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向东，你冷静点，这怎么可能？！”

纪怀深死死抓着手机，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商宛这几年一直在家待业，后来又去跑外卖、去工地，她连找个律师咨询的钱都没有，哪来的本事请动京城的大律师？！”

电话那头，向东急得直跺脚，背景音里隐隐传来楚柠镜崩溃的哭喊声：

“深哥！是真的！李敬尧大律师你听过没有？！全国胜诉率前三的顶级大状！人家亲自带着法警上门贴的封条！”

“还有，柠镜那条项链刚戴了不到一天，直接被法警当场扣押取证了！柠镜现在在派出所门口哭得寻死觅活呢！”

纪怀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李敬尧？

那是国家级的法学权威，普通富豪捧着几百万都未必能请得动出山的人物。

商宛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

挂断电话，纪怀深失魂落魄地冲出家门，驱车直奔楚柠镜的公寓。

公寓门外已经贴上了法院盖着鲜红公章的封条。

楚柠镜披头散发地蹲在走廊角落里，一见到纪怀深，立刻扑了上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怀深！你快想办法啊！凭什么封我的项链？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个**凭什么告我重婚？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普通朋友啊！”

纪怀深看着眼前毫无形象、歇斯底里的楚柠镜，心底第一次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一把推开楚柠镜抓着他西装的手，冷声道：

“项链是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法律上属于无偿赠与无效，她当然有权追回！”

楚柠镜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

“纪怀深！你冲我吼什么？！当年是你自己说你老婆是个任你捏扁搓圆的软柿子！”

“是你自己说用债务锁死她，她一辈子都翻不出你的手掌心！”

“现在她反咬一口，你怪在我头上？！我不管，两千万必须给我补上，否则我就去你们行业协会曝光你做假账骗婚！”

纪怀深脸色铁青，扬起手就想扇过去，但看着周围围观的邻居和保安，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修养极佳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裂痕。

“够了！”

纪怀深低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他坐回车里，双手死死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悲鸣。

冷静下来后，他迅速打开车载蓝牙，拨通了商宛曾经就读的大学导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喂，哪位？”

那头传来老教授威严的声音。

纪怀深极力压抑着呼吸，用一贯温和谦逊的语气开口：

“张教授，您好，我是商宛的丈夫纪怀深，请问您知道宛宛最近去哪儿了吗？我和她之间有点误会......”

“纪怀深？”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商宛当年是全校唯一一个保送国家级生物医药重点实验室的天才，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你那个破公司，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她早就成为行业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了！”

“你倒好，把一颗明珠当成抹布踩在脚底下，让她去搬砖、送外卖，替你养初恋？”

“我告诉你，李敬尧是商宛的同门师伯！你做局骗她财产的那些烂账，我们整个学术界和法学界的朋友都会盯到底！”

“想要人？法庭上见吧！”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在车厢里回荡，冰冷得令人窒息。

纪怀深瘫软在驾驶座上，浑身冷汗涔涔。

直到这一刻，他才如梦初醒。

他以为商宛离开了他是一朵无依无靠的菟丝花，以为用五年的金钱规矩将她驯化成了温顺的家雀。

殊不知，那是一只敛去羽翼、收起光芒的凤凰。

是他亲手将她推向深渊，也是他亲手逼得她抖落尘埃，展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