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重生回来,面对非要囚禁我的病娇霸总沈斯,
我反手把他送进了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爱心”幼儿园。他发疯,我比他更疯。
我看着他在小班里,因为抢不过三岁小孩的奥利奥而气到发抖,
因为不会唱《小星星》被罚站而眼神阴鸷,因为尿裤子而被全班嘲笑……我隔着监控,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沈斯,上辈子你把我关在不见天日的别墅里,说这是爱。这辈子,
我把你关在充满阳光和歌声的幼儿园,告诉你什么他妈的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只是我笑着笑着,却忘了,有些人的童年,真的就是从地狱开始的。而我,
亲手把他推回了地狱一次。」01【场景:别墅地下室,
昏暗】我重生在了被沈斯囚禁的第三天。手腕上冰冷的锁链,和空气里熟悉的霉味,
都在提醒我这不是梦。沈斯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用银质餐刀切着牛排。刀刃划过白瓷盘,
发出刺耳的声响。「念念,饿不饿?」他抬起头,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
是熟悉的、令我作呕的偏执。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里,被他折磨到精神崩溃。我绝食,
他撬开我的嘴灌流食;我自残,他绑住我的手脚,请来最好的医生。他爱我,
爱到要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赖他呼吸的洋娃娃。最后,我从别墅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我以为我解脱了。没想到,我回来了。看着他递到我嘴边的牛排,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挣扎。
我张开了嘴。很轻地,咬住了那块肉。沈斯愣住了。他眼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像是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念念,你终于肯吃东西了。」我慢慢地咀嚼,吞咽下去。然后,
我看着他,用尽我毕生的演技,挤出一个虚弱又依赖的微笑。「斯,我饿。」他的手一抖,
刀叉掉在了地上。「你叫我什么?」「斯。」我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他猛地冲过来,
解开我手上的锁链,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在颤抖。「念念,我的念念……」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第二天,
我开始主动进食,甚至会对他说笑。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狂喜,慢慢变成了沉溺和信任。
他以为他终于驯服了我。他不知道,野兽在捕猎前,会先收起自己的爪牙。一周后,
我借口说地下室太闷,想去花园走走。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牵着我的手,
像牵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阳光照在身上,我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花园里,
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草。我状似无意地问:「斯,你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看你都瘦了。
」他抚摸着我的脸,眼神温柔。「不忙,陪你最重要。」我笑了。「可我心疼你呀。
不如这样,我听说郊区新开了一家全封闭式的疗养院,环境特别好,安保也顶级。
你把我送去那里,我就不会乱跑了,你也可以安心工作,好不好?」
沈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想离开我?」「不是的。」我摇摇头,眼眶立刻就红了,
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怕……我怕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我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再看到你因为我而疲惫的样子。」我抓着他的衣袖,仰着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斯,我是你的,永远都是。我只是想换个地方,等你把我接回家。」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心尖上。他最怕我自残,
也最享受我对他的“归属感”。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他终于开口:「好。
」我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我终于可以不给你添麻烦了”的释然表情。他拿出手机,
开始联系那家“疗养院”。电话接通了。我听到他沉声说:「喂,
是‘爱心宝宝’全托幼儿园吗?我想咨询一下,你们那里……还收不收超龄儿童?」是的。
我说的“疗养院”,全名是“蓝天爱心宝宝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幼儿园”。专治各种不服。
上辈子我跳楼后,灵魂飘在空中,看到他抱着我的尸体,一夜白头。后来,
他遣散了所有佣人,把自己锁在了这栋别墅里。直到他的助理报警,警察破门而入时,
他正坐在我们的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手里,还拿着一个幼儿园的小黄帽。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他童年唯一拥有过的东西。沈斯,你的病,得从根上治。而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
02【场景:幼儿园门口,阳光明媚】一周后,我陪着沈斯来到了“爱心宝宝”幼儿园门口。
巨大的彩虹拱门上,挂着“热烈欢迎沈斯小朋友入园”的横幅。
沈斯穿着我特意为他挑选的背带裤和白衬衫,脸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林念,
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邻家妹妹。
「疗养院啊。你看,这里的空气多好,阳光多足,对你的身心健康有好处。」门口,
穿着粉色围裙、体重目测两百斤的王园长,正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列队欢迎。王园长看到我们,
立刻用她那洪亮的嗓音喊道:「哎呀!这就是沈斯小朋友吧?长得可真俊啊!快,小朋友们,
跟新同学问好!」一群三四岁的孩子奶声奶气地喊:「沈斯小朋友好——!」
沈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走。我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把头埋在他怀里,身体开始发抖。「斯……我害怕……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我开始小声地哭泣,眼泪浸湿他的衬衫。沈斯身体一僵。他最见不得我哭。王园长见状,
立刻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沈斯的手。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哎呀,沈斯小朋友怎么还害羞呢?
来,王老师带你进去,我们小一班的同学都等着你呢!」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把沈斯往里拖。
沈斯想挣脱,但王园长是什么人?退役的女子举重运动员,一个人能扛起一头猪。
我跟在后面,对沈斯投去一个“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柔弱眼神。然后,我转身,
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斯被王园长和一个保安大叔左右架着,身上已经被套上了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黄色罩衫。
他的眼神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我对他挥了挥手,
笑靥如花。车子启动了。我通过手机连接了幼儿园的监控。屏幕里,
沈斯被带进了小一班的教室。教室里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儿童画。一群孩子围着他,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高个子”新同学。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大胆地伸出手,
戳了戳沈斯的大腿。「你好,我叫豆豆。你为什么**我们一样的鞋子?」沈斯低头,
看着自己脚上的高级定制皮鞋,和周围一群穿着魔术贴运动鞋的小脚丫,格格不入。
他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豆豆却不怕。「老师说,
不说话的孩子是哑巴。你也是哑巴吗?」沈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王园长拿着一个小黄帽和一个姓名牌走过来。「来,沈斯小朋友,把帽子戴上,
姓名牌贴在胸口。」沈斯冷冷地看着她,不动。王园长也不生气,
笑呵呵地说:「不戴帽子的小朋友,中午没有鸡腿吃哦。」沈斯依旧不为所动。
午餐时间到了。每个小朋友的餐盘里都有一个金黄酥脆的大鸡腿。除了沈斯。
他的餐盘里只有白米饭和青菜。豆豆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对他说:「你看,我就说吧。」
沈斯看着那个鸡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记得,他有轻微的低血糖。
他已经一上午没吃东西了。下午是午睡时间。每个小朋友都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沈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像一尊雕塑。王园长走过去,轻声说:「沈斯小朋友,不午睡的话,
下午的游戏时间就不能参加了哦。今天的游戏是抢凳子,
赢的小朋友可以得到一整袋大白兔奶糖。」沈斯的眼皮动了一下。上辈子,他囚禁我的时候,
唯一会吃的零食,就是大白兔奶糖。他说,那是他小时候,唯一尝到过的甜味。我关掉监控,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沈斯,这才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我要让你用另一种方式,
一点一点地还回来。03【场景:幼儿园活动室,下午】我再次打开监控时,
正是下午的游戏时间。小一班的孩子们正在玩抢凳子的游戏。音乐声中,
一群小短腿围着几张小板凳跑得不亦乐乎。沈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他的表情,
仿佛在看一群愚蠢的土拨鼠。王园长拿着一袋大白兔奶糖,晃了晃。「最后的胜利者,
可以得到这一整袋哦!」奶糖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沈斯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下一轮音乐响起,王园长不由分说地把沈斯推进了队伍里。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混在一群不到一米的小豆丁里,画面说不出的诡异。音乐停。
所有孩子都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凳子。沈斯还愣在原地。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
拍了拍他的**。「大个子,你出局啦!」沈斯低下头,看着那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屁孩,
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隔着屏幕,笑得捶方向盘。堂堂沈氏集团的总裁,
叱咤风云的商界帝王,居然在抢凳子游戏中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这要是传出去,
估计能上三天三夜的财经头条。游戏继续。最后的胜利者是豆豆。她抱着那一大袋奶糖,
得意地跑到沈斯面前。「你看,我赢了。」她撕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又剥了一颗,犹豫了一下,递到沈斯面前。「给你一颗吧。王老师说,要懂得分享。
」沈斯看着她手心里那颗晶莹的奶糖,没有接。豆豆举得手都酸了。「你不要吗?那我吃咯。
」说着,就要把奶糖收回去。就在这时,沈斯出手了。他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豆豆的手腕。
豆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欺负人!你抢我糖!」沈斯的动作,
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死角。我只能看到豆豆在哭,而沈斯,正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
他在向我**。王园长立刻冲了过来,把豆豆抱进怀里。「沈斯小朋友!
你怎么可以欺负女同学!罚你今天不许吃晚饭,还要把《三字经》抄写十遍!」
沈斯被罚站到了墙角。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孤傲的松树。晚饭时间,他果然没有饭吃。
孩子们吃完饭,开始上绘画课。今天的主题是“我的家人”。豆豆画了一家三口,手牵着手。
小胖画了他的爷爷奶奶,正在给他喂饭。沈斯面前的画纸,一片空白。他握着蜡笔的手,
因为用力,指节泛白。许久,他终于动了。他在纸上,
画了一个小小的、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人。笼子外面,站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我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我知道,那个笼子里的人,是他自己。而笼子外面的人,是我。
下课了。孩子们被家长一个个接走。教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沈斯一个人。
他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起来,
那么孤独。我的手机响了。是王园长的电话。「林**,
沈斯小朋友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刚刚还哭了。」哭了?沈斯居然会哭?
「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喊着要找妈妈。」妈妈。我记得,他的母亲在他五岁那年,
因为抑郁症自杀了。就在他的面前。我深吸一口气,对王园长说:「王园长,
麻烦你把电话给他。」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
一个压抑着哽咽的、沙哑的声音传来。「林念。」「我在。」「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阴鸷和疯狂,只剩下孩子般的脆弱和无助。我沉默了。上辈子,
我也曾这样问过他。「沈斯,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念念,
这里就是你的家。」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恢复了平静。「沈斯,
等你学会了唱《小星星》,我就去接你。」说完,我挂掉了电话。**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04【场景:幼儿园音乐教室,夜晚】我终究还是没忍住。晚上九点,我开车来到了幼儿园。
我没有进去,只是坐在车里,看着监控。音乐教室的灯还亮着。
沈斯一个人坐在小小的钢琴前。王园长站在他旁边,正在一句一句地教他唱《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王园长的声音,粗犷中带着一丝温柔。沈斯抿着唇,不开口。
「沈斯小朋友,你要是再不学,林**就真的不要你咯。」王园长叹了口气。沈斯的身体,
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许久,他终于张开了嘴。
他的嗓音很好听,是那种富有磁性的大提琴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孩子气的颤抖。
「一闪……一闪……亮晶晶……」他唱得很慢,很笨拙,每一个音都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但他在唱。「满天……都是……小星星……」我看着屏幕里那个高大的男人,
蜷缩在小小的钢琴前,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努力地唱着一首三岁小孩都会的儿歌。
我的眼眶又湿了。我发动车子,离开了。第二天,我接到了沈斯助理的电话。「林**,
沈总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董事会那边……快压不住了。」「知道了。」「那……您看?」
「告诉他们,沈总去国外进修了,归期未定。」挂掉电话,我打开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沈斯不在,他手下的那群“饿狼”,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几个他曾经打压过的旁支,
正在联合起来,试图夺权。我冷笑一声。一群蠢货。他们以为沈斯倒了,
沈氏集团就是他们的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沈斯这头猛虎,只是暂时被我关进了笼子。而我,
现在是唯一的饲养员。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调阅了公司近三年的所有项目资料。然后,
我匿名给那几个旁支的对头公司,分别发了一封邮件。邮件里,是他们最想知道的商业机密。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再次点开了幼儿园的监控。今天,是手工课。
孩子们在用彩色的橡皮泥捏东西。豆豆捏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小胖捏了一辆坦克。
沈斯面前,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橡皮泥。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笨拙地揉捏着。最后,
他捏出了一个……四不像。有点像星星,又有点像花。他把那个丑丑的橡皮泥作品,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上。正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我知道,那是给我的。下午,
幼儿园组织孩子们去后山的小树林里捡树叶。每个孩子都提着一个小篮子。沈斯也提着一个。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孩子们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嬉笑打闹。沈斯一个人,
默默地走在最后面。他不像是在捡树叶,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突然,豆豆尖叫了一声。
「蛇!有蛇!」所有的孩子都吓坏了,哭喊着往回跑。王园长也吓得脸色发白,
一边组织孩子们撤离,一边大喊着让沈斯快跑。沈斯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条从草丛里探出头的青色小蛇,眼神平静。然后,他弯下腰,伸出了手。那条蛇,
居然像温顺的宠物一样,缠上了他的手臂。他轻轻地抚摸着蛇的头,然后把它放回了草丛。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了监控的方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挑衅,
和一丝不易察াক的……炫耀。像一个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急于向家长邀功的孩子。
我的心,又一次被击中了。这个男人,他不是没有能力逃离。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
向我证明。证明他很乖。证明他值得被爱。我关掉监控,趴在方向盘上,
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沈斯,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上辈子,
我只看到了你的疯狂和偏执。这辈子,我却看到了你的孤独和脆弱。
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05【场景: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深夜】接下来的几天,
沈氏集团的股价,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过山车。先是几个重要项目被对家公司截胡,股价暴跌。
就在那几个旁支以为胜券在握,准备逼宫的时候。股价又在一夜之间,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强势反弹,甚至创下了历史新高。那几个旁支,赔得血本无归。
始作俑者,正是我。我利用他们提供的“弹药”,反向操作,不仅帮沈斯清除了内患,
还顺便大赚了一笔。此刻,我正坐在沈斯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桌上,
放着我从幼儿园带回来的,沈斯捏的那个丑丑的橡皮泥星星。还有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
抄写的十遍《三字经》。我拿起那张纸。“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的字,
和他的人一样,锋利,霸道。但在这张写满稚嫩文字的纸上,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乖巧。
我好像,有点理解他了。他不是不懂善恶。他只是,在用他那套扭曲的丛林法则,
来保护他唯一珍视的东西。而我,就是那个东西。手机响了。是王园长。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林**,沈斯小朋友今天……把豆豆的洋娃娃给拆了。」
我:「……」「他还把小胖的机器人模型,从三楼扔了下去。」我:「……」「最重要的是,
他今天下午午睡的时候,尿床了。」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现在呢?」
「把自己锁在厕所里,不肯出来。我估计是……没脸见人了。」
我可以想象出沈斯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又羞又怒,想杀人,又无处发泄。「林**,
您看……要不要过来一趟?我怕他想不开。」「不用了。」我说,「王园长,
你把厕所门口的扩音器打开。」王园长照做了。我清了清嗓子,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沈斯小朋友,尿床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老师小时候也尿过床。」
厕所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踢了一脚。「你要是再不出来,
今天晚上的睡前故事,就没有你的份了哦。今天的故事,是《三只小猪》。」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听说,今天赢了游戏的小朋友,奖励一整盒巧克力味的威化饼干。」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沈斯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
眼眶通红。「真的?」「真的。」他这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身上还穿着那条湿了一半的裤子。他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原来,高高在上的沈总,也会害羞啊。挂掉电话,
我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我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我找来工具,
撬开了锁。抽屉里,只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我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稚嫩的笔迹。
「今天,妈妈又没有笑。她说,我是个坏孩子。」「爸爸带回来一个阿姨,她会对我笑,
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我。」「今天我五岁生日。妈妈送给我一顶小黄帽。她说,戴上它,
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妈妈走了。她躺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血流了好多,
像红色的花。」「他们都说,是我害死了妈妈。」「我不是坏孩子。」「我不是。」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念念,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你,
也变成一朵红色的花。」日期,是我上辈子跳楼的那一天。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他不是想囚禁我。他只是,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在保护我。他怕我,
会像他母亲一样,离开他。我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沈斯。等我。
06【场景:幼儿园,深夜,大雨】我把车开得飞快。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也刮不尽玻璃上的水幕。就像我此刻,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我冲进幼儿园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王园长吓了一跳。「林**,你这是……」「沈斯呢?
」我打断她的话,声音沙哑。「在……在寝室。」我直接冲向了小一班的寝室。推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能照亮屋内的景象。孩子们都睡得很沉。
我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床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他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雷声轰鸣。他的身体,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我忘了。沈斯怕打雷。上辈子,每到雷雨天,
他都会把我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浮木。我走到他的床边,轻轻地坐下。
我伸出手,想去碰碰他。他却突然惊醒,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谁?」「是我。」我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微弱。他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林念?」「嗯。」又一道闪电划过。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你怎么来了?」他问,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我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从前,有三只小猪……」我开始讲那个幼稚的故事。我的声音,很轻,很柔。
他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个位置。我脱掉湿漉漉的外套,
躺了上去。小小的儿童床,挤着我们两个人,显得异常拥挤。我能闻到他身上,
混杂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很好闻。「猪大哥盖了草房子,风一吹,就倒了……」
我继续讲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我揽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
「猪二哥盖了木房子,也不结实……」雷声还在继续。但这一次,他没有发抖。
「只有猪小弟,盖了砖头房子,大灰狼怎么也吹不倒。」故事讲完了。我抬起头,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