩子吓坏了,看着地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两颗小石子,
又看看四周空荡荡的街道,发一声喊,连滚爬爬地跑了。陈子安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带血的石子,又抬头茫然四顾。陈默压低了帽檐,转身消失在巷子口。
他儿子眼里那点惊慌和茫然,比北境的刀子风还割人。不能再等了。晚上,
苏晓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手里还拎着从菜市场捡的有点蔫吧的便宜菜。走到楼下昏暗处,
一个身影拦住了她。苏晓吓了一跳,往后缩。“晓晓。”那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被砂纸磨过。苏晓浑身一震,手里的菜掉在地上。她慢慢抬起头,
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脸上带着风霜痕迹,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她死都忘不了的男人。“你……”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陈默上前一步,想抱她,手抬到一半又僵住。
他喉咙发紧:“我回来了。”苏晓猛地扑上来,拳头砸在他胸口,很轻,
然后是压抑了十年的痛哭,闷在他怀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啊!陈默!你个王八蛋!十年!十年你死哪儿去了!
”陈默任由她打,紧紧抱着她,把她的哭声和眼泪都摁进自己心口那块早就冻硬了的地方。
那地方好像裂开了一道缝,疼,但也滚烫。楼上的窗户悄悄打开又关上,邻居们探头探脑。
陈默一概不理。过了好久,苏晓哭累了,抽噎着抬起头,
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子安……子安还没见过你。”“我知道。”陈默抬手,
用粗糙的拇指抹掉她的泪,“我们回家。”家还是那个简陋的家,但灯好像亮了些。
陈子安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到开门声回头,看见妈妈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进来,愣住了。
“子安,”苏晓声音还哑着,努力挤出笑,“这是……爸爸。”陈子安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着陈默,不说话,小手捏着铅笔。陈默蹲下来,和他平视,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点,
虽然他做这个表情有点僵硬。“子安,我是爸爸。”陈子安看了他很久,
忽然小声问:“你是打跑那些坏蛋的超人吗?”陈默一愣。
苏晓在一边哽咽着解释:“今天放学,有几个孩子又欺负他,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几个孩子自己摔跑了……他回来就一直念叨,是不是有超人帮他。”陈默心里一酸,
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爸爸不是超人。”他顿了顿,看着儿子清澈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睛,
“但爸爸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和你妈妈。”陈子安眼睛亮了亮,低下头,
轻轻“嗯”了一声,耳朵有点红。这反应,让陈默觉得比打下北境十八座城池还满足。
温情没持续多久,门就被粗暴地拍响了。“苏晓!开门!知道你在里面!”是李强,
周振华手下的头号打手,管着地下拳场,脸上有道疤,看着就凶。苏晓脸色一白,
下意识把陈子安往身后拉。陈默拍拍她的手,起身去开门。门一开,
李强带着四五个人就想往里挤,看到陈默,愣了一下:“你谁啊?滚开!”“这是我家。
”陈默挡在门口,没动。“你家?”李强嗤笑,上下打量陈默那身寒酸打扮,“行啊苏晓,
难怪不肯交钱,养野男人了是吧?欠周总的钱什么时候还?利滚利,可不少了!
”苏晓急声道:“李哥,再宽限几天,我发工资就……”“宽限个屁!”李强打断她,
“周总说了,今天要么见钱,要么……”他淫邪的目光在苏晓身上转了转,“拿别的抵也行。
”陈默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李强没注意,还在嚷嚷:“还有你,小子,”他指着陈默,
“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话没说完,陈默动了。李强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
咔嚓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砰地砸在门外走廊墙上,滑下来,眼前发黑,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带来的几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肚子、胸口、脸上挨了重重几下,快得看不清动作,几个人哎哟妈呀地滚作一团,
躺在地上直抽抽。陈默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地上懵了的李强,
语气平淡:“回去告诉周振华,钱,我们会还。再来打扰我家人,”他顿了顿,
“下次断的就不只是手了。”李强捂着变形的手腕,疼得冷汗直流,看陈默的眼神像见了鬼。
他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能打的,这他妈还是人吗?“你……你等着!
”李强被手下搀起来,撂下句狠话,连滚爬爬跑了。苏晓捂着嘴,看着陈默,眼里有震惊,
有害怕,也有藏不住的担忧。“陈默,你……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周振华势力很大,
王海就是他的一条狗。那笔钱,是我当初为了给子安治病借的,没想到……”“没事。
”陈默关上门,把妻儿搂进怀里,“有我在。”陈默回来了,还打了李强的消息,
很快传到周振华耳朵里。周振华正在他豪华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品红酒,
听完李强添油加醋的汇报,晃酒杯的手停了停。“哦?这么能打?查清楚什么人了吗?
”“查了,华哥,”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助理低声说,“叫陈默,户口刚迁回来,
之前十年记录……是空白。部队那边的档案,加密级别很高,我们的人接触不到。”“加密?
”周振华眯起眼,“有点意思。王海那边怎么说?”“王海说,就是个穷当兵回来的,
没啥背景,就是可能练过。”“练过?”周振华笑了,放下酒杯,“李强也算能打的了,
在他手里走不了一招?这可不是一般练过。”他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去,
给咱们的‘朋友’打个招呼,给这位陈先生上点眼药。顺便,把他儿子‘请’过来聊聊。
大人硬气,小孩总软和吧?”李强眼睛一亮,忍着疼点头:“明白,华哥!”几天后,
陈子安放学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拦下。车里下来两个人,捂住他的嘴就往车里拖。
陈子安挣扎着,书包掉在地上。不远处,
一个穿着夹克、面容精悍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旁抽烟,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志刚,最近正暗中调查几起和周振华集团有关的案子,
却处处碰壁,压力巨大。他眼神一凛,记下了车牌号,但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陈默接到苏晓带着哭腔的电话时,正在菜市场挑鱼。
他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子安……子安不见了!放学没回来,
老师说他早就走了……有人看见他被拉上一辆车……陈默,
怎么办啊……”苏晓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陈默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可怕:“别慌,
在家等着,锁好门。我去接儿子回家。”他挂了电话,眼里那点市井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北境风雪淬炼过的冰寒。他走到市场角落,拿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拨通了一个十年没碰过的加密号码。“老鹰,帮我定位一个手机信号,
号码是……”他报出苏晓给陈子安买的那个廉价儿童手表电话号码,“要快。”不到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