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长了牙的野兽,在黑漆漆的林子里肆意撕咬。
林卫东一手提着斧头,一手攥着从木屋找出的破手电筒。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蹚在过膝的积雪里,向着西北角进发。
换作旁人,大半夜敢进这老林子,早被冻僵或者迷路了。
但他不同,视网膜上那张湛蓝色的全知地图。
此时比后世的北斗导航还要精准百倍。
方圆十里的地形地貌,甚至哪有个雪坑,都标得清清楚楚。
林卫东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图边缘几个缓慢移动的红点。
那些代表野兽的红点似乎感知到了这场暴雪的威力。
大多缩在窝里不怎么动弹,这倒省了他不少挥斧头的力气。
林卫东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目光死死锁定目标。
那个越来越亮的金色光晕,正静静地躺在前方。
距离目标还有最后五百米。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清脆悦耳。
【叮!高价值目标已锁定,位置:正前方悬崖背风坡!】
林卫东脚下生风,连这能冻掉耳朵的严寒都抛在了脑后。
前世他替大财阀干脏活,钞票见得多了,按理说不该激动。
但这可是1959年,物资匮乏到买盒火柴都要票的年代。
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那是能去京城换几座大四合院的神物。
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他终于摸到了地图标记的地点。
这是一处陡峭崖壁下方的凹陷处。
三面环石,完美挡住了肆虐的北风。
上方还有几棵粗壮的红松遮蔽,连积雪都比外头薄了一层。
就是这儿了。
林卫东关掉手电筒,借着微弱的雪光蹲下身子。
金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位置精确到了脚下这片不到半平米的枯枝败叶里。
他把斧头插在旁边的雪地里,没敢直接用铁器去挖。
怕一不小心伤了宝贝的根须,坏了品相。
扯下几根结实的干树枝充当临时工具,开始刨土。
冻土硬得像铁块,林卫东双手并用。
一点点剥开表层厚厚的积雪,接着是邦邦硬的落叶层。
指甲缝里塞满了冰渣泥土。
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直钻心窝,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挖了足足二十分钟,干树枝接连断了三根。
土层终于松动,一截干枯的茎叶露了出来。
林卫东心头一跳,动作愈发轻柔。
像是在剥一件绝世珍宝的外衣,顺着茎秆往下一点点清理。
一个完整的芦头显露在眼前,紧接着是圆润饱满的主根。
借着雪光,他看清了参体上密布的铁线纹,古朴沧桑。
等他把最后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须子抽出来时。
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株品相完美的百年野山参,静静地躺在他满是泥污的手心里。
参体修长,五形俱全,须子上挂满了一粒粒珍珠疙瘩。
哪怕不凑近,也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
这东西要是放在后世的拍卖行,没个大几百万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搁在这六十年代前夕,更是能救命、能换滔天富贵的硬通货。
林卫东捏着人参,嘴角咧开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群妄想吃绝户的蠢货,做梦也想不到后山上藏着这种宝贝。
要是林宗万知道自己前脚刚签断亲书,后脚就挖出了神物。
估计能当场气得吐血三升,直接蹬腿咽气。
发财归发财,怎么保存成了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刚出土的野山参要是处理不好,药效流失不说,品相也会大打折扣。
林卫东脑中灵光一闪,立刻调出绑定的【等价置换空间】。
意念一动,手心里的百年野参凭空消失。
下一秒,它稳稳地躺在了那个一百立方米的静止空间里。
林卫东通过意识仔细观察。
这空间不仅能装东西,里面竟然是没有时间流动的!
野参刚放进去时根须上沾着的一滴雪水。
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连滴落的趋势都没有。
天然的绝对保鲜库。
林卫东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浑身舒坦。
这系统不仅是个寻宝雷达,还是个超级保险箱。
有了这外挂,以后不管弄到什么见不得光的紧俏物资。
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
做个倒爷,在黑市里呼风唤雨,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大嫂和两个侄女还在破木屋里啃着冷硬的杂粮窝头。
林卫东拔起插在雪地里的生锈斧头。
“第一桶金到手,该回去给嫂子报喜了。”
他心情大好,转过身准备按原路返回。
眼角的余光习惯性地扫过视网膜上的全知地图。
下一刻,他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原本只在边缘徘徊的几个零星红点。
不知什么时候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硕大无比的血红色警报点!
那红点的颜色深得像要滴出血来。
体积更是之前那些野兽光点的足足三倍大。
而且它正在以一种狂暴的速度。
直挺挺地朝着林卫东所在的崖壁下方冲撞过来!
寂静的深山雪夜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
“咔嚓!”
“轰隆!”
声音由远及近,地面的积雪都在这股蛮力下微微颤抖。
那绝对不是什么出来找食的山鸡野兔。
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起码也是几百斤重的成形猛兽!
林卫东收起轻松的神色,大拇指死死压住斧柄。
前世在枪林弹雨里练就的危机直觉全面爆发。
他迅速后撤半步,将宽阔的后背靠在坚硬的崖壁上。
避免腹背受敌,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漆黑的白桦林。
全知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风雪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在雪地里连滚带爬,拼命奔逃。
“救命……救命啊!”
一声微弱却充满绝望的女声,突然从风雪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笨重军大衣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灌木丛。
她脚下一绊,整个人狠狠扑倒在雪坑里,半天没爬起来。
在她身后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一团黑压压的庞然大物撞断了碗口粗的枯树。
携带着满天飞雪,轰然冲出!
借着昏暗的雪光,林卫东看清了那头怪物的真面目。
一头体长超过两米、浑身长满钢针般黑毛的独眼野猪王!
它两根獠牙像两把弯刀,外翻的鼻孔里喷吐着浓白的粗气。
哪怕隔着几十米,也能感受到那股蛮荒凶残的压迫感。
被这三百多斤的躯体撞上一下。
就算是辆铁皮吉普车也得散架,更别说地上那个娇滴滴的女人了。
跌在雪地里的女人绝望地回过头。
看着如同重型坦克般碾压过来的野猪王。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在脸上结成了冰碴。
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抱住脑袋闭上眼睛等死。
林卫东靠在崖壁上,看着这送上门来的巨无霸。
眼神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一团嗜血的兴奋。
原本还愁明天拿什么给嫂子侄女开荤。
这不,大自然的馈赠就这么狂奔而来了。
三百斤的野猪肉,不仅够全家吃上整整一个冬天。
还能拿到城里黑市去换一笔巨款!
这哪是野兽,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野猪王嘶吼一声,低着头。
两根弯刀般的獠牙对准地上的女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就在獠牙即将刺穿女人身体的瞬间,林卫东动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猎豹,猛地蹬在身后的崖壁上。
借着反冲的力道,高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手中的生锈伐木斧被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腰背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爆发出恐怖的斩击力。
带着呼啸的风声,斧刃在半空中劈开雪幕。
狠狠砸向野猪王那颗坚如磐石的天灵盖。
林卫东那声响彻雪夜的暴喝,震落了树上的积雪。
“三百斤的猪头肉,老子收下了!”
“都给老子闪开,别崩一身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