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许南音刚爬上床想装死,林柚就拉着她坐下,一副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南音,你居然认识知言哥,快说说,你跟知言哥是怎么认识的?”林柚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没听我哥说起过知言哥和哪个女生相熟啊。”
许南音把被子拉到下巴,含糊地说:“也不算很熟,就是高中的时候聊过几次天。”
她心里却在疯狂腹诽——只不过是谈恋爱的那种聊天。没错,左右都是聊天。
“只是聊天?”林柚明显不信,“知言哥那个语气可不像是只聊过几次天的样子。”
“好了柚柚,别八卦了,我得先吃点止痛药,我快痛死了。”许南音捂住肚子,这次是真的痛,不是装的。
这天杀的大姨妈,真会挑时间。
谁家好人第一次见网恋对象就如此狼狈的?不对,是前男友。
呜呜呜,欲哭无泪。
许南音爬起来吃了止痛药,又躺回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怎么办?
她单方面甩了他,拉黑了他,连句解释都没给。现在他成了她的总教官,军训要训半个月,她每天都要在他眼皮底下站军姿、走正步、晒太阳。
他会不会趁机报复她?
让她多站两个小时军姿?
让她在台上当反面典型?
让她——
“啊——”许南音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不想活了,让我原地爆炸吧!”
“南音,你怎么了?”唐希从对面床上探出头来。
“没事,肚子疼得想死。”
许南音翻了个身,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不对,她得先搞清楚陆知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又翻过身,趴到床边往下看:“柚柚。”
“嗯?”林柚正在下面看书,抬起头来。
“你说我们总教性格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
林柚好奇地看着她:“还行吧!反正听我哥说他性格还不错,就是不喜欢有人欺骗他。”
许南音的心咯噔一下。
“欺骗了会怎么样?就是假如,假如有人无缘无故地甩了他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没听我哥说过知言哥谈过恋爱。”林柚说着说着突然抬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南音,你问这些做什么?”
许南音呼吸急促,眼神四处乱飘,生怕被看出什么来。
“难道……”林柚拖长了声音。
许南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你看上知言哥了?”
“我没有!”许南音的声音高了八度,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赶紧压低声音,“我就是比较好奇,我怕他太过严厉,军训的时候日子不好过。”
林柚看着她那副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站起来搭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只要我们按照他要求的去做,应该很容易通过,知言哥还是挺好相处的,别担心了。”
许南音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去。
她只能暂时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毕竟他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那么小气,还跟她一个小女生计较吧?
应该不会吧?
同一时间,京北市知味居餐厅包间。
陆知言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林澈、程序、顾迟,都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不过今天还多了一个人——一个陌生女生,紧挨着林澈坐着,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阿言,进来坐。”林澈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揽过旁边的女生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夏薇薇。”
他又指了指陆知言:“薇薇,这是我的好兄弟,陆知言。”
两个人互相点头,算是认识了。
程序第一个不干了:“阿澈,你不厚道啊!说好的兄弟局,就你带了女朋友,要脸吗?”
林澈特别嘚瑟地往后一靠,搂着夏薇薇的肩膀,贱兮兮地笑:“我就不要脸,我要女朋友。你们有吗?你们有吗?”
他挨个指了指程序和顾迟、陆知言:“没有就不要说话,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谈恋爱,不知道寡着给谁看。”
陆知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反正我有。”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澈第一个炸了:“阿言,你背着我谈恋爱了?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顾迟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林澈:“阿澈,你女朋友在,注意形象。”
林澈这才想起来自己女朋友还坐在旁边,赶紧收敛了一下,但八卦的眼神一点没减:“阿言,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不久,也就谈了快一年吧。”
程序皱了皱眉:“你不会说的是之前你网上聊的那个小女生吧?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陆知言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我又没答应。”
林澈愣了一下:“这还需要你答应?”
“怎么就不需要了。”陆知言理所当然地说,“在一起的时候需要双方同意,分手的时候肯定也需要双方同意。”
程序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阿言,世界上好女人多得很,咱没必要……”
“今天我见到她了。”陆知言打断他。
包间里再次安静了。
全员静默了三秒钟。
程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顾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林澈瞪大了眼睛。
陆知言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还要好看。”
顾迟默默来了句:“可是你之前不是分手后拉着我们去喝酒,还扬言再理她,你就是狗。”
陆知言面不改色:“我那是酒后胡话,不可当真的。”
林澈这才反应过来关键问题:“不对,今天你不是去京北大学当总教官了吗?也就是说你的网恋小女友还在读大一?”
顾迟啧了一声:“阿言,你可以啊,老牛吃嫩草。之前只知道你们是网恋,还不知道多大呢。”
程序掐指一算:“才19岁?要是我敢谈这么小的,回家估计会被我爸妈打死。”
“我家里是无所谓,只要我能谈恋爱,能结婚就行。”陆知言放下水杯,目光扫过几个兄弟,“你们就放心吧,她还小,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林澈和程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倒是顾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找了她三个多月,现在终于找到了,就只是‘把握好分寸’?”
陆知言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下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