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4.魏仁猛地一顿,回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静静打量着他的眉眼,三年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样的五官却与当年的少年判若两人,找不出半分当年的影子。
我和魏仁相识于一场英雄救美的意外。那时我刚从愚昧落后的山沟里逃出来,
在大学门口的蛋糕店打工。本以为逃离了那个魔窟似的家,可父母还是没打算放过我。
为了给哥哥换车他们收了彩礼,将我许给当地一个脾气暴躁出名的光棍。
那光棍找上店的时候正是中午人最多的时候。他流里流气抄着钢棍,
猥琐油腻的目光黏在我身上,嘿嘿笑两声来抓我的手。我惊恐尖叫,四处躲避,
可却被他轻易逮住。铁钳一样的大手箍住我就往外面的面包车上拖。
周围想要帮忙的人被他用钢棍吓住,一时不敢上前,他啐了口浓痰到地上。“呸,
老子可是给了彩礼的,这骚娘们现在是我老婆,谁敢多管闲事!”眼看着人群开始踌躇,
我也离面包车门越来越近,内心渐渐被绝望塞满。是魏仁站了出来。他文质彬彬,
却毫不畏惧掰开猥琐男人的手,躲开钢棍将我护在身后。周围人群也被他带动,
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将男人摁住,我因此躲过一劫。那之后我找到魏仁表示感谢,
扭捏的递给他我亲手做的蓝莓蛋糕。他却没有接,而是抬手伸向我耳后。我下意识想躲闪,
却被魏仁轻轻摁住肩膀。我从小长相出众,这在落后的山村几乎是原罪,
为了躲避从小到大那些恶心油腻的目光以及突然贴近的揩油,我几乎日日戴着口罩。
此时口罩被他轻轻取下。“美貌不是过错,每个人都平等拥有享受阳光的权利,
别为了那些臭虫委屈自己。”内心仿佛被温水熨烫,暖得我几乎落下泪来。
我垂下眼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只重重点头。他摸摸我的发顶,眼神温柔澄澈“你很漂亮,
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相信我,我会一直保护你。”心脏被猛地击中,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他挺身而出的救赎在我心里烙下耀目的光环。我心甘情愿的臣服,
被他驱使。他的需求与命令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我蓄起了不方便的长发只因魏仁说喜欢。
我心甘情愿在通宵夜班后排队几小时为他买刚出笼的包子只为得到他一句夸赞,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随叫随到陪他压马路。
而当他在烧烤摊询问我愿不愿成为她妻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将易拉罐指环套进手指。
为了那个光环笼罩的他,我捧出全部真心,小心翼翼,拼尽全力。可就在今天,
在我从电梯厢里狼狈爬出的时候,在我看到马林糖破碎的时候,光环骤然褪色,
眼前的男人显露出他真实的样子。他刻薄,谄媚,欺软怕硬,高高在上。
是我的爱给他披上光彩,光芒散去,他也就是最最普通的一个男人罢了。沉默中,
魏仁手机响起。是魏仁的导师,他专门为滕书蝶的行为道歉,
并表示作为补偿让魏仁参与他最近的一个新项目。魏仁欣喜若狂,
在电话这边连连点头哈腰感谢,走到门边才重新想起我。于是板起脸,露出我最熟悉的轻蔑。
“刚刚你说过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但作也要有个限度,尹玥,
这种话我要是在听到第二遍我会当真。”“我之前教过你课题分离,
我没有必要为你的负面情绪买单,你口不择言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好好反思下吧。
”他摔门而出,迫不及待去追逐他的前途。而我也径直起身,踩着一地狼藉收拾自己的东西。
曾经无比珍视,记录着琐碎爱意的小物件被我毫不留恋的扔掉。
魏仁送我的或廉价或昂贵的礼物我也没有带走。到最后行李箱里也只有几件贴身的衣物。
站在门口,最后看一眼我努力经营三年的房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无比熟悉,
但我确信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了。将钥匙留在桌上,我轻轻关上门。
5.我拖着行李住回自己的甜品店。魏仁的电话临近傍晚才打来。我毫不意外,选择接听。
半晌沉默,魏仁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尹玥,你不在家去哪了?
你这次真的过了。”我平静重复。“魏仁我说过了,我要离婚。”他深深吸气,
似乎忍耐到了极点。“原因呢?就为了快破蛋糕?还是你矫情回来我没及时抱你?
就为了这你要离婚?你不觉得可笑吗尹玥。”我摇摇头“不是的,
我只是突然发现你也挺普通的,你配不上我的付出,所以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是踩了魏仁的痛脚,他音调陡然拔高。“我普通?我不配?
我不嫌弃你的出身娶了你,这么多年好吃好喝供着你,
要是没有我当初帮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给野男人生孩子呢,你说我不配!
”我恍惚一瞬,原来在他心里一直是这么想我。他觉得对我的种种都是一种施舍。
他从未平等的看待过我。想明白这些,过往种种委屈不甘都有了解释。
我甚至有种释然的感觉。“魏仁,我一直有工作,结婚三年我也没有花过你一分钱,
而且这几年我已经自考了本科学历。”“至于你说的恩情,结婚以来我昼夜贴身照顾,
帮你打点人脉,包揽你全部的生活,
你的工资和我们所有婚后共同财产我都清点好留在你的名下,所以我并不欠你。”“魏仁,
我说离婚,是认真的。”魏仁仿佛被我气笑了,连说三个好。“尹玥,
我之前说过你要是再提离婚我一定会当真。成年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了离婚,
之后是漫长的30天冷静期。我遵守承诺,除了婚前就买下的甜品店以外,我什么也没要。
生活不再围着魏仁打转后,我多了不少时间。我剪回清爽的短发,
将所有精力都扑在甜品口味精进和店铺的经营上,专注自身后生意也越来越好。
日子充实而忙碌,看到顾客吃到甜品后骤然亮起的双眼与由衷上扬的嘴角,
我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感到骄傲。某天我在研究新品时,看到靠窗的男人对着我的甜品傻乐,
我好奇走过去。“请问是甜品有什么问题吗?”男人他连忙起身,摆着手解释。“您误会了,
我是看到这里的笑脸感觉很有趣。”他指向蛋糕角落的某处。男人身材匀称健康,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目舒朗,笑起来眼睛里仿佛星子闪耀。我微微讶异,
**甜品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尽办法一些小彩蛋。烤棉花糖的脆皮蓬蓬裙,
月亮船的奶油小被子,还有蓝莓蛋糕上的笑脸。我曾拉着魏仁一样样开心的跟他介绍,
可他只是不耐烦的推开我,嫌我幼稚。可我仍我乐此不疲,期待着彩蛋被发现时的惊喜。
面前的男人还是第一个发现笑脸彩蛋的人。于是我请他品尝我的新品,他提了自己的建议,
意外的非常专业。见我面露怀疑,他终于噗嗤一笑,做起了自我介绍。
原来他就是之前甜品比赛的评委凌先生。他叫凌乐池,
比赛之后一直对我的蓝莓蛋糕念念不忘,特地询问了多莉丝女士我的地址飞来找我。
“比赛上吃到你甜品的时候我就在想,能做出这样甜品的会是怎样的人。
果然你比你的甜品还要有趣优秀。”临走时他向我鞠躬,笑的露出一排牙齿。
“感谢你的笑脸蛋糕,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很快乐。”之后每周固定的时间,
他都会来吃一次蓝莓蛋糕,这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我会拿出实验的新品,
他也会客观的指出其中的问题与改进方向。这周又到了相同的时间,听到门**响,
我勾起嘴角熟练的取出一角蓝莓蛋糕预备递出,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怔住。
推开门的是我的准前夫魏仁。6.几周没见,魏仁憔悴了许多,衬衫皱皱巴巴,
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见到我,他欲言又止。“你......似乎过得很不错。
”我点点头,不想和他废话。“有什么事吗?”他局促的搓了搓手,嗓音有些沙哑。
“上一个项目结束庆功的时候导师找到我,说感谢我每天送的甜品,他的太太很喜欢,
他说这个项目是看在那些甜品的面子上让我进组,说我有一个好妻子让我好好珍惜你。
还有同事们时不时收到的下午茶也都是你做的。”他叹了口气“原来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我一直都不知道。之前的话是我说的太过了我还是爱你的,回来吧尹玥,咱们不闹了。
”他说着要来伸手拉我的手,被我冷漠躲过。我冷笑开口:“魏仁,你对我不是爱,
你只是习惯被人服侍,你离不开的是一个任劳任怨的保姆。
”“离开我你发现屋子里不是一直干净整洁的,衣服不会自己变干净,
外卖盒也不会凭空消失,衣服上的褶皱需要熨烫。之前是我默默包揽了这一切琐碎的麻烦,
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甚至一直高高在上挑刺。你现在面对的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结婚三年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与习惯,那么你呢?对我了解有多少呢?
我爱吃的饭菜是什么?甜的还是辣的?我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喜欢的奶油是什么牌子?
这些你都不在乎,你对我永远是指责与嫌弃。”魏仁脸色通红,手指握成拳又松开。
“之前是我的错,我会改。”我摇摇头,“太晚了魏仁,人心不是一天变凉的,
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爱了。”见我仍不为所动,魏仁一贯高傲的面具终于碎裂,
他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解释。“不是的,我之前说那些话是因为把你当做家人,
我认为你一定不会离开。”我嗤笑一声。“这样啊,那当你的家人还真是挺倒霉的。
”他被我噎住,额头青筋暴起。“尹玥,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吗?
你之前从来不这样的。”“那是因为我从前爱你,我不挑明是为了保护你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可是现在我不爱你了,我们离婚了。”“你之前说你不知道我的付出,那你现在知道了,
如果你还要点脸,就几天以后准时到民政局。”魏仁低头喃喃。“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答应,我们还没过冷静期,我不同意离婚。”看着魏仁还要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