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少次,爱的还是你

无论多少次,爱的还是你

主角:萧衍之封信梅花
作者:作者c5zmyd

无论多少次,爱的还是你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21
全文阅读>>

荒梦一长安城的春天来得迟。已经是三月了,太液池边的柳树才刚刚抽出鹅黄的嫩芽,

细细软软地垂在水面上,像谁搁在那里的一笔淡墨。我站在承露台的栏杆后面,

看着宫人们忙着在宣政殿前布置仪仗,心里知道,那些都是为我的婚事预备的。

大婚定在三月初九,钦天监选的吉日,据说是十年难遇的好日子。父皇很高兴,

朝堂上难得露出了笑意,说萧家那孩子打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稳重、有担当,

把长乐嫁给他,他放心。我也很高兴。至少表面上是的。我回到寝殿,

打开那只紫檀木的妆奁,最底层压着一枝红梅。是三天前萧衍之翻宫墙送来的。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喜欢梅花,巴巴地折了一枝,大半夜的翻墙进来,

差点被巡夜的侍卫当刺客拿下。我披着衣裳跑出来看的时候,他正蹲在墙头上冲我笑,

月光底下露出一口白牙。“公主殿下,臣来给您送花了。”他压低声音说,

手里举着那枝红梅,在夜风里微微晃荡。我仰着头看他,心想这个人可真荒唐。

堂堂宰相之孙,边关杀敌的将军,居然翻宫墙来送一枝梅花。

可我嘴上只是淡淡地说:“萧将军好身手,这宫墙三丈高,您也不怕摔着。”“摔着也值。

”他从墙头跳下来,稳稳落地,把梅花递到我面前,“臣在边关的时候,

听人说长安的梅花开得好,一直想看。今儿个路过御花园,瞧见这枝开得最好,

就想着……”“就想着翻墙?”“就想着一定要送给您。”我接过梅花,低头闻了闻。

香气很淡,若有若无的,像他此刻站在我面前时那种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欢喜。

那枝梅花我插在琉璃瓶里,放在枕边。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花瓣从深红慢慢变成浅红,再变成粉白,最后落在枕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胭脂。

我以为它会一直开下去的。可是三月初五那天,萧衍之坠马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试嫁衣。大红色的罗裙铺了满地,

绣着金线的凤尾纹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说萧将军在城郊跑马时马匹受惊,人被甩出去,后脑着地,当场昏过去了。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提着裙摆就往外跑。嫁衣太长了,我踩了好几次裙角,

最后干脆把裙摆撩起来系在腰间,赤着一只脚跑过了大半个皇宫。太医们围了一屋子,

萧老宰相坐在外间,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看见我的样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站在屏风后面,听见太医说“淤血压迫脑腑,恐伤神志”,

又说“需静养观察,何时醒来尚未可知”。我站了一整夜。萧衍之是三月初七醒来的。

我那时候正好被父皇召去问话,不在跟前。等我匆匆赶回萧府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贴身小厮阿福站在门口,哭丧着脸,看见我就跪下了。

“公主殿下……公子他……他不记得了。”“不记得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两年的事,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了。他醒来的时候看见床头放着的大红嫁衣,问是谁的。

老大人说是公主您的,大婚用的。公子他……他皱了半天眉头,

说了一句……”阿福不敢往下说了。“说什么?

”“他说……‘我不想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素未谋面。这四个字像一把刀,

从我心口捅进去,连血都没有来得及流。我在萧府门口站了很久。春天的风还带着凉意,

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我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

是我前些天亲自挑的样式,让阿福贴上去的。现在那些喜字还在,红得刺眼。我转身走了。

没有进去,没有见他,没有问任何一个为什么。回宫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寝殿里,

把那件嫁衣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回箱子里。枕边那枝红梅已经枯了大半,花瓣一碰就碎,

落在掌心像一小撮褐色的灰。我把枯梅收进一只锦匣里,匣子上贴了一张纸条,

写了四个字——“公主亲启”。不是写给他的。是写给我自己的。提醒自己,

这个人曾经翻过三丈高的宫墙,只为了给我送一枝梅花。三月初九那天,

大婚自然没有如期举行。萧老宰相亲自进宫请罪,老泪纵横,说衍之如今心智未全,

许多事都想不起来,恳请陛下和公主宽限些时日,等他慢慢恢复。父皇看了我一眼,

问我什么意思。我说:“不必宽限。”退就退吧。一个把我忘得干干净净的人,

我留着他做什么呢?二退婚的折子是萧老宰相代写的,字迹工工整整,措辞滴水不漏,

无非是“臣孙福薄,不堪匹配公主”之类的场面话。父皇准了,依太祖旧例,

退婚者受三十鞭刑。行刑那日是个大晴天,太庙前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我本不必去看,

但我想了想,还是去了。不是为了看他受刑。是为了亲眼看着那纸退婚书盖上官印,

好让自己彻底死了心。我到的时候已经打完了二十三鞭。萧衍之被人按在刑凳上,

白衣上全是血痕,一道一道的,触目惊心。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全是汗,

手指死死地抠着凳沿,指节泛白。禁军统领到底念及他是萧家的子孙,留了三分力气,

可饶是如此,他背上也已经皮开肉绽了。行完刑,两个小厮上前把他架起来。他高烧未退,

眼神里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茫然,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像宣纸。有人递了一碗水过来,

他接过来正要喝,一抬头,正巧看见我从廊下经过。我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

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简简单单的。我想着,退婚总归要体面些,

我不想让他——或者说,让他的祖父——觉得我是什么哭哭啼啼舍不得的可怜人。

可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重量。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

他水碗都没放下,目光直直地锁在我身上,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

然后他挣扎着从那两个搀扶他的小厮手里挣开,踉踉跄跄地走到萧老宰相面前,

后背的血把白衣洇出大片大片的红,他却浑然不觉,声音沙哑却急切:“祖父,

我好像一见钟情了。”廊下风大,吹得我衫子上的绦带飘起来。我站在原地,

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萧老宰相年逾七旬,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看了一眼孙子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廊下那个刚刚被退了婚的公主殿下,

脸上的皱纹纹丝不动,只平静地说了句:“傻孩子,那就是你受鞭刑也要退婚的前未婚妻。

”空气安静了大概有三息的工夫。萧衍之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塑。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我,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鹅黄衫子,

又移到廊柱上贴着的那张退婚告示——白纸黑字,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和我的封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水碗晃了晃,洒出来一半。我冲他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挑不出任何毛病:“萧公子,恭喜痊愈。退婚书已领,从此各自安好。”然后我转身走了。

走出去很远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发抖。不是气的。是觉得荒唐。太荒唐了。

我与他自幼相识。我七岁那年,萧老宰相带着他进宫赴宴,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

头发扎成两个小髻,规规矩矩地跟在祖父身后,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小猫。我父皇逗他,

说“萧家小子,你长大以后娶我长乐好不好”,他当时才八岁,脸涨得通红,吭哧了半天,

憋出一句“臣……臣听祖父的”。满殿大笑。我躲在屏风后面,也笑了。从那以后,

他就成了我生活里一个固定的影子。逢年过节他跟着祖父进宫,

我总能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他——个子一年比一年高,肩膀一年比一年宽,

脸上的稚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和锐利。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上战场,临行前来跟我告别。他站在宫门口,穿着银白色的铠甲,

腰间悬着长剑,眉目间已经有了几分将军的英气。可他一开口,还是那个会脸红的少年。

“公主殿下,臣要出征了。”“嗯。”“臣……臣会给您写信的。”“嗯。

”“您……您会回信吗?”我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发颤的声音,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我说:“会。”他笑了。那笑容真好看,像是冬日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阳光。他出征之后,

果然每隔三日就有一封信送到我手上。信写得很长,有时候絮絮叨叨地说边关的风沙有多大,

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画——歪歪扭扭的骆驼、长了翅膀的马、一个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的小人,

旁边写着“公主殿下,这是臣”。我每封都回。有时候写得很短,只有“安好,

勿念”四个字。有时候写得很长,告诉他长安城里哪棵花开了,哪家铺子出了新点心,

太液池的冰什么时候化了。三百六十五封家书。我数过。他回京那日,我骑马出城十里去迎。

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过来,最前面那个骑白马的人,铠甲上落满了尘土,

脸上被风沙吹得黝黑,可眼睛还是那么亮。他看见我,勒住了马。“公主殿下。

”他坐在马上冲我笑,“我回来了。”那笑容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个细节都记得。

他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眼尾被风吹出了细纹,声音比走的时候低沉了许多,

可那个“我”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说——我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可是第二天他就坠了马,第三天他醒来,

就把我忘了个干干净净。太医说这叫“选择性失忆”,大抵是头部受创加上心中郁结所致,

忘掉的是最令他痛苦的那段时日。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哪一段令他痛苦。我只知道,他忘了。

忘了边关风雪里我托人捎去的三百六十五封家书,

忘了他回京那日我穿了他最喜欢的海棠红衣袍,忘了我们在御花园里同植的那棵桂花树,

忘了大婚前三天他还翻宫墙来给我送一枝红梅。统统忘了。三退婚之后的第三天,

我搬出了长安城。不是赌气,也不是伤心。我只是觉得,在长安待着没什么意思了。

我向父皇请了旨,说想去江南的封地住些日子。父皇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说:“去吧。

散散心也好。”我带着两个侍女,轻车简从,沿着灞桥一路往南走。出了长安城,

天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官道两边的麦田绿油油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像一片绿色的海。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灞桥边的柳树正是最好的时候,长长的柳枝垂下来,

像谁家的珠帘。有行人在折柳送别,依依不舍的样子。我想起萧衍之出征那年,

我也是在这灞桥上送他的。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我三次。第一次在笑,第二次在挥手,

第三次——他的眼睛红了。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又不是不回来了。现在想想,

他或许真的没有回来。回来的那个萧衍之,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公主,前面有个茶棚,

要不要歇一歇?”侍女青禾在车外问。“好。”茶棚很简陋,几张木桌木凳,

一个老翁在烧水。我要了一碗茶,坐在棚子底下慢慢地喝。茶是粗茶,有一股涩味,

但喝下去之后舌尖会回甘,像很多事情一样,苦过之后才知道那点甜有多珍贵。

隔壁桌上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闲聊。“听说了吗?萧家那小子退了长乐公主的婚事,

挨了三十鞭子。”“听说了听说了。啧啧,三十鞭啊,萧家那小子也是够倔的。

公主都敢退婚,不要命了?”“可不是嘛。不过我听说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更别说公主了。”“失忆?这倒是稀奇。

那他退了婚之后呢?”“之后啊——”那个商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之后更好笑。

他打完鞭子一抬头,看见公主从旁边经过,居然对他祖父说‘祖父,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这也太荒唐了!退了婚又说一见钟情,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后来还跑到宫门口跪着,要见公主。公主没见。再后来,

公主就离京了。”“啧啧啧……”我放下茶碗,叫来青禾:“走吧。”重新坐上马车,

**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首单调的歌。

我想起萧衍之跪在宫门口的那个夜晚。那天晚上,东宫的小太监跑来给我送信,

说萧家公子跪在太庙前不肯走,后背的伤还没上药,萧老宰相气得摔了茶盏,说管不了他了。

我说不见。他爱跪就跪着,与我无关。可我还是在窗边站了很久。从我的寝殿望出去,

太庙方向隐隐能看见灯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跪在那里,

也不知道他跪着的时候在想什么。过了亥时,我叫来青禾:“你去太庙告诉他,

就说本宫说的,他若再不回去上药,明日我便求父皇将我远远地打发去岭南,

让他这辈子都见不着。”青禾领命去了。半个时辰后她回来,表情很是微妙。“公主,

萧公子说他这就回去上药,但求公主别去岭南。他说他知道自己**,

但他会想办法把忘掉的事情都记起来。”“记起来又如何?”我冷笑一声,

“记起来就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退婚了。”青禾不敢接话。我吹了灯躺下,

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我看了很久。萧衍之,你最好别记起来。

因为如果你记起来了,你就会知道——当初你坠马之前,其实已经写好了退婚书。

那封退婚书不是醒来之后才写的。是坠马那天白天就写好了的。你忘了我,倒是省了愧疚。

四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是三月初五的上午,萧衍之坠马前大约两个时辰。

萧府的一个小厮悄悄来宫里头送了一封信,说是萧公子让送来的,要亲手交给公主。

我以为是寻常的家书,拆开一看,是一封退婚书。字迹是萧衍之的,我认得。

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的,不像是一时冲动的产物。信上说“臣自思才德浅薄,不足以配公主,

恳请解除婚约,臣甘受鞭刑,绝无怨言”。我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纸上的字没有抖,

没有模糊,没有涂改的痕迹。每一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的,

像是一个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退婚。前一天他还翻墙给我送梅花,

笑得像个傻子。怎么过了一夜,就写了退婚书?我想去找他问个明白。可还没等我出宫门,

就传来了他坠马的消息。后来那封退婚书就被我压在了箱子底下。再后来,他失忆了,

醒来之后又闹了一出退婚,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脑子不清楚才要退婚的,

只有我知道——他脑子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写了退婚书了。

所以当萧老宰相跪在父皇面前说“衍之如今心智未全”的时候,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心智未全。他清醒得很。他只是忘了我。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我仰起头,看着马车顶棚,慢慢地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车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绿水,

官道两旁种满了桃树,正是花期,粉红色的花瓣铺了一地。有农人在田间耕作,

有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笛子,有妇人在溪边浣衣,棒槌声一下一下的,清脆而悠远。

我忽然觉得,长安城外的世界,其实挺好的。没有宫墙,没有规矩,

没有那些让我喘不过气来的东西。我决定在江南多住些日子。五我在江南的封地其实不大,

只有两座小城和几个村镇,但胜在山清水秀,物产丰饶。

当地的地方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做事很周到,提前把公主府修缮过了,

院子里种了十几棵桂花树,说是萧公子——说到这里他突然卡住了,

大概是想起来这位萧公子已经不是我未婚夫了。“无妨,”我说,“桂花树很好,我喜欢。

”周大人如释重负地走了。我在公主府里住下来,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早上起来在院子里走走,看看花,喂喂鱼。

上午处理一些封地的事务——无非是些收成好坏、赋税多少之类的事情,

比朝堂上的军国大事简单多了。下午看看书,写写字,有时候在廊下坐一个下午,

看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青禾说我变得安静了。“公主以前在宫里的时候,

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好歹还会去御花园走走,去太液池边喂喂鱼。现在倒好,

一天到晚待在府里,门都不出。”“这样挺好的。”我说。“好什么呀,”青禾嘟囔着,

“公主才十九岁,怎么过得跟个老太太似的。”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其实我不是不想出门,

只是觉得没什么地方想去。江南的风景是好,但一个人看风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像喝茶一样,一个人喝,再好的茶也寡淡。在江南住了大约半个月之后,有一天,

周大人匆匆来报,说京城来了人,是萧家的。我的手顿了一下。“谁?”“萧家的老管家,

姓刘的。说是奉萧公子之命,给公主送东西来了。”“不见。东西也不收。

”“可是……那位刘管家说,萧公子交代了,东西一定要亲手交到公主手上。

他说是一枝梅花。”梅花?我沉默了很久。“让他进来吧。”刘管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

在萧家当差四十多年了,我见过他很多次。他看见我的时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匣,双手递过来。“公主殿下,这是公子让老奴送来的。”我接过锦匣,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枝干枯的红梅,花瓣已经脆得几乎要碎了,颜色褪成暗褐,

但枝干的形状还在,弯弯曲曲的,像一道仓促写就的笔画。是那枝梅花。

萧衍之翻宫墙给我送的那枝。“公子说,他在书房暗格里找到这个匣子的时候,

匣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公主亲启,勿使人知’。字迹是公子的。匣子里除了这枝梅花,

还有一封信。”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递过来。我接过来,展开一看。信纸已经泛黄了,

边角有些卷曲,但字迹还是清楚的。只有一句话:“衍之此生,唯愿娶你一人。若违此誓,

天打雷劈。”我的手指开始发抖。这封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枝梅花,不知道还有这封信。

“公子说,”刘管家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梅花和信一起藏在暗格里。但他觉得,这些东西一定很重要。

所以让老奴送来给公主。”我把信纸折好,放回锦匣里,合上盖子。“他还说了什么?

”“公子说……他想求公主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弄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回去告诉他,”我说,“他不需要弄清楚。过去的事情,

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他也好。”刘管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退了出去。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廊下坐了很久。

那枝枯梅放在膝上,锦匣的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暗褐色的花瓣。我伸手轻轻碰了碰,

一片花瓣掉下来,落在裙摆上,碎成了几小块。“衍之此生,唯愿娶你一人。

”“臣自思才德浅薄,不足以配公主。”两封信,同一个人写的。一个说非我不娶,

一个说要退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六又过了半个月,

长安来了圣旨。不是父皇的,是萧老宰相的私信。信写得很长,

大意是说衍之近来一直在努力回忆往事,每日翻看旧日的书信和物件,

有时候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背上的鞭伤也结了痂,

只是人瘦了很多。信的最后,萧老宰相写道:“老夫一生历经三朝,阅人无数,

自问看人还算准。衍之这个孩子,性子倔,不善于表达,但心地是好的。

他如今虽然想不起往事,但每每提及公主,总是神色黯然,说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老夫斗胆问公主一句——可否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当面跟您说几句话?”我把信看了两遍,

然后放在桌上。窗外下起了雨,江南的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