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启明,一个平平无奇的总裁助理。
我的老板,顾海东,一个身价百亿但脑子不太好使的霸总。
他最近疯了。
他爱上了我们行政部的摸鱼之王,乔乐。
一个每天踩点上班,到点消失,把“带薪拉屎”奉为圭臬,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女人。
顾海东觉得她清纯、不做作,是一朵迎风摇曳、坚强不屈的小白花。
为了“拯救”她,他送车、送房、送珠宝,甚至想收购我们公司楼下的沙县小吃,只因乔乐说她家的蒸饺“还行”。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那天,顾海东在公司年会上,高举着一颗据说是他从欧洲拍回来的“稀世粉钻”,当众向乔乐求婚,说要给她一个“配得上她的未来”。
全场沸腾。
只有乔乐,她皱着眉,凑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
“赵助理,你们老板……是不是有那个大病?这颗钻是我家公司上个月淘汰掉的瑕疵品啊,瑕疵品也拿来求婚?”
那一刻,我的世界观,裂开了。
我叫赵启明,顾氏集团总裁顾海东的首席助理。
年薪百万,五险一金顶格交,工作内容就一个:
伺候好我那有点间歇性脑雾的老板。
平时他都挺正常的,开会、决策、骂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颇有霸总风范。
可一旦涉及个人情感,他的脑子就像被门夹过一样,逻辑感人。
比如现在。
“启明,你看。”
顾海东指着监控画面,一脸深沉。
监控里,行政部的乔乐正端着个巨大的水杯,慢悠悠地走向茶水间。
那步子,比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还慢。
“她是不是很特别?”顾海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的激动。
我昧着良心:“……嗯,是挺特别的,杯子特别大。”
顾海东摇摇头,眼神变得怜爱又欣赏。
“不,你看她的眼神,那么纯粹,那么干净,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她就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兰花。”
我看着监控里乔乐那双因为没睡醒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瞳孔,陷入了沉思。
如果“放空”和“想中午吃什么”也算遗世独立的话,那她确实挺独立的。
乔乐,我们公司的摸鱼传说。
一个准点打卡,多一秒都算给公司交情;工作五分钟,带薪拉屎半小时的奇女子。
她的工位上,零食种类比楼下便利店还全。
她的电脑屏幕,永远在公司OA系统和一个购物网站之间极限切换。
我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像兰花。
她更像一颗不想发芽的土豆。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顾海东自顾自地开始脑补,“你看她,总是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从不化妆,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肯定是家庭条件不好,但又坚强地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我欲言又止。
乔乐的衣服确实普通,都是些看不出牌子的恤卫衣。
但她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像儿童手表的玩意儿,我上次在一个顶奢杂志上见过,叫什么……理查德米尔。
价格后面好像有很多个零。
可能是仿品吧,我想。
“去,查查她的资料,家庭背景,所有。”顾海东下令。
“老板,这……不太好吧,侵犯员工隐私。”我挣扎了一下。
“我要帮她!”顾海东一脸正气,“我不能让这样一朵纯洁的花,凋零在世俗的尘埃里。”
我懂了。
老板的霸总病又犯了。
上一个让他这么上心的小白花,还是公司前台。
他觉得人家小姑娘天天站着太辛苦,硬是花五十万给她定做了一把可以躺着接待的人体工学椅。
结果那姑娘干了三天就辞职了,理由是:躺着上班容易得痔疮。
我认命地去人事部要了乔乐的资料。
很简单。
本地人,父母信息不详,住址在城西一个老破小。
资料干净得像张白纸。
我把资料递给顾海东。
他看完,长叹一口气,眼神里的怜爱更浓了。
“果然,她是个孤儿。”
“老板,资料上写的是不详,不是孤儿。”
“不详,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的痛苦过去!”顾海东斩钉截铁,“她太让人心疼了。启明,明天开始,执行‘暖阳计划’A方案。”
我心里咯噔一下。
“暖阳计划”,是顾海东专门为他看上的“小白花”们制定的追求手册。
A方案的核心是:用钱,不动声色地砸。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乔乐被钱砸得满脸?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
乔乐刚坐下,一个快递员就捧着999朵蓝色妖姬进了办公室。
那花束,比乔乐本人还大。
“哪位是乔乐**?”
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了乔GE的工位上。
乔乐正戴着耳机,一边啃着手抓饼,一边追剧,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还是她旁边的同事推了她一下。
她摘下耳机,一脸茫然:“啊?叫我?”
“您的花。”
乔乐看着那束比人都高的花,愣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那束花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是:“哪位好心人,知道这些玩意儿在二手平台能卖多少钱?在线等,挺急的。”
五分钟后,我在顾海东的办公室里,眼睁睁看着他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她怎么能这样!”
我安慰道:“老板,可能……乔**比较务实。”
“她这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脆弱的自尊心!”顾海东又自行脑补完毕,“她是不想欠我的人情。好,很好!A方案失败,立刻启动B方案!”
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B方案:渗透生活,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比A方案还可怕。
果然。
中午,公司食堂。
顾海东端着餐盘,径直坐到了乔乐对面。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假装吃饭,实则耳朵竖得像天线。
乔乐正埋头苦吃一份麻辣香锅,嘴巴油汪汪的。
她抬头,看到顾海东,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顾总?”
“嗯,尝尝这个。”顾海东夹起一块他餐盘里的澳洲龙虾,放到了乔乐碗里,“食堂今天**的,给你补补。”
乔乐看着碗里的龙虾肉,又看了看顾海东,眼神很复杂。
她没吃,也没说话。
就在顾海东以为她被感动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乔乐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酒精湿巾,擦了擦自己的筷子。
然后,她用那双干净的筷子,把那块龙虾肉夹了起来,放回了顾海东的餐盘里。
“谢谢顾总。”她语气很平静,“过敏,海鲜过敏,吃了会死。”
说完,她端起自己的麻辣香锅,坐到了离顾海东最远的一个角落里,继续埋头苦吃。
留下顾海东一个人,和那块被“遣返”的龙虾肉,在原地石化。
我在不远处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严重怀疑,老板这次的“暖阳计划”,可能要变成“寒冬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