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你说陈师傅的小样……能行吗?”他小声问。林国栋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里装着三卷小样,还有陈师傅连夜写来的工艺说明。昨天晚上十点,小样才从火车上送到,他拆开包装看了整整两个小时。说实话,比他预期的要好。第一组按原工艺的,进步不大。但第二组降低上浆比例、提高织造密度的,手感明显柔软...
五天后的下午一点四十分,林国栋和小王站在白天鹅宾馆的大堂里。
他们来得太早了。
小王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整理着身上那件新买的衬衫——是他昨天咬牙在友谊商店用外汇券买的,花了他半个月工资。衬衫领子浆得笔挺,勒得他脖子发红。
“科长,你说陈师傅的小样……能行吗?”他小声问。
林国栋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里装着三卷小样,还有陈……
招待所的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
林国栋和小王爬楼梯上去,每一步都踩得水泥台阶咚咚响。楼道里的灯坏了三盏,剩下的那盏也忽明忽暗,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几乎挨在一起,中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窗户是木框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布贴着。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广州特有的湿热气息,还有远处大排档传来的炒菜声、划拳声、自行车**。……
一九八五年四月,广州春交会的展厅里,林国栋觉得自己像条误入珠宝店的土狗。
他身上那套藏青色西装,是临行前妻子用厂里发的劳动布改的,领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的皮鞋倒是真皮,却是父亲二十年前的老物件,走起路来咯吱作响。他坐在“华东第三纺织厂”的展位后头,看着人流从眼前涌过,涌向那些挂着彩灯、摆着沙发的“中外合资”展台。
他的展位只有一张褪色的木桌,两块砖头垫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