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那个破垃圾袋扔在门口干什么？挡道了知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苏瑾一脚踢开我放在玄关的黑色垃圾袋。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碎纸机处理过的废纸和那盏破台灯。

我走过去，默默把袋子重新系好。

“我一会儿拿下去扔。”

苏瑾嫌弃地捂着鼻子。

“赶紧扔！顺便把杂物间那个大行李箱找出来。”

“你弟弟明天要去滑雪，一堆装备要装。”

她使唤我使唤得极其自然，仿佛我生来就是为了服务他们的。

我把垃圾袋拎出门，扔进了楼下的回收站。

那是我的过去。

全都在这里了。

回到家，我走进杂物间，把那个落满灰尘的超大号行李箱拖了出来。

温祈安立刻把他的滑雪板、名牌羽绒服和各种护具丢了一地。

“温予梨，帮我把这些按类放好，别压坏了我的眼镜。”

他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连头都没抬。

我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放进箱子。

动作机械而麻木。

温柚白在旁边试着新买的雪地靴，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妈，你说我穿这双拍照好看吗？”

苏瑾笑着帮她整理衣领。

“好看，我们家柚白穿什么都像公主。”

“不像某些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她斜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我充耳不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收拾好了。”

苏瑾走过来踢了踢箱子，挑剔地看了一圈。

“行了，算你有点用。”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扔在茶几上。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去一个星期。”

“你自己在家里好好待着，别乱跑。饿了就点外卖，这钱够你吃几天的了。”

五十块钱，在这个一线城市，只够吃两顿最便宜的盒饭。

而他们去北海道的预算，是十万。

这就是我在他们心里的价值。

我把那张纸币推了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钱。”

苏瑾立刻冷下脸。

“有脾气是吧？不要拉倒！”

她把钱收回钱包，转头去帮温致远收拾文件。

整个下午，家里都充满了即将旅行的兴奋和忙碌。

我退回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我拿出一个双肩包，装了两套换洗内衣，一个保温杯，还有我所有的证件。

这就是我全部的行李。

傍晚的时候，班主任发来一条信息。

【予梨，极光计划的审核通过了。专车明天早上六点在校门口接你，直接去机场。】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

然后关掉手机，静静地坐在床沿上。

看着这个我住了十多年的房间。

书桌上没有一本书，衣柜里空空荡荡，连床单都被我叠得整整齐齐。

这里就像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干净，苍白。

晚上十点，客厅里的动静终于小了。

我听见温致远检查门窗的声音，听见苏瑾叮嘱弟妹早点睡的声音。

“行了，都去睡吧，明天五点就得起。”

“别迟到了赶不上飞机。”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