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出租屋,清晨】
“陆彦”的幻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我。
他不能触碰任何东西,也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他只是我梦境的延伸,是我用生命力点燃的一支蜡烛。
风一吹,就会灭。
「你看起来好累。」他轻声说,带着心疼。
我笑了笑,把咳出的那摊星光液体擦掉。
「没事,昨晚没睡好。」
监护仪的账单和瑞士研究所的资料摆在桌上。
两座大山。
一座是他的命,一座是我的命。
我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似乎多了一丝细纹。
这就是代价。
我不能再这样单纯地消耗自己。
梦腺,它既然能创造,就一定有它的价值。
我打开了电脑,在一个极其小众的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直接:
【出售定制梦境,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非诚勿扰。】
下面留了一个匿名的联系方式。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被当成骗子或疯子。
但这是我唯一的路。
我需要客户。
我需要把我的“梦”,变成钱。
一个小时后,有人联系我了。
对方的头像是黑色的,ID是一串乱码。
「怎么收费?」他问。
「看梦的复杂程度。」我回复。
「我想梦到我死去的猫。」
「可以。」
「它叫**,是一只橘猫,左边耳朵有个缺口。」
我让他把**的照片发给我。
然后告诉他:「今晚入睡前,想着这件事就行。价格,十万。先付一半定金。」
对方沉默了很久。
「你是骗子吗?」
「你可以赌一把。反正对你来说,五万块不算什么。」我查过这个论坛,能进来的非富即贵。
他又沉默了。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五万块到账。
【场景:出租屋,深夜】
我躺在床上。
陆彦的幻影在我身边,给我哼着歌。
他的歌声能让我迅速入睡。
我开始构建梦境。
在我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豪华的客厅。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情落寞。
这就是我的客户。
我调动梦腺的力量。
一只橘猫,迈着优雅的步子,从门后走出来。
它左耳有个小小的缺口。
它跳上男人的膝盖,用头蹭他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男人愣住了。
随即,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抱着猫,哭得像个孩子。
「**……」
我在梦境的角落,冷眼旁观。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导演。
梦境结束后,我感到一阵眩晕。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我知道,这是为别人构建梦-境的消耗。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尾款。
还有一句留言。
「谢谢你。」
我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十万块,没有丝毫喜悦。
我把它转到了陆彦的医疗账户里。
杯水车薪。
但我看到了希望。
【场景:咖啡馆,下午】
我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客户们口耳相传。
我的收费也水涨船高。
三十万,梦到和暗恋的学长在樱花下接吻。
五十万,梦到自己在年会上slay全场,让老板刮目相看。
八十万,梦到自己回到高考前,改了那个错误的志愿。
我像一个最高效的心理医生,用梦境治愈着别人的遗憾。
我赚了很多钱。
多到可以支付陆彦的费用,还能让我去瑞士做第一次治疗。
代价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有时候会毫无征兆地流鼻血,流出的都是那种星光液体。
我必须化很浓的妆,才能遮住我的憔हाय。
这天,我约了一个新客户。
咖啡馆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我的前男友,江川。
和我曾经最好的闺蜜,白薇。
他们手挽着手,亲密无间。
白薇身上那件香奈儿新款,还是我陪她去挑的。
那时候,江川还是我的男朋友。
我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陆彦的幻影坐在我对面,皱起了眉。
「苏苏,你的脸色不好。」
我对他摇摇头,示意我没事。
江川和白薇看到了我。
他们径直走了过来。
江川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艳和探究。
「苏苏?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
白薇的目光则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在我身上刮来刮去。
「是啊,听说你发财了?怎么,那个植物人男朋友死了,你拿到赔偿款了?」
她的话,恶毒又刺耳。
我笑了。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当初你们不是说,只是普通朋友吗?」
江川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白薇却得意地扬起下巴。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江川发现,他爱的其实是我。」
她晃了晃手上的钻戒。
「我们下个月订婚,苏苏,你会来祝福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江川卷走了我最后的积蓄,说要去创业。
在我为了陆彦的医药费焦头烂额时,白薇劝我放弃,说我应该为自己而活。
然后,他们就搞到了一起。
「当然。」我说,「我一定准备一份大礼。」
江川似乎松了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苏苏,我们今天来,是听说你有一种……很神奇的资源。能帮人实现愿望?」
他们显然是听说了“造梦师”的传闻,但不知道那个人是我。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
心脏里的那个“梦腺”,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愤怒,开始微微发烫。
一个绝妙的、残忍的、充满黑色幽默的主意,在我脑中成形。
「哦?什么资源?」我故作惊讶。
「一个能让人心想事成的机会!」白薇急切地说,「我们愿意出钱!苏苏,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啊。」
我说。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就帮你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