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鹏再也没来烦我。
不光是他,连岳母的电话也消停了。
世界清静了,我却越来越慌。
那天季羽打完那个电话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插她的花,看她的书。
我几次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呢?
问她跟恒盛集团是什么关系?
问她怎么一个电话,就能让一个大集团停掉合作?
我怕问出来,得到的答案,会把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打得粉碎。
我在这种忐忑不安中,熬了两天。
第三天,是周六。
季羽要去她的诊所,给一个预约了很久的病人做咨询。
“你跟我一起去吧。”她对我说,“正好,诊所的灯坏了几个,你帮我换一下。”
我求之不得。
我想去看看,那个她待得比家里还久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的诊所,开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地段很好,但门面很低调。
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愈心斋心理咨询室”。
很有意境的名字。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装修是那种很温暖的原木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精油香气,让人很放松。
前台没人,季羽说她平时都是自己接待。
穿过一个小小的接待区,就是她的咨询室。
很大,很空旷。
一张舒适的沙发,一张她的办公桌,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从这里看下去,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你这里……真不错。”我由衷地赞叹。
“还行吧。”她笑了笑,从储物柜里拿出新的灯泡和梯子,“灯在天花板上,你小心点。”
我爬上梯子,开始换灯泡。
季羽就在下面给我扶着梯子。
我们聊着天,就像普通的小夫妻一样。
我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也许,是我想多了。
她可能只是认识恒盛集团的某个高层,靠着人情关系,给了季...鹏一个小小的教训。
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我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咨询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季羽说。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场很强。
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成功人士。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我认识。
或者说,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无数次。
王建国。
恒盛集团的董事长。
那个传说中,身家几十个亿的大佬。
季鹏想给季羽介绍的相亲对象,就是他儿子。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来给季羽的诊所,送锦旗?
“小羽,我没打扰你吧?”王建国的姿态,放得很低。
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我一定是眼花了。
“王叔,您来了。”季羽点点头,指了指沙发,“您先坐,我这里马上就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李泽,你先下来吧,休息一下。”
我魂不守舍地从梯子上爬下来,手心全是汗。
王建国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爱人,李泽。”季羽介绍道。
然后又对我...说:“这位是王叔叔,我的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牛逼的老朋友?
“王董,您好。”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好你好。”王建...国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很客气,但也很疏离。
他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也对,在他这种人眼里,我可能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他坐到沙发上,季羽给他倒了杯水。
我站在一边,像个多余的木桩。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王叔,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季羽开口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