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他的白月光,他亲手将我送进监狱。三年牢狱,磨灭了我所有的爱和天真。出狱后,
我成了他爷爷手中的棋子,他悔恨的囚徒。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真相、背叛、商战、反转……我要亲手撕碎这虚伪的豪门,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
血债血偿01.狱门之外的黑伞铁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那种冷是从脚底板钻上来的,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到天灵盖。我手里提着一只发黄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我这三年的全部家当:两套换洗的旧衣服,一只缺了口的搪瓷缸,
还有一本被我翻烂了的建筑学笔记。狱警老赵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挥挥手:「沈安,以后别回头。」我没回头。因为我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它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停在灰蒙蒙的雨幕里。车牌号是连号的9,那是顾延州的特权,
也是我曾经炫耀的资本。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那张让我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恨得咬牙切齿,
又在梦醒时分痛哭失声的侧脸。顾延州。他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
模糊了他原本凌厉的下颌线。他没看我,视线落在虚空里,像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我站在雨里,没有动。雨水打湿了我的刘海,顺着睫毛滴进眼睛里,生疼。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在法庭上,他作为关键证人,把一份伪造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交给了法官。
他说:「那天晚上,确实是沈安开的车。」只这一句话,为了顶替酒驾撞人的江柔,
我从人人艳羡的顾太太,变成了阶下囚。三,。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在里面学会了怎么用牙刷柄磨成刀片,学会了怎么在被人群殴时护住要害,
也学会了怎么把那颗爱他的心,一点一点,用钝刀子割下来,喂了狗。车门开了。
下来的不是顾延州,是他的助理陈默。陈默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快步走到我面前,
眼神复杂,带着三分怜悯七分尴尬:「太太,顾总来接您回家。」「太太?」
我咀嚼着这个词,觉得讽刺到了极点。「陈默,你是不是忘了,顾延州和我还没办离婚手续,
是因为我在里面签不了字。现在我出来了,这手续随时能办。」陈默僵住了。
车里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入雨水中,那是定制的高工手工皮鞋,
踩在泥水里,显得格格不入。顾延州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比三年前更沉稳了,
眉宇间积着散不去的威压。那是上位者的傲慢,也是掌控一切的自信。「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冷,像这漫天的雨。「上车。」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延州,你怕什么?」
我轻声问,「怕我现在的样子丢了你顾大总裁的脸?还是怕我那满身的霉味,
熏到了你那位娇贵的江**?」顾延州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他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出于本能,在他碰到我的瞬间,
我猛地后退一步,身体紧绷成一张弓,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那是这三年在监狱里形成的肌肉记忆——任何未经允许的触碰,都意味着攻击。
顾延州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我警惕如野兽般的姿态,眼神晃动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沈安,」他声音哑了几分,「你……」「别碰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脏。」空气死寂了三秒。陈默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顾延州收回手,**大衣口袋,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死样子:「爷爷病重,想见你,这一周,
你还得演好顾太太。之后的离婚协议,条件随你开。」原来如此。如果不是为了顾老爷子,
他大概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我也需要钱,需要资源,更需要一个机会,把他们欠我的,
连本带利讨回来。「好。」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有着淡淡的雪松香。
这是顾延州惯用的香水味,以前我觉得这是安全感,现在我觉得这是裹着糖霜的砒霜。
车子启动。顾延州坐在我旁边,拿着平板在处理邮件。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却像隔着生与死的鸿沟。「江柔也在老宅。」他忽然开口,视线没离开屏幕,
「她现在身体不好,受不得**,你见到了,嘴巴放干净点。」我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身体不好?是啊,撞断了别人的腿,自己心安理得地做了三年名媛,当然娇贵。「放心。」
我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瘦削、眼神死寂,「只要她不来惹我,
我就当她是空气。」顾延州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车子驶入熟悉的半山别墅区。
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记得。毕竟,这里曾是我亲手设计的婚房。那片蔷薇花墙,
那座欧式喷泉,甚至连路灯的造型,都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图纸。现在,
它们成了讽刺我的墓碑。车刚停稳,大门就开了。一个穿着白色羊绒长裙的身影迎了出来。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眼角眉梢带着楚楚可怜的柔弱。江柔。她比照片上更美了。这三年,
她活在阳光下,被顾延州捧在手心里,滋润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而我,像地沟里的老鼠。
「延州,你回来了。」她声音软糯,像浸了蜜的毒药。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做作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安安……你终于出来了,这几年,你受苦了。」她冲过来,
想要抱我。顾延州先一步下车,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仿佛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大门。「陈默,我的房间在哪?」江柔僵在原地,
眼泪说掉就掉:「延州,安安是不是还在怪我……」「别理她。」
身后传来顾延州不耐烦的声音,「她在里面待久了,性格变得古怪。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性格古怪?顾延州,真正的「古怪」,你还没见识到呢。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房间里空荡荡的。
经放在书架上的那些建筑模型、墙上挂的获奖证书、衣柜里精心挑选的裙子……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装饰画,和一股刺鼻的香薰味。这是江柔喜欢的味道。「你的东西,
我都让人收进地下室了。」顾延州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语气淡淡的,「小柔说这房间朝向好,
她偶尔会过来午休。」偶尔午休?就把正妻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扔进地下室?我转身看着他,
平静得可怕:「顾延州,你真行。」他似乎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皱眉道:「你要是不喜欢,
我让人搬回来就是。多大点事。」「不用了。」我走到床边,
把那只破旧的帆布包扔在真丝床单上,黑色的污渍瞬间染脏了昂贵的面料。「脏了的东西,
捡回来也洗不干净。」我看着他,意有所指,「你说对吗?」顾延州脸色骤沉,刚要发作,
楼下传来了佣人的喊声:「少爷,老爷子醒了,要见少奶奶!」顾延州深吸一口气,
压下怒火:「换件衣服,别穿得像个叫花子去见爷爷。」他扔给我一个精致的礼盒。我打开。
是一条红色的露背晚礼服。这颜色,喜庆得像是要庆祝我出狱,
又像是为了掩盖我身上的血腥气。我也没矫情,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脱衣服。
监狱发的劣质T恤被我不紧不慢地撩起。顾延州的瞳孔猛地收缩。因为他看见了我的后背。
原本光洁如玉的背脊上,此时纵横交错着四五条狰狞的伤疤。最长的一条,
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像一条丑陋的蜈蚣。那是入狱第一年,我不肯给牢头洗脚,
被她们按在洗手池上,用碎瓷片划的。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顾延州死死盯着那些伤疤,
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沈安……这是怎么弄的?」我套上那条红裙子,
遮住了所有丑陋。转身,对他嫣然一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摔的。」「顾总,
戏要开场了,走吧。」02.假面舞会顾家老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这不仅是家宴,
更像是一场小型的名流聚会。顾家旁支的亲戚、生意场上的伙伴,零零散散坐了十几号人。
我挽着顾延州的手臂走进去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十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鄙夷、好奇、幸灾乐祸、还有**裸的嫌弃。
「这就是那个刚出来的……」「听说坐了三年牢,啧啧,晦气。」「顾总怎么还没跟她离?
这种女人留在家里不嫌脏?」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背脊挺得笔直,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这种场合,只要你露出一丝怯意,
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你撕碎。「爷爷。」我走到主位的老人面前,
乖巧地叫了一声。顾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精神却还算矍铄。
他是顾家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当年我不顾家里反对嫁给顾延州,
只有老爷子给了我一份像样的嫁妆。「安安!」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瘦了,太瘦了。」他握住我的手,
干枯的手掌温暖有力。我眼眶一热,差点破功。「爷爷,我在里面……挺好的,
还在坚持看书学习呢。」我撒谎不眨眼。「那就好。」老爷子拍拍我的手,
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众人,「以后安安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谁要是敢给她脸色看,
就是跟我老头子过不去!」众人噤若寒蝉。江柔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大概没想到,即使我是个劳改犯,老爷子依然这么护着我。
「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顾老爷子看向顾延州,「延州,公司最近有个度假村的项目,
设计方面一直没定下来。安安以前是拿过普利兹克新人奖提名的,这项目让她参与把关。」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顾延州脸色微变:「爷爷,沈安刚出来,需要休息。
况且她的专业荒废了三年……」「脑子里的东西,那是偷不走的!」老爷子拐杖狠狠一杵,
「就这么定了!」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精光。老爷子这是在给我递刀子。他知道,
我要在这个家立足,手里必须有权。「谢谢爷爷。」我柔声道,「我会努力的。」晚宴开始。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江柔很快调整了状态。她端着红酒杯,游走在宾客之间,
长袖善舞。她懂得如何示弱,如何用那种无辜的眼神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哎呀,姐姐。」
她忽然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这三年你在里面肯定吃不到这种澳洲龙虾吧?快尝尝。」她夹起一块龙虾肉,
像喂狗一样递到我嘴边。周围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顾延州在远处和人谈生意,
背对着这边,似乎没看见。我看了一眼那块龙虾肉,又看了看江柔那张伪善的脸。如果不吃,
就是我不识抬举;如果吃了,就是我摇尾乞怜。我笑了笑,伸手接过那只餐碟。然后,
手腕轻轻一抖。「啪!」精致的骨瓷盘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酱汁溅在了江柔那双白色的高跟鞋上。「啊!」江柔惊呼一声,连退两步。「对不起啊。」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在里面端惯了铁饭碗,这种瓷器太滑了,手生。」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江柔气得脸色发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安安,你是故意的吗?
我只是好心……」「怎么回事?」顾延州大步走过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江柔鞋上的污渍,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延州,不怪安安……」江柔拉住他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是我不好,我不该提里面的事,惹姐姐不高兴了。」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溜。
顾延州转头看向我,目光冰冷:「道歉。」「为什么要道歉?」我迎上他的目光,
腰背挺得笔直,「她说得对,我在里面确实没吃过龙虾。手滑打碎了盘子,
顶多赔你一套就是了。顾总这么大惊小怪,是心疼盘子,还是心疼人?」「沈安!」
顾延州低吼一声,「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也是。」我点点头,「我是该注意点,
毕竟这里是顾家,不是号子里。在那里面,谁要是敢把剩饭往我嘴边送,是要被打断手的。」
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戾的话。顾延州愣住了。他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以前的沈安,温婉、隐忍,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现在的沈安,浑身长满了刺。
就在这时,一个轻挑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谁啊?火气这么大。」
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眼神玩味地在我身上打转。
陆燃。顾延州的死对头,陆家的二少爷。「原来是沈大设计师。」陆燃走到我面前,
似笑非笑,「听说你出来了?怎么,顾总没给你接风洗尘,反倒让你在这受气?」
顾延州眼神一凛:「陆燃,这是我的家事。」「你的家事我没兴趣。」陆燃耸耸肩,
目光却紧紧锁着我,「不过,顾氏那个度假村项目,我们陆家也很感兴趣。沈**,
如果在顾家待得不开心,随时欢迎来陆氏。我们那儿,不看案底,只看才华。」
这是公然挖墙脚。而且是当着顾延州的面。顾延州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我看着陆燃,
这个男人眼神里藏着野心和疯狂。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欣赏我,他只是想恶心顾延州。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端起旁边的一杯香槟,对着陆燃举了举杯,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陆少的话,我记住了。」顾延州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上楼。」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被他连拖带拽地拉上了二楼书房。门一关,他把我甩在沙发上。「沈安,
你知不知道陆燃是什么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下家?」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漫不经心地抬头:「顾延州,我们现在的关系,充其量也就是合伙人。你利用我哄爷爷开心,
我利用你重回社交圈。至于我跟谁眉来眼去,好像不在合同范围内吧?」「你!」
顾延州气得胸口起伏。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我圈在怀里,
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三年不见,你确实变了。」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
「变得让我觉得恶心。」「彼此彼此。」我毫不示弱地回视,「顾延州,看着我这张脸,
你会不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我是怎么替你的心肝宝贝顶罪的?午夜梦回的时候,
你就不怕厉鬼索命吗?」顾延州的瞳孔剧烈震颤。那一瞬间,
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愧疚和慌乱。但他很快竖起了防御。「那是你自愿的。」
他冷冷地说,「你说过,只要我高兴,你什么都愿意做。」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是啊,那是我以前说过的蠢话。「那是以前的沈安说的。」我轻轻推开他,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她已经死在监狱里了。现在的沈安,只会向你要债。」说完,
我转身去开门。「去哪?」「客房。」我头也不回,「主卧太脏,我睡不惯。」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仗,算是赢了吧。但我知道,真正的修罗场,才刚刚开始。
江柔不会善罢甘休,顾延州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想知道三年前车祸的真相吗?明晚十点,
夜色酒吧,不见不散。」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车祸的真相?
难道除了顶包,还有我不道的事?我迅速回复:「你是谁?」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删掉短信,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不管是人是鬼,既然来了,我就奉陪到底。
03.猎物入笼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吵醒的。下楼一看,
几个工人正在拆除客厅那面巨大的装饰墙。
那上面原本挂着我和顾延州的结婚照——虽然是合成的,但也挂了整整三年。
江柔站在旁边指挥,手里拿着一杯拿铁,指手画脚:「对,就是这儿,拆了换成落地镜。
这照片太老土了,看着就烦。」看到我下来,她故作惊讶:「呀,姐姐醒了?不好意思啊,
吵到你了。延州说这家里太压抑,让我重新布置一下。」我扫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巨幅照片,
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甜蜜,顾延州却面无表情。现在那张照片被踩了几个脚印,
玻璃框碎了一角。「没关系。」我走过去,从废墟里捡起那张照片。「你要干嘛?」
江柔警惕地看着我,「还要留作纪念?」「不。」我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走到那张照片前,用力一划。滋啦——刺耳的声音让人牙酸。照片从中间一分为二,
把我和顾延州彻底分开。「这种垃圾,确实该扔了。」
我随手把被划烂的照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江柔,有些东西你能拆,
有些东西,你拆不动。」江柔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听说你的腿伤还没好利索?那是当然了,做亏心事,
总是要遭报应的。你说,那场车祸被撞的那个人,要是知道真凶逍遥法外,
会不会半夜来找你聊聊天?」江柔瞳孔骤缩,手中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
「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我笑了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我有三年的时间在里面思考,哪怕是一只蚂蚁爬过的痕迹,我也能想明白。」
其实我是在诈她。昨晚那条神秘短信让我起了疑心。如果只是简单的酒驾顶包,
为什么有人会特意提「真相」?江柔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那场车祸,
绝对不仅仅是酒驾那么简单。「你少吓唬我!」江柔强装镇定,
「延州已经把所有证据都处理干净了。你现在就是个有案底的前科犯,谁会信你?」「是吗?
」我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那就走着瞧。」吃过早饭,顾延州要去公司。
「换衣服,跟我去公司。」他冷冷地对我下令。「去干嘛?」「爷爷让你参与度假村项目,
你以为是让你在家当少奶奶?」他不耐烦地看表,「给你十分钟。」我也没含糊,
回房换了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虽然是三年前的旧款,但剪裁得体,反而衬得我更加清冷。
到了顾氏集团大楼。前台小妹看到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毕竟三年前那场丑闻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以为我也就被扫地出门了。
顾延州带着我径直上了顶层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高管。「这是沈安,
新加入的设计顾问。」顾延州简单介绍了一句,也不管底下人各异的眼神,直接示意开始。
项目负责人开始汇报。这是个位于海边的度假村项目,主打高端生态。PPT做得花里胡哨,
但在我这个专业人士眼里,全是漏洞。「停一下。」我在看到一张结构图时,突然开口。
全场安静。顾延州皱眉看我:「什么事?」「这个地基方案有问题。」我指着屏幕,
「海边地质松软,用这种浅层地基,不出三年,主体建筑就会下沉开裂。到时候别说度假,
没塌楼就是万幸。」负责汇报的设计总监是个秃顶男人,闻言冷笑:「沈**,您这刚出来,
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技术发展,这是最新的悬浮地基技术……」「技术再新,
也违背不了物理常识。」我站起身,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刷刷几笔画出了受力分析图,
「这里的剪力墙承重不够,而且如果遇到台风,共振效应会直接摧毁整个结构。我想请问,
这是谁批的方案?」秃顶男人的汗下来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是顾延州的表弟,顾子铭。顾子铭负责公司的采购和基建,是个典型的草包富二代,
平日里没少捞油水。「嫂子,你这刚来就给大家上眼药,不太好吧?」顾子铭阴阳怪气地说,
「这方案是找国外大师看过的。」「哪个大师?」我冷笑,「把名字报上来,
我发邮件去问问他,还要不要在建筑圈混了。」顾子铭噎住了。顾延州一直没说话,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沉地看着白板上的图。他也是懂行的。刚才没看出来,
是因为这方案做得太隐蔽。经我一点拨,他也看出了猫腻。「方案重做。」顾延州一锤定音,
声音冷得掉渣,「李总监,去人事部领工资,你被解雇了。子铭,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
写一万字检查给我。」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顾子铭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散会后,
只剩下我和顾延州。「眼神不错。」他难得夸了一句,「即使在里面三年,专业也没落下。」
「那是保命的本事,不敢忘。」我把笔扔回笔槽,「不过顾总,你这公司里的蛀虫可不少。
今天要不是我,这楼盖起来就是个定时炸弹。」顾延州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为什么要帮我?」「我说了,这是爷爷的项目。」我整理好文件,
走到门口,「还有,我需要钱,这个项目的顾问费,我要按市场价的三倍算。」「成交。」
顾延州答应得很爽快。走出会议室,我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刚才那一出,不仅仅是为了立威,
更是为了试探。顾子铭敢在这么大的项目上动动手脚,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而在顾家,
能撑得起这个腰的,除了顾延州的二叔,没有别人。这里面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但我不在乎。水越浑,我才越好摸鱼。04.猎人与狐狸晚上九点半。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卫衣和牛仔裤,戴上鸭舌帽,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夜色酒吧。
这是城南最乱的一家酒吧,鱼龙混杂。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迷乱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我按照短信里的指示,来到了二楼的VIP包厢门口。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门。包厢里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的一盏微弱的蜡烛。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隐没在黑暗中。「坐。」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我没有坐,手伸进兜里,握紧了那把防身的折叠刀——那是我出狱后第一件买的东西。
「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扔出一份文件袋,「重要的是,这里面的东西。」
我警惕地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打开。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看清了里面的照片和一份尸检报告。
照片上是一辆撞得稀巴烂的法拉利,也就是当年那辆车。而在尸检报告的一栏里,
赫然写着:死者体内检测出高浓度乙醚成分。我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乙醚?
当年的受害者是一个路人,警方判定是被撞击身亡。「这人不是被撞死的。」
黑暗中的声音幽幽响起,「是在被撞之前,就已经晕过去了,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意外。这是一场蓄意谋杀!而江柔的车,
只是恰好成了抛尸的工具,或者是……同谋?「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问。
「因为顾延州在查这件事,但他查偏了。」那人说,「有人想借你的手,把顾家这潭水搅浑。
但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不想你当个糊涂鬼。」「你的条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顾氏集团最新的芯片研发数据。」那人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商业间谍?
我冷笑一声:「你找错人了,我虽然恨顾延州,但我不会出卖顾家的利益。那是爷爷的心血。
」「别急着拒绝。」那人站起身,慢慢走入光亮中。竟然是个女人。短发,黑衣,
左眼角有一颗泪痣。我不认识她。「这个U盘里,有江柔在那晚之前的通话记录。」
她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说完,
她转身从另一扇门离开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U盘,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如果是谋杀……那江柔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顾延州知道吗?我拿起U盘,
塞进贴身口袋,转身离开。刚出酒吧大门,一辆车突然横在我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陆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沈大设计师,这么晚了,来这种地方找灵感?」
我皱眉:「陆少跟踪我?」「恰好路过。」陆燃推开车门,「上车吧,这一带不好打车。
万一遇到什么流氓,顾总又要怪我没照顾好前妻了。」我想了想,上了车。
「送我回半山别墅。」陆燃发动车子,侧头看了我一眼:「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见到鬼了?
」「比鬼更可怕。」我淡淡地说。陆燃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放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沈安,」快到地方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在骗你,
你会怎么做?」我转头看他:「那就把那个世界毁了,重建一个。」陆燃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有点意思。」车停在顾家门口。我刚下车,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人。顾延州。
他穿着睡衣,外面披着大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看见我从陆燃车上下来,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陆燃降下车窗,挑衅地吹了声口哨:「顾总,不用谢,
我帮你把人安全送回来了。」说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我硬着头皮走到顾延州面前。
「去哪了?」他声音冷得像冰。「出去透气。」「透气透到陆燃车上去了?」
顾延州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院子,「沈安,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说的话?」
「我没忘。」我甩开他的手,「但我也有交友自由。」「交友?」顾延州怒极反笑,
「陆燃那是狼!你是想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吗?」「那是我的事。」我冷冷地看着他,
「至少他没把我送进监狱。」这一句话,再次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死穴。顾延州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江柔打来的。我接起,开了免提。
「姐姐,你在哪?我有急事找你。」江柔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我在地下室找东西,
好像看见了……看见了你之前的设计图,我不小心弄脏了,你快来看看……」电话挂断。
顾延州皱眉:「怎么回事?」「我去看看。」我转身走向地下室,
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预警。江柔这种人,绝不会好心告诉我弄脏了图纸。除非,
那里是个陷阱。我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眼神微冷。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给谁设局。
05.地下室的秘密顾家别墅的地下室很大,以前被我改成了一个小型的展厅,
存放我的各种模型和图纸。现在,这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一股霉味。我走下楼梯,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晃。「江柔?」没人回应。只有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一堆旧家具后面,我看到了江柔。她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面前是一堆纸——那是我还没来得及发表的几份设计手稿,
也是我最珍贵的心血。火苗已经舔上了纸角。「你在干什么!」我冲过去,一把推开她,
慌乱地去踩灭那些火苗。「哎呀!」江柔顺势倒在地上,手背「不小心」
磕在了旁边的铁架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姐姐,你怎么推人啊……」她带着哭腔喊道。
我根本没理她,心疼地捡起那几张被烧了一半的图纸。那是获奖作品的原稿,现在毁了,
彻底毁了。「你疯了吗?」我转身怒视着她,「这是我的东西!」「我……我看这里太乱了,
想帮你整理一下……」江柔瑟缩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延州冲了下来。一眼看到倒在地上流血的江柔,
和手里拿着凶器(半烧焦的纸卷)一脸凶狠的我。完美的栽赃现场。「怎么回事?」
顾延州快步走过去,扶起江柔。「延州,好疼……」江柔举起流血的手,眼泪汪汪,
「我只是想帮姐姐找以前的图纸,没想到姐姐一来就发火,还推我……」顾延州转头看向我,
眼神凌厉:「沈安,你就这么容不下她?」我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错的永远是我。「顾延州,
你就没长脑子吗?」我举起手里烧焦的图纸,「她拿着打火机在烧我的心血!我不推开她,
难道还要给她递油?」「我没有……我是想照明……这里太暗了……」江柔辩解道,
身体在顾延州怀里发抖。「照明用打火机烧纸?」我冷笑,「江柔,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顾延州看了一眼那几张图纸,确实是被烧毁了。他又看了看江柔手上的伤,眉头紧锁。
「够了。」他打断了我们的争执,「几张纸而已,烧了就烧了。小柔的手受伤了,先去包扎。
」几张纸而已?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对于他来说,那是几张废纸。对于我来说,
那是我在黑暗岁月里唯一的精神支柱。「顾延州。」我叫住抱着江柔准备离开的他。
「这几张纸,原本是我想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没了。
」顾延州的背影僵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几张图纸的边缘,
还隐约能看到致延州的字样。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抱着江柔上楼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蹲下身,把剩下的残片一点一点捡起来。
手掌被纸张边缘割破了,渗出了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有一种比疼痛更强烈的情绪在体内翻涌——那是仇恨。如果说之前我还存有一丝侥幸,
觉得顾延州也许是被蒙蔽的。那么现在,这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是那个神秘女人的U盘里附带的联系方式。「喂。」那边传来冷淡的女声。
「我是沈安。」我看着手里烧焦的图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你的条件,
我答应了。但我有一个要求。」「说。」「我要江柔身败名裂,我要顾延州……跪下来求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如你所愿。」挂断电话,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走到角落里的一个废弃保险柜前——那是以前我藏私房钱的地方,江柔没发现。
我把U盘放进去,又把那几张烧焦的图纸也锁了进去。这是证物,也是我的决心。
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我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客厅里,医生正在给江柔包扎。
顾延州在一旁守着,眉头紧锁。看到我上来,江柔下意识地往顾延州怀里缩了缩。
我径直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顾总。」我放下水杯,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明天的项目启动会,我会准时参加。另外,
记得把江**今晚烧毁图纸的赔偿金打到我卡上。按拍卖价算,不多,也就三百万。」
顾延州猛地抬头看我:「你掉钱眼里了?」「没办法。」我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坐过牢的人,比较缺乏安全感。只有钱,不会背叛我。」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顾延州压抑的怒气,和江柔低低的啜泣声。但我知道,顾延州今晚睡不着了。
因为我在经过他身边时,
悄悄在他口袋里放了一样东西——那是从那堆烧焦的图纸里掉出来的一张便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