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豆再次睁开眼。
透过草棚子的缝隙,外面已经暗下来。
手臂处传来一股温热。
丧彪正靠着她睡觉,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
她一动,丧彪立刻醒了。
【红豆!你醒了!】
丧彪窜到她面前,金黄的眼睛透亮,像两盏灯。
【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话音未落,许红豆面前凭空出现一堆东西。
缺角的树叶。
干枯的树枝。
干瘪的花瓣。
还有一根臭烘烘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尾巴。
许红豆:“……这是?”
【体质强化液的低低低配版!】
丧彪挺起小胸脯。
【你这三年气息弱得跟没有一样,我一边找你一边收集材料。】
【108种,最后一种就在你附近哦!】
许红豆二话不说,先把丧彪夸了一通。
丧彪被夸得晕晕乎乎,喝醉了酒一样。
【小意思,有事都交给我办。】
许红豆:还是那么喜欢听彩虹屁。
前世基地公布的体质强化液配方,用的东西太珍贵,她接触不到。
是丧彪简化之后,她才用上的。
效果差很多,但能用。
这次的材料看上去更普通。
许红豆盯着那对“破烂”。
“这玩意儿还有用吗?”强烈怀疑。
丧彪炸毛。
【怎么可能没用!这个时代的人和末世不一样,这些材料放这儿够用了。】
它是化繁为简系统,不是化金子为土坷垃系统。
许红豆立刻道歉,很能屈能伸。
“好吧,我不该质疑你。”
既然死不了,那就得活下去。
“这些怎么用?咱们可没有制药的条件。”许红豆犯愁。
丧彪小爪子一挥。
【拿个桶,全部扔进去,煮就行。】
“……煮?”
【五十度的水,两个时辰,火不能断。】
许红豆低头看看这副快散架的身子。
有点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煮熟。
丧彪懒得解释,直接把配方和注意事项传进许红豆脑子里。
108种材料,前100种是各地能捡到的普通东西,最后8种有珍贵的,有奇怪的。
竟然还有人参。
许红豆睁大眼睛,丧彪本事好大。
“你从哪儿弄来的?”
丧彪舔着爪子淡定道:
【山里采的。我走南闯北三年,又不是光赶路。】
许红豆把丧彪捞起来,在脸颊边蹭了蹭。
“丧彪,你真好。”
丧彪不好意思地扭过身,**对着她。
基地的体质液温和,经过它简化的版本却霸道起来。
那是一个快速暴力夹杂着痛苦的过程。
宿主没嫌弃,丧彪已经很开心了。
高兴过后,许红豆又想起一件事,虎视眈眈看着丧彪。
“你哪来的空间?”
丧彪心虚地低下头。
【我本来想给你的……但一直找不到你,又怕东西被人抢走,就自己绑定了。】
许红豆:······
那可是空间啊。
她上辈子眼馋了好久。
没想到晚醒了三年,失之交臂了。
都怪那个丧尸王。
“多大?”
【五立方。里面装的都是给你准备的材料。】
五立方也不小了。
丧彪有,等于她有。
许红豆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恶,还是好想要。
心里这样想,许红豆嘴上却在夸奖丧彪。
“绑得好,你要没空间,这些东西根本攒不下来。”
丧彪被夸得又迷糊了,迷迷糊糊把自己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它本来准备了十副材料,再找不到许红豆就打算卖掉,让自己过好日子。
【那都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有你了,我肯定不那样干。】
许红豆不太在意,她也希望丧彪过好日子。
“你的想法没错,我希望你过得好。”
丧彪:好感动,许红豆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宿主。
许红豆:“最后收集的是什么?”
【三百年的护城河泥,还得带着点皇朝气运。】
许红豆的目光隔着草棚子,落在外面干涸的护城河上。
皇城护城河,应该带着运势吧。
“这运势也不太好吧。我用了不会死吧。”
许红豆可担心了。
封建王朝已经完了,可见运势多不好。
丧彪舔舔爪子。
【运势不分好坏,看谁用。河泥是108种里用量最大的,一个人要两斤。】
两斤。
许红豆默默记下,和整个河道比起来,不多。
棚子被推开。
许毛豆和许土豆哆嗦着钻进来,看到许红豆醒着,许土豆立刻扑过来。
“十二!你醒了!”
说完就开始掉眼泪。
许红豆:十一哥太爱哭了。
“十一哥,”
接着喊许毛豆,“十哥。”
许毛豆伸手把她按回稻草上。
“外面冷,你别起来。”
许土豆:“十二,你吓死我了。”
许土豆可担心回来见到变凉的许红豆了。
那样就要被抬去坟坑子。
每年城墙根下都有好多人被抬走。
许土豆把手贴上许红豆脑门,又缩回去。
“怎么还是这么烫?”
许毛豆也探了探,抿起嘴。
“十二,明天还想不想吃白面馒头?”
再吃一个应该会退烧吧。
许红豆不知道他们哪里弄来的馒头,但想来很困难。
“我不吃。”
‘咕噜’。
肚子的叫声响起。
接着咕噜咕噜声不断。
许土豆着急忙慌地双手按住肚子。
“别叫。”
然后,抬起头,大声道:“我不饿。”
好像打开开关键一样。
许毛豆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接着是许红豆的。
她刚想张嘴,许毛豆道:“我们吃了,这两天都吃了,十一,上炕睡觉。”
睡了就不饿了
“哦。”
两个人往稻草上爬。
想像以往那样一左一右挨着许红豆,把她夹在中间。
许红豆还有啥不明白的,肯定两天没吃饭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每天躺在床上啥也不懂的小女孩。
许红豆看着他们。
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已经当爹当妈养了她三年。
许家的孩子多同父异母。
他们的爹许昌平长了一张好嘴一张好脸,一辈子靠女人养。
他们仨的娘生许红豆时没了,许昌平转头就跟一个小寡妇走了,留下一群孩子。
哥姐们各自在城墙根搭了棚子,讨饭为生。
上次给许红豆请大夫,把他们多年的积蓄全掏空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十哥,”许红豆说,“咱们有锅吗?”
许毛豆愣了一下:“没有。”
许红豆:“……别人有吗?”
“三哥那有,破的。”
许红豆:大意了,忘记许家豆子们的条件了。
“……那水桶呢。”
许毛豆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丧彪提醒:“桶不行,没办法加热。”
许红豆:“十哥,我想用大锅。”
也不知破成什么样,将就用吧。
许红豆看看缩在稻草里的两个哥哥,又看了看蹲在棚子角落的丧彪。
这锅汤煮下去,她要是能挺过来,那就不是她一个人活了。
啊,她要煮了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