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原谅是婚姻的救赎,直到在他的新手机里,
又一次看到他跟别人聊得那些“污言秽语”。屏幕的光映着我为他熬汤烫红的手背,
也映出同一个主播更露骨的撩拨。上一次,他跪在地上,哭着说只是一时糊涂;这一次,
他只是愣了愣,然后皱起眉:“你查我手机?”那一刻,我心里的某个开关,“咔哒”一声,
彻底关上了。原谅第一次,是情分;若还有第二次,那就是我活该。我关掉手机屏幕,
对他笑了笑:“不用查了,我们谈谈吧——谈谈怎么离婚,以及,你怎么净身出户。
”1汤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我关掉火,指尖捏着耳朵,手背上那块红印还隐隐发烫。
是为他熬那锅山药排骨汤烫的。他说最近胃不舒服,想喝点暖的。客厅没开主灯,
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在跳动。他靠在沙发上,新买的手机屏幕亮着,光映在他脸上,
嘴角挂着一丝我没见过的笑。那种笑,很专注,甚至有点……黏腻。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直觉,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半年前。
也是在抖音,也是某个女主播的后台私信。那些文字像蛆一样,让我恶心了好几个月。
他当时怎么说的?哦,对了。他跪在地板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抓着我的裤脚。
“老婆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心里空虚……”“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你相信我,
看在这么多年,看在我们这个家的份上……”我信了。我他妈居然信了。
我以为十多年的婚姻,总能换来一点真心悔改。我以为一次失足,总好过家庭破碎。
现在看着他那盯着屏幕发亮的侧脸,我才明白。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俗,但**的对。
我轻轻走过去,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他太入神了,连我站到沙发背后都没察觉。
直到我的影子,投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他猛地一抖,像被烫到一样锁屏,
手机反过来扣在腿上。他转过头,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不满覆盖。“你干嘛?
走路没声的?”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十二年,
说会爱我一辈子的男人。“手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给我看看。
”他脸色变了。“你又来了是不是?”他拔高声音,试图用气势压过我,
“我就不能有点个人空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信任?”我重复这个词,差点笑出来。
“对,信任。”他站起身,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上次不是都说开了吗?我也改了,
你能不能别老疑神疑鬼的?”“改了?”我点点头。然后,趁他不注意,我飞快地伸手,
从他松垮的睡衣口袋里抽出了那个还有点发烫的手机。“你干什么!”他急了,上来要抢。
我后退两步,用身体挡住。手机有密码。但我知道是什么。是我们女儿的生日。真讽刺。
我用颤抖的指尖输入数字。解锁成功。屏幕直接停留在那个没来得及退出的聊天界面。
头像很眼熟。还是那个风格,还是那种调调。只是话,比上次露骨十倍。而他的回复,
同样不堪入目。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他甚至,给那个女主播,
新刷了一个“嘉年华”。三千块。我问他晚上加班吃什么,他说公司楼下快餐店对付一口,
没营养。转头,三千块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了屏幕那头,叫他“哥哥”的陌生人。
我盯着屏幕。那光,惨白惨白的,映着我烫红的手背。也映着他此刻僵住的脸。上一次,
他跪地求饶。这一次呢?他愣了几秒,然后,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不是愧疚,不是惊慌。
是烦躁。是不耐烦。是……被冒犯。“林薇,”他连名带姓叫我,声音沉下去,
“你查我手机?”那一刻。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很轻。但很彻底地,
关上了。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期待,所有残存的不舍。都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定很难看,但我尽力让它看起来平静,
甚至有点轻松。“不用查了。”我说。声音稳得我自己都惊讶。“我们谈谈吧。
”他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怔了一下,防备地问:“谈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谈谈怎么离婚。”“以及——”我看着他的眼睛,
慢慢补上后半句。“你怎么,净身出户。”2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突兀地响着。陈浩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他脸上的烦躁凝固了,变成一种滑稽的错愕。“你说什么?”他掏了掏耳朵,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离婚?还净身出户?”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是那种带着嘲讽,觉得我无理取闹的笑。“林薇,你没事吧?”他往前走了一步,
试图靠近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他惯用的安抚套路。“就为这点小事?我又没真的干什么,
就是聊聊天,打发时间……”“小事?”我打断他,往后退开,保持距离。
“刷了三千块的礼物,叫‘哥哥好想你’,约线下见面,这叫小事?
”我把他刚才没来得及删掉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念出来。每念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翻我记录?!”他又惊又怒。“不然呢?等着你删干净,再来跟我表演一次痛哭流涕?
”我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陈浩,我们结婚十二年,我自问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家。
”“上次我发现,你求我,我信了。”“我以为十年感情,总能换你一次回头。
”我的声音很稳,但心脏在胸腔里钝痛。“结果呢?你回头了吗?
”“你只是学会了更小心地隐藏,换了个新手机,继续找同一个主播撩骚。”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你把我当什么?把你女儿当什么?
把这个家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时回来歇脚的旅馆,和一个永远会在原地等你的傻子?
”陈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意识到,我不是在吓唬他,不是在闹脾气。“老婆,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他扑过来,又想抓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这次是真的,我发誓!
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他语无伦次,眼眶说红就红。这套把戏,
半年前我已经看过一次了。甚至演技还不如上次逼真。“你删了,我立刻删了她!
我注销账号!我保证以后手机随便你看!”他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要操作。“不用了。
”我的声音很冷。“你的保证,在我这儿,已经信用破产了。”他动作僵住。“林薇,
”他咬着牙,声音沉下去,带着威胁,“你别太过分。”“离婚?你想都别想!
房子车子都有我一半,女儿也不会跟你!”他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的皮。
“就凭你拍的那几张聊天记录?法庭上算什么证据?”他像是找回了底气,甚至有点得意。
“我告诉你,离了婚,你什么都捞不着!一个黄脸婆,带着孩子,我看你怎么过!”黄脸婆。
这个词,像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我为了谁熬成了黄脸婆?
是为了谁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是为了谁操心这个家,熬红了眼睛,
烫伤了手?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轻松。原来,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是吗?”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卧室。“那就试试看吧。
”我留下这句话,不再看他。走进卧室,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我能听到他在外面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捶门声。但我心里那片冰凉的海,已经掀不起波澜了。
我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一个旧的U盘,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冰凉,心却滚烫。陈浩,
你错了。我给你的机会,在半年前,就已经用完了。剩下的时间,我不是在原谅你。
我是在准备,怎么让你,把欠我和女儿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3门外的叫骂声渐渐低了。
变成一种压抑的、沉重的沉默。我知道陈浩没走。他就在门外,像一头困兽,
在琢磨怎么翻盘。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却异常平静的女人。黄脸婆?
也许吧。但这张脸,是为了谁才失了光彩?我拿出手机,没有再看那些恶心的聊天记录。
而是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存着的,不是风景,不是**。是一张张截图,
一段段录音文件。时间戳,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从他第一次认错悔过,
发誓要改的那个晚上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我不是天生多疑的女人。是生活,是背叛,
教会了我一课。永远不要把你的底牌,亮给一个出过老千的人。我点开一段录音。
陈浩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痛哭后的沙哑和刻意表现的诚恳:“老婆,我保证,
以后工资卡都交给你,所有开销你说了算……”“我再也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要是再犯,我就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这是他半年前,跪在我面前亲口说的话。
我当时心软,没让他立字据。但我留了个心眼,按下了录音键。现在看来,真是明智。
我又点开几张截图。是他微信上,向朋友抱怨的对话。“妈的,老婆查得严,
零花钱都不够用……”“那女主播真带劲,可惜上次被发现了,最近得消停点。
”“等风声过了再说,反正她好哄。”时间是三个月前。看,狗怎么改得了吃屎?
他只是学会了,暂时把屎埋得更深一点。我保存好这些,深吸一口气。然后,
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周律师吗?是我,林薇。”周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专打离婚官司,
业内口碑很好。半年前我发现苗头时,就曾私下咨询过她。电话那头,
周琳的声音干练清晰:“林薇?怎么,决定了吗?”“决定了。”我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他第二次了,被我抓了现行。这次,我要离,而且要让他付出代价。”“证据充分吗?
”“聊天记录我拍了,半年前他保证‘再犯就净身出户’的录音我有,
还有他私下转移备用金、抱怨算计我的记录。”我一口气说完,心脏跳得很快,却不是害怕,
而是某种破釜沉舟的激荡。周琳那边沉默了片刻。“林薇,”她语气严肃了些,“你做得对。
这些证据很有力,尤其是录音和转账记录,能证明他有过错和恶意转移财产倾向。
”“但他刚才说,聊天记录在法庭上不算什么。”我握紧了手机。“他懂什么?
”周琳冷笑一声,“单独的聊天记录或许证明力有限,
、私下转移资金、对家庭不负责任——足以让法官在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上向你大幅倾斜。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要坚定。很多人走到这一步,
又被对方软磨硬泡或威胁吓退了。”“我不会。”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周琳,
我的心已经死了。现在只想为我和女儿,争取最大的保障。”“好。”周律师干脆利落,
“那你现在,按我说的做……”门把手突然被转动。但门是反锁的。陈浩在外面敲门,
声音竟然又软了下来。“老婆,薇薇……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刚才都是气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子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啊,
你想想朵朵……”他又开始打感情牌。用女儿来绑架我。若是以前,我可能真的会崩溃,
会妥协。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和一种冰冷的清醒。我对着手机,轻声说:“他来了。
”周律师快速交代:“记住,保护好证据,不要再有任何正面冲突。明确告诉他,
一切由我的律师和他谈。另外,想办法让他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
”“明白。”我挂断电话,将U盘和手机妥善收好。然后,走到门后。没有开门。
只是隔着门板,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说:“陈浩,不用谈了。
”“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你。”“还有,你最好想想,
怎么解释你上个月偷偷转走的那五万块‘项目备用金’。”“以及,你半年前跪在这里,
发的那些‘誓’。”门外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好像停滞了。几秒钟后,传来他难以置信,
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我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离开门边。我知道,这场战争的主动权,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转变。他慌了。
而我,才刚开始。4那天晚上,陈浩没再砸门。但我能听见他在客厅来回踱步的声音,
像焦躁的兽。第二天是周六。女儿朵朵被爷爷奶奶接去过周末了,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和一室冰冷的空气。我起得很早,在厨房安静地准备自己的早餐。
陈浩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厨房门口,胡子拉碴,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几岁。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探究,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慌。“林薇,”他声音沙哑,
“我们非得走到这一步吗?”我没回头,给吐司抹上果酱。“是你一步步走过来的,不是我。
”“我都说了我错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他的声音拔高,带着被逼到墙角的急躁,
“跪下再给你磕一个?”我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平静地看着他。“陈浩,你的‘错’,
太廉价了。”“第一次犯错,可以原谅。”“第二次,明知故犯,那就是选择。
”“你选择了伤害我,伤害这个家,去满足你那点龌龊的心思。现在,轮到我来做选择了。
”他脸色铁青,拳头握紧又松开。“你就没一点错吗?”他突然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指责我,
“整天围着孩子锅台转,一点情趣都没有!我跟你聊天你除了柴米油盐还会说什么?
”我差点笑出声。看,这就是出轨男人的经典话术。先认错,认错没用就卖惨,
卖惨不行就反咬一口。“所以,这就是你去找女主播聊骚,给她刷三千块礼物的理由?
”我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吐司。“陈浩,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
是我拿刀逼着你给别的女人发那些话的?是我拦着你不让你跟我聊‘情趣’了?
”“你除了抱怨,除了索取,除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开饭,
你为这个家的‘情趣’付出过什么?”“结婚纪念日你记得吗?我生日你送过像样的礼物吗?
就连夫妻间最基本的关心,你给过吗?”我一连串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
脸憋得通红。“好,好……林薇,你狠。”他点着头,眼神变得阴鸷,“你非要离婚是吧?
行!”“但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车子是我在还贷!
家里的存款,大部分也是我赚的!”他开始细数他的“贡献”,试图在财产上压倒我。
“你呢?你赚那点钱,够干什么?要不是我养着这个家,你能过得这么舒服?”我静静听着,
等他表演完。然后,我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早就存好的文档。“首付三十万,
你爸妈出了十五万,我爸妈出了十万,剩下的五万,是我们俩当时共同的积蓄。买房合同,
是婚后签的。”“车子,是婚后第三年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贷的卡,
绑的是我的工资卡副卡,每月自动扣款,需要我给你看流水吗?”“至于存款……”我抬头,
看着他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你每个月交给我的是固定家用,
剩下的‘奖金’、‘项目提成’,你说要应酬,要投资,都自己留着。”“而我每个月工资,
几乎全部用在了家庭开销、孩子教育、人情往来上。”“到底是谁在养这个家,谁在算计,
银行流水和记账本,记得一清二楚。”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过去几年,
我密密麻麻的家庭开支电子记账。分类清晰,数额明确。还有他那些“消失”的奖金,
和我通过他朋友旁敲侧击了解到的大致去向。有些,变成了主播的打赏。有些,
变成了他私下购置的奢侈品。有些,不知所踪。陈浩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
他没想到,我这个他眼里只会买菜做饭的黄脸婆,竟然把这些账算得如此明白。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他声音发颤。“计划?”我收回手机,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这个家不被你掏空。”“从你第一次背叛开始,我就知道,
信谁都不如信自己手里的证据。”我端起牛奶杯,语气淡然。“律师下午会联系你,
协商离婚协议。”“如果你不同意条款,我们可以法庭见。”“只是到那时,
你转移财产、屡次背叛的证据公开,你猜,你的工作,你的名声,会怎么样?
”陈浩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门框。他脸上的愤怒、指责、算计,
统统不见了。只剩下一种灰败的,被彻底看穿和击垮的绝望。他知道,他输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