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骨灰还没冷透,婆婆就闯进我的婚前房。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
说这房子她小儿子结婚要用。我老公沈淮安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我才知道,
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庇护所,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们一家人联手卖掉了。
1.我妈的头七,我没去寺庙,就在家里给她点了三炷香。她生前信佛,却总说佛祖太忙,
顾不上她这种小人物。我想,在自己家里,或许她能回来得快一些。
桌上摆着她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一碗刚煮好的银耳莲子羹。我刚要拜,门锁“咔哒”一声,
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婆婆周兰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身后跟着我老公沈淮安。
她一眼就看到了香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三两步冲过来,一把将香炉和供品全扫到了地上。
“哭哭哭,哭丧呢!晦气死了!”瓷碗碎裂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香灰混着桂花糕的碎屑,狼藉满地,像是我破碎的心。“妈,你干什么!”我眼睛都红了。
“**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周兰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江月初,
这房子你住了五年,也该够本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淮宇下个月结婚要用!”沈淮宇,
我老公的亲弟弟,我的小叔子。我脑子“嗡”的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妈留给我的!”“你的?你嫁给我们沈家,
你的人都是我们沈家的,何况一套房子!”周兰的嗓门尖利得像要掀翻屋顶,
“你弟弟淮宇的女朋友怀孕了,等不了!人家姑娘说了,没这套婚房,孩子就打掉,
婚也别结了!”我气得浑身发抖,望向沈淮安,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句公道话。
他却避开我的眼神,走过来拉我的手,低声劝道:“月初,妈也是着急。淮宇这婚事不能黄,
我们先委屈一下,搬出去租个房子住,好不好?”委屈一下?搬出去?
这话从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直直**我的心脏。“沈淮安,你再说一遍?”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月初,
你别这么不懂事。”他皱起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淮宇是你亲弟弟,你这个做嫂子的,帮他一把不是应该的吗?”亲弟弟?我姓江,他姓沈。
我妈刚走,尸骨未寒,他们就联合起来,要把我从我妈留给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喊了五年“妈”的婆婆,一个是我爱了八年的丈夫。此刻,
他们的嘴脸,比地上的垃圾还要肮脏。“不可能。”我甩开沈淮安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这房子谁也别想动。”“由不得你!”周兰见我态度强硬,直接耍起了无赖,
“今天你要是不搬,我就死在这儿!”她说着,就往地上坐,一副要撒泼打滚的架势。
沈淮安赶紧去扶她,嘴里还不停地指责我:“江月初,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才甘心吗?
妈身体不好,气出个好歹来你负责?”我看着这对母慈子孝的恶心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妈住院的时候,我求爷爷告奶奶找他们借钱,他们说家里要给淮宇攒钱买车,
一分都拿不出来。现在,为了淮宇的婚房,就要逼死我。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2.我和沈淮安是大学同学,恋爱三年,结婚五年。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沈淮安工作体面,
人也温柔。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温柔的背后,藏着多少懦弱和愚孝。刚结婚时,
周兰说她腰不好,让我辞掉工作,在家做全职主妇。沈淮安说:“我养你,你就在家享福。
”我信了。后来,小叔子沈淮宇上大学,周兰说家里周转不开,
让我把陪嫁的十万块钱拿出来给他交学费。沈淮安说:“就当是投资了,等淮宇毕业了,
肯定会报答我们的。”我给了。再后来,沈淮宇毕业了要买车,周兰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让我回娘家找我爸要钱。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哪里还有钱。那次,
我第一次和沈淮安吵架。他却说我自私,不把他家里人当自己人。
“我妈养大我们兄弟俩不容易,她开口要点钱怎么了?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下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些年,我一退再退,
换来的不是他们的体谅,而是得寸进尺。我以为,只要我忍,只要我付出,
就能换来家庭和睦。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外人,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这次,他们把算盘打到了我妈用命换来的房子上。我退无可退。
晚上,沈淮安又来敲卧室的门。我反锁了,没理。他在门外说:“月初,我知道你委屈。
但淮宇的女朋友真的怀孕了,两个月了,再拖下去肚子就显了,到时候丢人的是我们全家。
”“我们先搬出去,等过两年攒够钱,再买一套小的,好不好?”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愧疚,
但我已经一个字都不信了。他的道歉就像过期的牛奶,看着能喝,实则只会让人恶心。
“沈淮安,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我妈的名字。没有我签字,谁也动不了。
”我隔着门冷冷地说。门外沉默了。过了很久,我听到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我抱着我妈的照片,一夜无眠。第二天,我醒来时,家里静悄悄的。沈淮安和周兰都不在。
我松了口气,以为他们总算消停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3.下午,
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周兰带着小叔子沈淮宇,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孩,浩浩荡荡地站在门口。那个女孩,应该就是沈淮宇的未婚妻。
她肚子还很平坦,但脸上那股子得意和傲慢,已经藏不住了。我不想开门。
周兰开始疯狂地砸门。“江月初,你开门!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嫂子,你开门啊,
我们就是看看房子,你别这么小气嘛。”沈淮宇的声音也响起来。邻居们听见动静,
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我不想让我妈留下的房子,成为别人看笑话的舞台。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门。门一开,周兰就挤了进来,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来看看,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新房!”她拉着那个女孩,献宝似的介绍起来,“朝南的大三房,
采光多好!地段也好,离地铁口近!”那女孩挑剔地扫视了一圈,撇了撇嘴:“装修太旧了,
墙纸都发黄了,都得敲了重装。”沈淮宇立刻附和:“放心吧,宝贝,都听你的。
你想怎么装就怎么装。”他们旁若无人地规划着我的家,讨论着哪里要砸墙,哪里要换家具。
仿佛我才是那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垃圾。我站在玄关,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我的声音在发抖。“哟,嫂子这是生气了?
”那女孩阴阳怪气地笑起来,“不就是借你的房子住一下嘛,至于吗?等我们以后有钱了,
再给你租个小单间不就行了。”“你闭嘴!”我忍无可忍,指着她吼道,“这里是我家,
不是你们的!给我滚出去!”“你敢骂我?”女孩的脸瞬间涨红,指着我的鼻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生不出蛋的母鸡,还敢占着这么好的房子!”“啪!”我没忍住,
一巴掌扇了过去。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自己。
我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有些发懵。这是我第一次打人。“你敢打我?!”女孩捂着脸,
尖叫起来。“反了你了!江月初!”周兰最先反应过来,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朝我扑了过来。
她抓我的头发,掐我的胳膊。沈淮宇也上来拉偏架,嘴里喊着“嫂子你冷静点”,
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把我往后推。我被他们母子俩按住,动弹不得。那个女孩冲上来,
对着我的脸狠狠地抓了一把。**辣的疼。我能感觉到有血流了下来。就在一片混乱中,
沈淮安回来了。“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他冲进来,拉开了我们。周兰立刻恶人先告状,
哭天抢地:“淮安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rew妇!她打你弟妹!
”沈淮安看到女孩脸上的红印,又看到我脸上的抓痕,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江月初,
你为什么动手?”他质问我。我看着他,心如死灰。他不问前因后果,不问青红皂白,
第一句就是指责我。“她骂我。”我冷冷地说。“骂你一句怎么了?你少块肉了?
你还动手打人!”沈淮安的声音充满了失望,“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哪样的人?”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你眼里,
我就该任由你们全家搓圆揉扁,连句反抗都不能有,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够了,沈淮安。”我打断他,“我累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争辩。我转身回了卧室,锁上了门。门外,是周兰不依不饶的咒骂,
和沈淮安无力的劝解。**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脸上的伤口在疼,
可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突然觉得,他们今天这么有恃无恐,
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依仗。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的心。4.我开始怀疑。
他们凭什么这么笃定,能让我把房子让出来?就凭撒泼打滚吗?不像。周兰虽然蛮不讲理,
但不是没脑子。除非,他们手里有我不知道的底牌。我心里咯噔一下,冲到书房,拉开抽屉。
一个紫色的文件袋,里面装着房产证、我妈的死亡证明,还有一些重要的票据。
我把文件袋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最重要的那份东西,房产证,不见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我把整个书房都翻遍了,又去翻卧室,客厅,所有可能的地方。
都没有。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我妈住院需要复印件,我还用过,用完就放回了文件袋里。
怎么会不见了?沈淮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跪在地上,在一堆被我翻出来的杂物里发疯。
“你在找什么?”他问。“房产证。”我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的房产证呢?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收的东西,问**什么。
”“你没拿?”“我拿你的房产证干什么?”他一脸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被冤枉的委屈,
“江月初,你现在怎么回事?疑神疑鬼的。”他演得太像了。像到我几乎要相信他了。
可他眼神里那一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你是不是把它给妈了?”我追问。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把一套房子看得比天还大吗?”他摔门而去。我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
我给闺蜜许晴打了电话,声音都在抖。许晴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知道我家里这些破事的人。她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很久。“月初,
你冷静点听我说。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你明天,不,现在就去查。去房管局,
用你的身份证,查一下你那套房子的产权状态。”“我陪你去。”许晴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
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对,去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从地上爬起来,找出了我的身份证。我没有告诉沈淮安。我有一种预感,
真相会很残忍。但我必须去。我不能让我妈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第二天一早,
我跟许晴在房管局门口见了面。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只有我,
揣着一颗即将被凌迟的心。我走到查询窗口,把身份证递了进去。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
态度很好。她接过我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敲打着。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她先是如常操作,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又低头看了看我的身份证,再抬头看看屏幕,来回确认了几遍。最后,她抬起头,
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不解的眼神看着我。“这位女士,您是……江月初本人吗?”“是。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您是来查询您名下这套,
位于长青路XX小区XX栋XX号的房产,对吗?”“对。”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女士,这套房产……在三个月前,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能看到工作人员的嘴巴在一张一合,
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过户?什么过户?我的房子,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家,过户给了谁?
“不可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卖过房子。
”工作人员同情地看着我,把电脑屏幕转向我。“您看,这是交易记录。三个月前,
房主江月初,通过中介公司,将该房产出售给了王某某。所有手续齐全,合同、签字、公证,
一样不少。”屏幕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的房子,真的被卖了。而我这个房主,
竟然一无所知。“签字……”我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要看签字。
”工作人员调出了那份电子版的售房合同。在卖方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
江月初。那个签名,我再熟悉不过。和我自己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一瞬间,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周兰的理直气壮,沈淮安的闪烁其词,小叔子未婚妻的嚣张跋扈。
他们不是想抢我的房子。他们是已经把我的房子,卖了。他们今天来闹,不是为了逼我搬家。
而是因为,房子的新主人,要来收房了。他们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就是为了把我骗出去,
好让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