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计划B方案,宣告破产。
顾海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下午没出来。
我猜他是在反思自己的人生。
快下班的时候,他把我叫了进去。
他双眼布满血丝,表情却异常亢奋。
“启明,我悟了!”
“……您悟到什么了?”
“乔乐,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金钱、关怀,这些世俗的东西,都打动不了她!她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共鸣,是灵魂的契合!”
我看着老板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很想建议他去挂个脑科。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我要用才华征服她!”顾海东一拍桌子,“执行C方案!”
我倒吸一口凉气。
C方案:展现个人魅力,进行降维打击。
这他妈是要写诗啊!
顾海东的文学造诣,基本停留在“啊,大海,你全是水”的水平。
他要是给乔乐写诗,那不是降维打击,那是精准踩雷。
果不其然。
第二天,乔乐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打印的A4纸。
上面是一首诗。
标题是:《致我的兰花》。
内容我扫了一眼,差点当场去世。
“哦,乔乐,我的乔乐。
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你的头发,像黑色的瀑布,丝丝顺滑。
看到你,我的心,就像小鹿乱撞,砰砰砰。
哦,乔乐,我的乔乐,我好喜欢你。”
办公室里,围观的同事们已经憋笑憋到内伤。
乔乐本人,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纸,读了三遍。
然后,她把它翻了过来。
A4纸的背面是空白的。
她拿起笔,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
五分钟后,她拿着那张纸,走到了碎纸机旁边。
“刺啦”一声。
顾海东的“才华”,变成了一堆废纸屑。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座位,戴上耳机,继续啃她的肉包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当天下午,顾海东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铁青。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这首诗,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老板,可能……风格太奔放了?”
“这不是奔放,这是赤诚!”顾海东很痛苦,“难道我的才华,也无法打动她?”
我没说话。
因为我怕我说实话,他会扣我工资。
“不行!”顾海DONG猛地站起来,“物质、精神都不行,那一定是我的诚意不够!我要让她看到我的决心!”
他眼里的光,让我害怕。
“启明,去,把城南那块地……”
“老板,冷静!那块地是集团未来十年的重点项目!”我赶紧打断他。
“不,我是说,那块地旁边,不是有个‘星光’公寓楼盘吗?给我买一套,不,买一层!”
我懵了:“买一层干嘛?”
“送给乔乐!”
我彻底无语了。
“星光”公寓,本市顶级豪宅,一平米二十万。一层四个单元,加起来快两千平。
这得多少钱?几个亿?
就为了追一个……可能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他的女同事?
“老板,乔**不一定……”
“她会的!”顾海东异常笃定,“房子,代表了家,代表了安稳。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拒绝一个家。这是方案,‘归宿’计划!”
我感觉我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
这哪是追女孩,这是在烧钱啊。
而且还是明知道烧了也听不见响的那种。
第二天,我带着一个律师团队和一摞房产证,出现在了行政部。
我直接走到了乔乐的工位前。
“乔**,打扰一下。”
乔乐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发呆,眼神空洞,一看就是在摸鱼。
“赵助理?有事?”
我清了清嗓子,在全办公室好奇的目光中,把那一摞红本本放在了她桌上。
“乔**,这是顾总送给你的礼物。‘星光’公寓A座32层,全层四套房,已经全部转到你的名下。”
她桌上的零食“啪嗒”掉了一袋。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乔乐本人,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一摞房产证,又抬头看了看我。
她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他……有病?”她问我。
我没法回答。
“不是,他给我这个干嘛?”她拿起一本房产证,翻了翻,“我跟他很熟吗?”
“顾总说,他想给你一个家。”我硬着头皮传达。
乔乐的表情更奇怪了。
她看着手里的房产证,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她要被这从天而降的几个亿砸晕了。
顾海东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此刻一定正在办公室的监控后面,带着胜利的微笑,欣赏着他导演的这出“霸总的恩宠”。
然而。
乔乐开口了。
她说:“赵助理,麻烦你跟顾总说一声。”
“什么?”
“这房子我不能要。”
我心里“果然如此”地叹了口气。
“第一,无功不受禄。”她把房产证推了回来,“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表情有点苦恼。
“‘星光’那个盘,物业费太贵了,一个月好几万。我住进去,每个月光交物业费都得心疼死。太不划算了。”
说完,她把那一摞价值几个亿的房产证,像推开一盘剩菜一样,推到了我面前。
“麻烦你,还给顾总吧。顺便帮我转告他,让他有病就去治,别来烦我。我还想安安稳稳摸鱼到退休呢。”
然后,她拿起桌上掉的那包薯片,拆开,塞了一片到嘴里。
“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也彻底击碎了顾海东的玻璃心。
我抱着一摞房产证,灰溜溜地回了总裁办公室。
顾海东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像被抽干了灵魂。
“她……她连房子都不要?”
“是的。”
“理由是……物业费太贵?”
“是的。”
顾海东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足足一个小时。
我站在旁边,腿都麻了。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要放弃的时候。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懂了!她不是嫌贵,她是嫌弃‘星光’的档次不够!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我,她值得更好的!”
我:“……”
老板,我求求你,别懂了。
你再懂下去,公司都要被你懂破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