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旋转餐厅,她将刀叉放下,发出清脆一声响。她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审视:“顾哲,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腻了。
”一张黑卡被推到我面前,她声音毫无波澜:“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
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周围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点了点头。“好。”她精心维持的冰冷假面在那一刻裂开一道缝隙,错愕一闪而过,
随即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我以为故事就此结束。直到几天后的暴雨夜,
我的门被砸得震天响,门外是她从未有过的、带着哭腔的哀求:“顾哲,我错了,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拉开门,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声音比外面的雨还冷。
“许总,不是你说,腻了吗?”正文:一“顾哲,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腻了。
”许知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指尖正优雅地捏着高脚杯的杯柄,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映不出她此刻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我们正坐在本市最顶级的旋转餐厅,
脚下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每一颗闪烁的灯火,都仿佛在嘲笑我此刻的处境。
我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那块五分熟的惠灵顿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却忽然没了胃口。
我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推过来的那张纯黑色卡片上。卡面设计极简,
只有一个烫金的“许”字,低调又嚣张。“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
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处理一笔无关紧要的交易,
或者说,是在打发一个跟了自己三年的物件。周围的几桌客人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目光有意无意地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揣测与同情。我能想象出他们在想什么。
又一个被豪门千金玩腻了甩掉的可怜虫。三年来,这样或明或暗的目光,我早已习惯。
我抬起头,终于对上她的视线。许知意的确很美,美得极具攻击性,
五官精致得像是AI精修过的作品,一头利落的短发更衬得她气场强大,
此刻她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각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等待。
她在等我质问,等我纠缠,等我像以往无数次她无理取闹时那样,放下一切姿态去哄她。
可惜,这次我不想了。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好。”一个字,
干脆利落。餐厅里舒缓的音乐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许知意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的审视变成了纯粹的错愕与不解。
她大概预想过一百种我可能的反应,歇斯底里,卑微乞求,或是愤怒控诉,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平静的接受。我没有去碰那张黑卡,只是将餐巾整齐地叠好,
放在桌边。“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许总。这顿饭,我请了。”我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径直走向收银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芒在背,但我没有回头。走出餐厅,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不是不难过,只是那点难过,在长达三年的自我消磨中,早已被磨得所剩无几。剩下的,
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许知意发来的消息,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把卡拿走。】我直接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然后关机。
世界清净了。二我没有回那个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被许知意称为“我们家”的大平层。
那不是我的家,只是一个装修精美、却毫无温度的牢笼。我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行李箱里,
随时可以离开。我打车回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套老旧公寓。这里才是我的地方。钥匙**锁孔,
转动,门开后,一股熟悉的、略带灰尘和代码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我打开灯,房间不大,
六十平米,一室一厅,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服务器和电子设备,
几块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这才是我的世界。
我将行李箱扔在角落,整个人陷进电竞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三年前,为了许知意,
我封存了这里的一切,
伪装成一个家境普通、性格温顺、除了对她好一无是处的“完美男友”。现在,
这场漫长的角色扮演,终于结束了。我重新开机,登陆上一个许知意永远不知道的通讯软件。
刚一上线,头像就疯狂闪烁起来。“**!哲神你终于活了?你再不出现,
我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发消息的是周岩,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和合伙人。
我笑了笑,敲下键盘:【刚出狱,感觉良好。】周岩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点了接通。屏幕那头,是他那张写满了“程序员”三个字的脸,头发乱糟糟的,
黑眼圈浓重,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分手了?”他言简意赅。“分了。”“**!太好了!
”周岩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就说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整天对你呼来喝去,把你当宠物养!你终于想通了!”我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说正事。
‘以太’项目怎么样了?”“以太”(Aether),
是我们共同开发的一款人工智能底层算法模型。三年前,因为我突然的“消失”,
项目被迫搁置,只剩周岩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提到正事,周岩立刻严肃起来,
他将镜头转向他身后的几块屏幕:“基本框架已经稳定,但核心的自主学习和逻辑推演模块,
卡住了。我试了几百种方案,都达不到我们最初设想的效果。这个部分,还得你来。
”我看着屏幕上复杂的结构图和数据流,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把所有源数据发给我,
我通宵看看。”“好嘞!”周岩兴奋地搓着手,“哲神归位,‘以太’将席卷一切!
”挂掉电话,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带走了一切的烦躁与压抑。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
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这才是活着的感觉。至于许知意,
她就像是我人生中一场高烧,烧得我昏昏沉沉,做了三年的梦。现在,梦醒了。三另一边,
许知意回到空旷的大平层,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房子是如此的安静。
没有了那个总是在门口等她,为她递上拖鞋的男人。没有了那杯永远温度刚刚好,
加了三分之一糖的温水。也没有了那句温柔的“欢迎回家”。她烦躁地将手提包扔在沙发上,
高跟鞋也随意踢开,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胃里传来一阵隐隐的灼痛,她才想起,
晚餐她几乎没怎么吃。她习惯性地想喊顾哲的名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皱着眉,
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的食材,都是顾哲按照她的口味精心准备的。可她自己,
连最简单的煎蛋都不会。“矫情。”许知意骂了自己一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给自己倒了半杯,一口灌下。辛辣的酒精**着空荡荡的胃,让她更加烦躁。她拿出手机,
点开和顾哲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是她发的“把卡拿走”,没有回复。
她试着拨打顾哲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关机?
许知意愣住了。三年来,顾哲的手机永远为她二十四小时开机,无论多晚,只要她一个电话,
他就会立刻出现。这还是第一次。一股莫名的恐慌,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她不相信顾哲真的就这么走了。他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男人,无权无势,离开自己,
他能去哪?他一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对,一定是这样。他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低头,
逼自己收回分手的话。许知意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她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没有了她的庇护,这个社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残忍。不出三天,他一定会摇着尾巴回来求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许知意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张她睡了三年的大床,今夜却显得格外空旷冰冷。她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习惯了在半夜惊醒时,能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呵,男人。
”许知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四接下来的几天,
许知意都在等。等顾哲的电话,等他的信息,等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出现在自己公司楼下。
然而,什么都没有。顾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派助理去查顾哲的银行卡流水,助理回报说,他名下的所有卡,都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她给的那张黑卡,更是分文未动。他住的那个大平层,她也派人去看过,
除了他带来的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不见了,其他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仿佛他从未离开。
许知意越来越心慌。她发现,没有顾哲的日子,竟然是如此的难熬。早上,
她会被智能管家毫无感情的声音吵醒,而不是顾哲温柔的呼唤。衣帽间里,
再也没有人提前为她搭配好今天的着装和配饰。餐桌上,只有冰冷的牛奶和面包,
而不是热气腾腾、合她胃口的中式早餐。到了公司,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烦躁地按着太阳穴,下意识地想让顾哲帮她冲一杯特调的咖啡,
却只看到新来的助理战战兢兢地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她看着那杯寡淡的咖啡,第一次,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滚出去!”整个秘书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许总,这几天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只有许知意自己知道,
她不是暴躁,她是……不习惯。她不习惯没有顾哲的生活。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惧。她是谁?
她是许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天之骄女,是永远掌控一切的女王。她怎么可以,
依赖一个男人到这种地步?她当初找上顾哲,不就是因为他听话、温顺、好掌控,
像一只无害的宠物吗?她给了他最优渥的生活,让他从一个穷学生,
变成了人人艳羡的“许总的男人”。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唯一的光。可现在,
他竟然毫不留恋地走了。这让许知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许知意烦躁的表情缓和了几分。“景白。”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知意,我回国了,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陆景白,
许知意的青梅竹马,也是她放在心尖上许多年的白月光。三年前,陆景白出国深造,
许知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和年轻时的陆景白有七分相像的顾哲。于是,
一场长达三年的替身游戏,开始了。现在,正主回来了。许知意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
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好啊,我来安排。”她需要一场约会,
来证明顾哲的离开,对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她要告诉自己,她之所以烦躁,
只是因为宠物不听话了而已。现在正主回来了,那只宠物的死活,又与她何干?
五我和周岩在我的小公寓里,已经连续奋战了七十二个小时。
地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和空的咖啡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我们的亢奋。“成功了!**!成功了!
”当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运行通过,
一个流畅、简洁、充满未来感的蓝色光球在显示器中央缓缓旋转时,周岩激动地跳了起来,
给了我一个熊抱。我也忍不住笑了。“以太”的核心算法,终于被我们攻克了。
它不再是一个冰冷的程序,而是一个真正拥有自主学习和逻辑推演能力的“初级人工智能”。
它的潜力,无可估量。“哲神,你就是神!”周岩抱着我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感觉你比以前更变态了!这个逻辑闭环的设计,
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我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这三年,在许知意身边,
我扮演着一个无所事事的“金丝雀”。我有大把的时间,去看书,去学习,
去在脑中构思和推演。许知意以为她圈养了我,却不知道,
她给了我最宝贵的、不被打扰的思考时间。那些看似在发呆、在放空的时刻,我的大脑里,
正在构建一个庞大的代码帝国。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该谢谢她。“接下来怎么办?
”周岩冷静下来,问道。“注册公司,申请专利,然后,找投资。”我言简意赅。“找投资?
我们‘以太’还需要找投资?”周岩一脸不解,“只要我们把演示视频放出去,
全世界的风投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不。”我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一个舞台,
一个能让‘以太’以最华丽的方式,登场的舞台。”“而且,我要指定投资方。”“谁?
”我吐出三个字:“许氏集团。”周岩愣住了,随即露出了然的坏笑:“**,
你小子够狠啊!这是要杀回去了?我喜欢!太他妈**了!”我笑了笑,没再解释。
这不是报复,这只是一场商业行为。许氏集团近年来一直在布局人工智能领域,
但始终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他们有最雄厚的资本,最广阔的渠道,以及……最迫切的需求。
“以太”对他们来说,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而我,要以一个他们绝对无法拒绝的姿态,
重新出现在许知意的面前。不是作为那个温顺听话的顾哲。而是作为“以太”科技的创始人,
一个能与她平起平坐,甚至让她仰望的存在。六许知意和陆景白的约会,
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愉快。餐厅还是那家旋转餐厅,坐在她对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