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病,是装给我看的

我妈的病,是装给我看的

主角:林松苏晴林默
作者:李可妮

我妈的病,是装给我看的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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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默,今年二十三岁,原本应该是个大四学生,未来可期。

而现在,我在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里,拖着一个快要散架的身体,数着口袋里皱巴巴的钞票。三百七十二块五毛,这是我昨天三份工的全部收入——白天在工地搬砖,傍晚送外卖,深夜在便利店收银。

“小默,又来看你妈啊?”夜班护士小张打着哈欠经过,眼里带着同情,“真是个孝顺孩子。”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单人病房。

推开门,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病床上,我妈王秀兰正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床边挂着透析用的仪器——至少看起来是。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轻声问,从袋子里拿出温热的粥。

她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里全是“病痛”:“小默啊...妈这身体,拖累你了...”

“别这么说。”我把粥小心喂到她嘴边,“医生说只要按时透析,等找到合适肾源就好了。”

这句话我说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我刚上大二,家里突然来电说我妈确诊尿毒症晚期,需要长期透析,将来还要换肾。我爸死得早,我是长子,弟弟林松那时才高中,这担子自然落在我肩上。

我退了学,一天打三份工。女友苏晴从最初的陪伴,到后来的争吵,最后留下一句“林默,我爱不动了”,消失在人海。朋友们渐渐疏远,我的世界缩小到这个十平米的病房,和永远填不满的医药费黑洞。

“妈,这个月透析费还差八千。”我声音干涩,“不过你放心,工地老板说月底有笔奖金...”

“苦了你了...”我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奇怪的是,这两年她的“病”虽重,人却不见瘦,反而有些发福。

“对了,小松说今天要来看你,到了吗?”

提到弟弟,我妈眼神飘忽了一下:“他...他学习忙,快高考了,我让他别来回跑。”

我点点头,没说话。林松去年就高考完了,现在在一所三本院校混日子,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妈总是护着他,说他还小,不能耽误学业。

喂完粥,我起身去倒垃圾。病房里的垃圾桶满了,我提起塑料袋,走向走廊尽头的大垃圾桶。

就在我将垃圾袋抛进去的瞬间,一阵风吹来,掀开了垃圾桶盖子。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几份纸质文件半露在外面,上面的字迹让我瞳孔骤缩。

“尿毒症诊断证明”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由自主地伸手抽出那几份文件。不只是诊断书,还有转诊单、化验单,厚厚一沓,全是我妈的名字,王秀兰。

但日期...为什么是空白的?

我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一张被揉皱的转账记录单滑落出来。我捡起,上面清晰地打印着:

**转账人:林松

收款人:王秀兰

金额:50000元

备注:妈,这次的“医药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发疯似的在垃圾桶里翻找。成堆的假诊断证明、伪造的化验单、空白的病历本,像雪花一样被我刨出来。最底下,压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我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账:

“9月3日,收小默工资8000,给小松转去6500,留1500家用。”

“11月15日,小默借了网贷3万,给小松2万5,他说要买新手机和电脑。”

“1月20日,小默卖了他的游戏账号和**球鞋,收入4200,全数转给小松。”

最后一页,是昨天的记录:

“小默说这个月还能挤出八千,正好小松看中一台摩托车。”

笔记本从我手中滑落。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走廊的灯光在眼前晃动,耳鸣声尖锐刺耳。

两年。

七百多天。

我退了学,失去了爱情,断送了未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背着一身债务,像条狗一样活着。

而她,我的亲生母亲,在病床上“虚弱”地躺着,把我榨干的血汗钱,一笔笔转给我那游手好闲的弟弟。

“小默?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机械地转过身,看到我妈站在病房门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但腰杆挺直,脸上哪有半点病容。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转账记录上,脸色瞬间煞白。

“妈,”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您能下床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尿毒症晚期病人,不是应该连走路都困难吗?”我一步步走向她,手里攥着那些假证明,“还是说,这两年的透析,都是装的?”

“小默,你听妈解释...”

“解释什么?”我终于控制不住,嘶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解释你怎么和弟弟合起伙来骗我?解释你怎么忍心看着我跟条狗一样拼命,把钱都拿去供他挥霍?我是你儿子吗?林松是你儿子,我就不是?!”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我强迫自己不许哭。

护士站那边有动静,几个夜班医护人员探出头来。

我妈慌了,想拉我进病房:“小默,别在这儿闹,妈回家跟你解释...”

“家?”我甩开她的手,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绝望,“我哪儿还有家?我为了给你治病,把租的房子退了,现在睡在工地工棚!你告诉我,我哪儿还有家?!”

“小默,妈是不得已...”她开始哭了,哭得那么逼真,就像这两年在病床上一样。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疼,会妥协。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不得已?”我把那沓假证明摔在她面前,“伪造诊断书是不得已?装病两年骗我是不得已?把你大儿子逼到绝路,去供小儿子挥霍,是不得已?!”

我的声音太大了,整个楼层的病房门陆续打开,病人家属和患者探出头来,议论声四起。

“那不是王秀兰吗?她不是尿毒症晚期吗?怎么站在这儿...”

“听这意思,是装病骗儿子钱?”

“天啊,那小伙子我认识,天天打三份工,孝顺得不得了,怎么会...”

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逃回病房,但走廊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

“让开!都让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是林松。

他穿着最新款的潮牌,脚踩**球鞋,手里还拿着最新款手机,满头大汗地挤进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他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挡在我妈面前。

“哥,你发什么疯?妈还病着呢!”

“病着?”我把转账记录举到他眼前,“林松,这上面的收款人,是你吧?五万块,备注是‘这次的医药费’,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松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我那部屏幕碎裂的百元老人机,打开银行APP——那上面只有23.7元的余额,“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这两年的血汗钱,最后都进了你的账户?为什么妈的‘医药费’,都变成了你的新手机、新电脑、新摩托?!”

围观的人群哗然。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装病骗大儿子,供小儿子挥霍,这妈心也太黑了...”

“那小伙子太可怜了,看着就二十出头,被折腾成这样...”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我妈浑身发抖,林松则恼羞成怒,指着我鼻子骂:“林默!你少在这儿装受害者!你自己没本事,怪谁?妈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我将来有出息了,自然会报答家里!”

“报答?”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我的血汗钱买来的‘出息’?林松,你已经十九岁了,不是九岁!妈装病骗钱是犯罪,你是共犯,知道吗?”

“你胡说什么!”林松急了,竟挥拳朝我打来。

我侧身躲过,这两年工地搬砖练出的力气让我轻易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他痛叫一声,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我的手机!”他尖叫。

“心疼了?”我冷冷看着他,“知道我那台笔记本卖了多少钱吗?四千二,你转手就花五千买了双鞋。知道我那双**球鞋吗?我攒了两年才买的,你一转手就卖了,钱呢?又挥霍光了吧?”

我妈终于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小松还小,需要钱...你当哥的,不该让着弟弟吗...”

“我还不够让吗?”我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让了学业,让了爱情,让了未来,让了人生。妈,你还想让我让什么?让命吗?”

她怔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从今天起,”我站起身,环视一圈围观的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林默,和王秀兰、林松,再无关系。你们骗我的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至于你们俩...”

我看着脸色惨白的母子俩,一字一句:

“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我妈的抽泣声和林松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边已经泛白。晨风很冷,但我却觉得,这两年来,呼吸从未如此顺畅过。

手机震动,是工地老板发来的消息:“小林,今天还来不?月底奖金想要就别迟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

“王哥,今天不来了。另外,我想预支下个月工资,有急用。”

“你小子,出啥事了?”

“我要重新参加高考。”

发送完这条消息,我关掉手机,走向最近的地铁站。

第一班地铁进站时,我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眼圈乌黑,面色憔悴,但眼神里,有两年来第一次燃起的光。

车来了。

我踏了上去,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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