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贸初兴被洋商小瞧,硬签千万单扬我国威

外贸初兴被洋商小瞧,硬签千万单扬我国威

主角:霍克林国栋
作者:一样的鹅

外贸初兴被洋商小瞧,硬签千万单扬我国威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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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下午一点四十分,林国栋和小王站在白天鹅宾馆的大堂里。

他们来得太早了。

小王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整理着身上那件新买的衬衫——是他昨天咬牙在友谊商店用外汇券买的,花了他半个月工资。衬衫领子浆得笔挺,勒得他脖子发红。

“科长,你说陈师傅的小样……能行吗?”他小声问。

林国栋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里装着三卷小样,还有陈师傅连夜写来的工艺说明。昨天晚上十点,小样才从火车上送到,他拆开包装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说实话,比他预期的要好。

第一组按原工艺的,进步不大。但第二组降低上浆比例、提高织造密度的,手感明显柔软了许多,布面光洁度也提升了。至于第三组用二次丝光工艺的……

林国栋摸了摸公文包。

那卷小样,他单独用红绸布包着,没让小王看。他要留一个惊喜,或者说,一个杀手锏。

“两位是林先生吗?”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

“是。”

“霍克先生在二楼的‘玉兰厅’等你们,请跟我来。”

服务员带着他们穿过大堂。白天鹅宾馆是广州第一家五星级合资酒店,大堂挑高十几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映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还有咖啡和点心的香气。

小王走得很拘谨,脚步放得轻,生怕踩脏了光洁的地面。

林国栋倒是走得不快不慢。他今天还是穿那套改过的西装,但把衬衫换成了干净的,胡子也刮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只是那双旧皮鞋,走在大理石上还是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玉兰厅是个小会议室,大约三十平米,中间摆着红木长桌,周围是八张高背椅。墙上挂着岭南画派的山水画,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

霍克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在广交会上随意些。但那种骨子里的距离感还在。他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旁边放着那台便携式放大镜,还有一台林国栋叫不出名字的检测仪器——像个小型显微镜,连着些电线。

翻译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边是那个棕头发的助理,正在摆弄一台打字机大小的设备。

看到林国栋进来,霍克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没什么表情。

“林先生,准时。”他用英语说,看了看腕表,“请坐。”

林国栋在小王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腿上。

“小样带来了吗?”翻译问,开门见山。

林国栋点点头,打开公文包,先拿出前两组小样。他没有直接递给霍克,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推过去。

霍克拿起放大镜,开始看第一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还有霍克翻动布料的窸窣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小王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林国栋倒是很平静。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茶——今天泡的是龙井,是临行前妻子特意塞进包里的,说是“提神醒脑”。茶水温润,带着淡淡的豆香。

霍克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把那个连着电线的仪器推过来,霍克剪下一小块布料,放在仪器下,按了几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一些曲线和数据。

霍克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抬起头:“经纬密度,达标。但布面均匀度……还不够。你看这里,”他用镊子指着布料上一个极小的点,“这里的纱线明显比周围细,这是前纺工序控制不稳造成的。”

他说的是英语,但林国栋听懂了。

“这是我们的老问题。”林国栋用英语回答,虽然说得慢,但每个词都清晰,“设备是五十年代的,牵伸机构磨损严重。但我们调整了工艺参数,尽量弥补。”

霍克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英语。

“弥补是弥补,但根本问题没解决。”霍克说,语气依然平淡,“这种不均匀,在浅色面料上不明显,但做深色——尤其是黑色、藏青——就会有色差。”

他放下第一组小样,拿起第二组。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不但用放大镜看,还用手指反复揉搓布料,感受手感。然后他又剪下一块,放到仪器下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二十。

小王的手在桌子下悄悄握成了拳。

终于,霍克抬起头。

“这一组,”他说,“手感有改进。上浆比例降低了?”

“降低了10%。”林国栋说。

“为什么是10%?不是8%,也不是12%?”

这个问题很刁钻。

林国栋顿了顿,说:“因为我们做了梯度试验。8%改善不明显,12%会导致织造时断头率升高。10%是综合考量后的最优值。”

霍克的金丝眼镜闪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林先生,你是技术员出身?”

“是。我在纺织厂干了十五年,从保全工做到技术科长。”

“怪不得。”霍克点点头,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细微的——赞赏,“你懂工艺。但懂工艺和懂标准是两回事。做外贸,尤其是做英国市场,必须百分之百符合标准。差0.1%,整批货都可能被退货。”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你们这两组小样,比广交会上的样品有进步,但离我的要求还有距离。尤其是色牢度——”

“色牢度数据在这里。”林国栋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报告,“我们做了皂洗、摩擦、汗渍、光照四项测试。数据都达标,部分项目超出标准15%。”

他把报告推过去。

霍克接过,快速浏览。报告是中文的,但他看得懂数据。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数据……是在哪里测的?”

“在我们厂的实验室。”

“用什么设备?”

林国栋报了几个设备型号——都是国产的,有些还是六十年代的老机器。

霍克把报告放下,看着林国栋,眼神复杂:“林先生,我不想质疑你们的努力,但说实话,这种实验室数据,在国际贸易中……没有效力。”

翻译把话翻过来,又补充了一句:“霍克先生的意思是,必须要有国际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比如SGS、ITS这些机构出的报告。”

小王忍不住开口:“那些机构检测一次要多少钱?要等多久?我们小厂哪里负担得起——”

“小王。”林国栋制止他。

他重新看向霍克:“霍克先生,您说的第三方检测,我们理解。但在此之前,能否请您先看看第三组小样?”

霍克挑了挑眉:“还有第三组?”

林国栋从公文包最底层,拿出了那个用红绸布包着的小卷。他一层层打开红绸,露出里面的布料。

那是一种极细腻的府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布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任何棉结、粗节。颜色是浅浅的月白色,纯净,柔和。

霍克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伸手去拿,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先拿起桌上的白手套戴上,然后才小心地接过那卷布料。

这个动作,让林国栋的心沉了一下。

但下一秒,霍克把布料凑到眼前,用放大镜仔细看。看了正面看反面,看了布边看布心。然后他用手指捻搓,感受手感;把布料对折,看折痕的恢复性;甚至举起来对着光,看透光均匀度。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小王紧张得额头冒汗。林国栋握着水壶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终于,霍克放下放大镜。

他抬头看着林国栋,眼神完全变了。那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一种……惊讶,甚至是震撼。

“这是什么工艺?”他问,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二次丝光。”林国栋说,“第一次丝光用浓碱处理,第二次用低浓度碱液,配合特定的张力控制和时间控制。”

“碱液浓度多少?处理时间多长?张力怎么控制?”

这三个问题,是纯技术性的。

林国栋从公文包里拿出陈师傅写的工艺说明——足足五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参数、公式、注意事项。

霍克接过去,快速浏览。他看得极快,偶尔会停下来,盯着某个数据思考几秒,然后又继续往下看。

看完后,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这个工艺,”他终于开口,“是你们自己开发的?”

“是我们厂的老师傅,结合了五十年代苏联专家的建议和三十年的实践经验,摸索出来的。”林国栋如实说,“但因为成本高,一直没大规模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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