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慌乱，快得像闪电。

快到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当我定睛再看时，沈若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屏幕朝下，盖在了桌面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仿佛刚才那条游戏弹窗，只是办公室窗外飞过的一只无足轻重的飞蛾。

但我的心，却因为那个瞬间，擂鼓般地狂跳起来。

她慌了。

她刚刚，绝对是慌了。

这个发现，像一道微光，照进了我被恐惧和羞耻笼罩的黑暗世界。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

原来，她也会因为这段荒唐的“网恋”而感到心虚。

这个认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我不再是那个单方面被审判的罪人。

我们……现在是共犯了。

「江驰。」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最近的数学，遇到瓶颈了？」

她强行把话题拉回了学习。

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刻低下头。

我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在掩饰。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萌生。

我想试探她。

「是……是的，老师。」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最后那道解析几何的大题，我总是找不到辅助线的思路。」

我说的是实话，那道题确实困扰了我很久。

「哦？」她拿起那张试卷，目光落在最后一道题上，「这道题的切入点，确实比较刁钻。需要用到一个不常用的模型，叫『阿氏圆』。」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图。

她的侧脸很专注，阳光勾勒出她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有那么一刻，我看得有些失神。

她哪里像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

除了眼角那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她的皮肤白皙紧致，没有一丝赘...赘肉。

「这个模型的关键，在于构建一个动态的定值……」

她讲得很认真，声音清脆，逻辑清晰。

这才是她平时的样子，一个优秀到让人敬畏的数学老师。

可我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就像《仙魔纪元》里，法师放风筝打Boss一样，你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既能攻击到对方，又不被对方的技能打到。这个『距离』，就是定值。」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撞击声。

她……她说了什么？

《仙魔纪元》？

法师放风筝打Boss？

这些词，从「灭绝师太」沈若的嘴里说出来，比火星撞地球还要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