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阴间死人破案

我靠阴间死人破案

主角:顾九言赵猛
作者:爱吃火腿鸡蛋卷

**阴间死人破案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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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莽鬼索命的传闻在县城弥漫,死者身上皆无伤口。新来的县令烧了第一炷香,

却在香灰里摸出半枚带血的铜钱。“不是鬼,”他对着空荡荡的祠堂轻笑,

“是有人比鬼更怕往事。”仵作低语:“大人,

三具尸体脚底都有相同的刺青……”那是十年前被剿灭的邪教图腾。---寅时三刻,

柳阳县衙后院那株老槐树的影子,正沉沉地压在新任县令顾九言的窗纸上。

值夜的梆子声有气无力地响过三下,余音被浓得化不开的夜雾吞咽干净。屋里没点灯,

顾九言和衣躺在冷硬的板床上,盯着承尘模糊的轮廓。上任三天,

水莽鬼索命的流言就像这春夜的潮气,无孔不入,浸透了这座毗邻洛水、巷道逼仄的县城。

茶肆酒坊、井边巷尾,人人压低了嗓子,眼神惊惶闪烁,说的都是那东西——无形无迹,

专在子夜过后,沿着湿漉漉的河岸或城根的排水沟渠游走,寻着生人的气息贴上去,第二天,

人便成了僵硬的尸首,身上却半个伤口也找不到。第一起是七日前,打更的刘瘸子,

倒在柳条巷深处的青苔石板上。第二起是前夜,更夫同队的年轻后生王五,

死在离他家门口不过十步的水沟旁。昨夜,是西城富户张员外家一个起夜的马夫。

死状一模一样:面皮青白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黑气,双目圆瞪,口唇微张,

像是最后一刻见到了极骇人的景象,四肢蜷缩,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仿佛死前曾拼命抓挠过地面或墙壁。仵作反复查验,从头到脚,连个针尖大的破皮处都没有。

“邪性,太邪性了……”老主簿白天禀报时,山羊胡子都在颤,“百姓都说,

是水里的冤鬼找替身,缠上了。再这么下去,人心就全散了。”顾九言不信鬼。至少,

不全信。他翻身坐起,黑暗中摸索到冰冷的县印,指尖拂过上面深深的篆刻。

科举之路耗尽家财,只挣来这偏远下县的七品衔,上面无人,

下面……下面是一团纠缠着恐惧与秘密的乱麻。鬼?他扯了扯嘴角,若真是鬼反倒简单了。

怕的是,有人借着鬼影,行豺狼之事。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槛外。“大人,

”是衙役头子赵猛,粗嗓门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紧绷,“祠堂那边……备好了。”“走。

”顾九言吐出简短一字,抓起椅背上半旧的官袍套上。袍子有些宽大,更显得他身形瘦削,

唯有那双眼睛,在推开门迎上廊下气死风灯昏黄光晕时,闪过一丝冷澈的光。

县衙东隅的祠堂,平日里除了祭礼少有人至,此刻更是幽暗森冷。

历代县令的牌位在长明灯微弱的光线下沉默排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香火和灰尘味道。

供案上,三牲祭品已然摆好,正中香炉是崭新的,里面铺着细细一层香灰。

赵猛带着两个脸色发白的年轻衙役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却压不住眼底的惊悸。

顾九言摆手让他们留在外面,独自一人迈进高高的门槛。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

更添寂寥。他走到供案前,抽出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青烟笔直上升了一段,

随即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吹得散乱开。他凝视那烟雾片刻,将香插入炉中,后退三步,

依礼躬身下拜。心里却清明如镜:拜的不是虚无缥缈的鬼神,而是这柳阳县暗处涌动的因果。

一拜,二拜,三拜。起身时,一阵过堂风猛地穿入,供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那三炷香燃烧的速度似乎骤然加快,香头亮得刺眼,随即,最中间那支香“啪”地一声轻响,

拦腰折断,燃烧的一截掉落在香灰里,溅起一小撮灰烬。顾九言瞳孔微缩。祠堂门窗紧闭,

这风来得突兀。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伸出手,并非去扶正那半截残香,

而是直接探入尚有余温的香灰之中。指尖触感粗糙微烫,拨开表层的灰,

下面似乎有什么硬物。他轻轻捻起。是半枚铜钱。开元通宝,边缘磨损得厉害,

浸着一层暗红近黑的污渍,像是经年累月的血垢,紧紧吸附在钱币纹理之中,

透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绝非香火能沾染。铜钱断口参差不齐,是被人用力掰断的。

祠堂里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赵猛他们不安的吞咽唾沫声。

顾九言将那半枚血铜钱举到眼前,对着摇曳的烛光仔细看了看,忽然,

对着空无一人的祠堂牌位方向,极轻地笑了一声。“装神弄鬼。”他低语,声音冰脆,

落在死寂的空气里,却仿佛有了实质,“不是鬼。”他顿了顿,

指尖摩挲着铜钱上冰冷凹凸的文字,“是有人……比鬼更怕往事。”他转身,

将那半枚铜钱用一方素帕仔细包好,纳入袖中。“赵猛!”“属下在!

”赵猛几乎是小跑着进来。“去义庄。”顾九言大步向外走去,袍角带起一阵风,

“再看一遍尸体。所有细节,一寸都不许漏。”“现在?”赵猛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

头皮发麻。“就是现在。”顾九言已跨出门槛,走入冰冷的春夜雾气中,“鬼怕人,

人更怕光。有些东西,天黑的时候才看得清。”义庄在城外荒僻处,孤零零一座破旧院子,

几盏白纸灯笼在檐下晃着,像是幽冥窥探人间的眼。看守的老头蜷在门房里烤火,

见县令大人深夜亲至,吓得哆嗦,忙不迭开了停尸房的门。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混杂着劣质石灰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三具尸体并排停在门板搭成的简易尸床上,

盖着白布。顾九言示意赵猛举高灯笼,自己亲手掀开了白布。刘瘸子、王五、马夫。

青黑的面孔在晃动的灯光下更显狰狞扭曲。顾九言的目光如冷冽的刀,从他们圆瞪的双眼,

移到微张的口唇,再顺着僵硬的脖颈、躯干,一路向下。他看得很慢,甚至俯下身,

仔细查验他们的手指、指甲缝,耳后,发间。“确实没有明显外伤。”他直起身,

对随后悄悄跟进来、面色苍白的老仵作李癸点了点头,“李师傅,你再想想,验尸时,

可有任何不寻常之处?哪怕再细微。”李癸是个干瘦老头,在柳阳验了三十年尸,

胆子不算小,但这连环无伤毙命案也让他心里发毛。他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

眉头拧成疙瘩:“回大人,小人反复查验多次,体表无破口,无瘀痕,骨殖完好,

脏腑……因无明令,未曾剖验,但按常理推断,若无外伤内出血,这般死状,

多半是惊悸闭气,或是……邪术。”他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低不可闻,

眼神飘向门外浓郁的黑暗,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惊悸闭气,三人皆然?如此凑巧?

”顾九言摇头,目光再次落回尸体上,“穿戴之物呢?可曾仔细检查?”“都查过,

寻常衣物,并无夹带,身上零星铜板杂物,也无不妥。”李癸答道。顾九言沉默片刻,

忽然道:“鞋袜。”“啊?”“把他们的鞋袜,全都脱下来。”顾九言命令道,

语气不容置疑。赵猛和李癸对视一眼,强忍着不适上前。尸僵未过,脱鞋袜颇费了些力气。

腐烂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灯笼的光集中在三双**、微微肿胀的脚掌上。顾九言蹲下身,

几乎凑到脚边。灯光昏暗,脚底板沾着泥垢,颜色暗沉。他伸出两指,并拢,

在刘瘸子的脚底板上用力一抹。指腹传来异样的触感。并非皮肤应有的纹理。“灯再近些!

水,布巾!”他急声道。赵猛赶紧将灯笼几乎贴到脚底,李癸哆嗦着递上沾湿的布巾。

顾九言接过,仔细擦拭刘瘸子左脚脚底板。污垢渐去,皮肤上露出模糊的暗色图案。

他心下一沉,又如法炮制,擦拭其他部位,另外两人的脚底板,

甚至脚背、脚踝……随着擦拭,图案逐渐清晰。那不是胎记,也不是污渍。是刺青。

颜色极深,近乎墨黑,线条古拙扭曲,因为刺在脚底,日常磨损,有些边缘已模糊,

但核心的纹样依然可辨——一个复杂的、如同多重漩涡嵌套的圆形图案,

中心似乎有个抽象的、似眼非眼的符号。刘瘸子左脚底,王五右脚底,马夫双脚脚踝内侧,

各有一个。大小略有差异,但纹样一模一样。李癸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死死盯着那图案,像是看到了毒蛇。“这……这是……”“你认得?”顾九言猛地抬眼,

目光锐利如箭。李癸扑通一声跪下了,不是朝着顾九言,而是朝着门外漆黑的天,连连作揖,

声音带了哭腔:“冤孽!冤孽啊!大人……这、这是‘幽泉真法眼’!是……是十年前,

被朝廷大军剿灭的‘幽冥教’的印记!”幽冥教?顾九言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那是他还在寒窗苦读时,偶尔听闻的遥远传闻。盘踞西北,据说行事诡秘,

崇奉所谓“幽泉之主”,常行邪祭,一度声势不小,后来被朝廷定为邪教,发兵剿灭,

首领伏诛,信众星散。没想到,在这东南水乡小县,竟看到了它早已被禁绝的图腾。

“你确定?”顾九言沉声问。“确定!小人……小人当年随师傅去邻县验过一具河漂子,

那人身上就有这么个刺青,被认作是幽冥教余孽,枭首示众了!这纹样邪性,

小人绝不会记错!”李癸说得又急又怕。顾九言缓缓站直身体。义庄外的风穿过破窗棂,

吹得灯笼乱晃,投下满室游移不定、张牙舞爪的影。三具冰冷的尸体静静躺着,

脚底那诡谲的刺青,在明灭的光线里,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水莽鬼索命?无伤暴毙?

断裂的血铜钱?幽冥教刺青?碎片在脑海中碰撞。这不是简单的鬼怪作祟,

也不是随机的杀人事件。这是一条埋藏了至少十年的线,线头浸着血,

如今被人从尘埃里扯了出来,试图编织一张新的、恐惧的网。“十年前,

柳阳县可有幽冥教活动?剿灭之事,本地可曾参与?”顾九言问,

声音在停尸房的寒气中凝而不散。赵猛努力回想,茫然摇头:“大人,

属下十年前还是个半大孩子,在街上胡混,没听说什么幽冥教。剿匪……那是边军的事吧?

咱们这儿,顶多抓个毛贼。”李癸却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不敢接话。

顾九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走到门口,望向县城方向。夜色依旧浓稠,但东方天际,

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黎明的灰白。那灰白之下,是沉睡的、被流言恐吓的柳阳城,

也是暗流汹涌、藏着往昔鬼影的深渊。“赵猛,”他开口,声音平静,

却带着斩断迷雾的力度,“天一亮,办三件事。”“第一,查清这三人近一个月行踪,

常去何处,与何人交往,尤其是,他们之间有无关联。”“第二,暗访十年前旧事,

凡是与当年剿匪、邪教、或是任何异常死亡事件有关的老人,

尤其是衙门旧吏、退役兵丁、更夫、稳婆,暗中寻来问话。注意,切勿打草惊蛇。”“第三,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方包着半枚血铜钱的素帕,“找个信得过的老银匠或古董贩子,

悄悄辨认此物,看能否看出年代、用途,特别是,这血垢。”赵猛双手接过帕子,入手微沉,

仿佛那半枚铜钱有千钧之重。“属下明白!

”顾九言最后回望一眼停尸房内那三具盖上的白布。“李师傅,

”他对仍跪在地上的老仵作道,“今日之事,所见刺青,出我口,入你耳,

若有多一人知晓……”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比义庄的阴风更彻骨。

李癸连连磕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烂在肚子里,烂在肚子里!”走出义庄,

那缕灰白已蔓延开来,稀释着沉郁的黑暗。远处县城方向,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

顾九言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肺叶间却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尸味与谜团的血腥气。

鬼影幢幢,人心鬼蜮。这柳阳县的第一炷香,烧出了血色,

也烧出了一条通往过往深渊的险径。他握了握袖中冰冷的县印,迈开步子,

朝着渐亮的天光走去。路还长,夜未尽。但既然鬼已点灯,那人,也该登场了。

晨光艰难地刺破柳阳县上空厚重的湿气,却驱不散街巷间弥漫的惶惑。顾九言回到县衙,

官袍上似乎还沾染着义庄那股特有的阴冷与腐朽气息。他没有回后堂歇息,径直去了签押房。

案头已堆起少许文书,都是些寻常钱谷琐事,与眼下这悬在头顶的“水莽鬼案”相比,

轻飘得不值一提。赵猛办事麻利,天光大亮时已带回初步消息。他额角见汗,

显然这一早上没少奔波。“大人,”赵猛压低声音,尽管签押房内外并无旁人,

“打更的刘瘸子和王五,都是光棍汉,平日除了打更,刘瘸子偶尔在码头帮闲,王五好赌,

常在城西‘利来’赌坊出入。张员外家的马夫叫陈实,是个老实人,平素就在张家伺候牲口,

很少与人交际。三人明面上看,并无交集。”“赌坊?”顾九言指尖轻叩桌面。“是,

‘利来’赌坊的掌柜叫钱老三,有些背景,听说和州府里某位典史沾亲。”赵猛补充道,

“至于十年前旧事……”他面上露出难色,“衙门里的老人,十年前的那批,不知怎的,

要么告老还乡失了音讯,要么病故,要么调离,如今剩下的,都是近五六年才来的。

属下问了几个街面上的老地保,提起幽冥教,都讳莫如深,要么摇头说不知,

要么赶紧岔开话头,像是怕惹祸上身。”“怕惹祸上身……”顾九言咀嚼着这句话,

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井。清洗得如此干净?是巧合,还是有一只无形的手,

早在多年前就已开始涂抹痕迹?“那半枚铜钱呢?”赵猛从怀里小心取出一个更厚实的布包,

打开,里面除了顾九言给的素帕,还多了一张粗糙的草纸,上面有些炭笔勾勒的纹样。

“找的是东城根‘永信斋’的胡老师傅,他祖上干过金银匠,自己也懂些古物。他看了铜钱,

说这开元通宝的制式是早年的,流通过很久,磨损厉害。关键是那血垢——”赵猛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胡师傅说,不像是新鲜人血,倒像是……浸透了又干涸,反复多次,

或是混合了什么东西,颜色沉得怪异。他也不敢断定。至于断口,是被人用大力掰断的,

断茬还有些新,像是近几年内的事。他依着记忆,描了另外半枚可能的样子。

”顾九言接过草纸,上面依着半枚铜钱的弧度和残留纹路,虚线补全了另一侧。

完整的“开元通宝”四字,中间方孔。并无特别。

但胡师傅在草纸边缘写了一行小字:“此钱似经邪秽浸染,气不正。

”邪秽浸染……幽冥教刺青……无伤暴毙。“大人,接下来……”赵猛请示。

顾九言沉吟片刻:“赌坊那边,先别惊动钱老三。找几个机灵生面孔的弟兄,扮作赌客,

去‘利来’摸摸底,尤其留意是否有人认识王五,或谈论刘瘸子、陈实。至于十年前旧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活人嘴紧,就去查死人的账。

调阅县衙十年内的刑名案卷、户籍更迭、徭役记录,

特别是涉及人口失踪、非正常死亡、剿匪相关的只言片语。还有,本县县志,坊间野录,

凡有记载的,一并找来。”“是!”赵猛领命,又道,“那三具尸体……还停在义庄?

家属催问下葬的事。”“告诉家属,案情重大,需详加查验,暂缓下葬。从官仓拨些钱米,

作为抚慰。”顾九言顿了顿,“加派人手,暗中看守义庄,尤其是夜间,不得有任何差池。

”赵猛心头一凛:“大人是怕……”“怕有人不想让我们再看,

或者……不想让‘别人’再看。”顾九言意有所指。一天很快过去,暮色再次笼罩柳阳。

调查进展缓慢,案卷浩繁且多有残缺,一时难有头绪。赌坊那边也没传来特别的消息,

只说王五确系常客,赌运不佳,欠了些小钱,但也不至于惹上杀身之祸。顾九言挑灯夜读,

面前摊开着能找到的有限的地方志和零星旧档。烛火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随着火焰微微晃动。县志对十年前的事记载含糊,只提了一句“癸亥年,奉上谕,协防边军,

肃清地方,闾阎安堵”,至于协防何事,肃清何物,一字未提。倒是某本私人笔记的残页里,

提到一句“是岁冬,洛水寒,有异人聚,旋散”,语焉不详。“异人聚,

旋散……”顾九言指尖划过这六个字。幽冥教众,在本地人眼中,或许便是“异人”。

夜渐深,万籁俱寂。梆子声遥遥传来,已近子时。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衙署后院的宁静,直奔签押房而来。

来人是派去看守义庄的衙役之一,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礼都忘了行:“大、大人!不好了!

义庄……义庄走水了!”顾九言霍然站起:“何时?火势如何?尸体呢?”“就刚才!

突然就烧起来了,火头起得邪门,一下子很大!李仵作和兄弟们正在救,可那地方偏僻,

水源不便……尸体……怕是……”衙役不敢再说下去。顾九言一言不发,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边走边厉声吩咐:“召集所有人手,带上水龙、水桶,快去救火!赵猛呢?

”“赵头儿……赵头儿晚上说再去赌坊那边转转,还没回来。”顾九言脚步微顿,

眼中寒意更盛。“先救火!”赶到义庄时,火光已映红半边天。

破旧的院舍在烈焰中噼啪作响,黑烟滚滚。

几个先到的衙役和李癸正手忙脚乱地从附近水沟泼水,杯水车薪。左邻右舍被惊动,

远远围着,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恐惧,仿佛那火中有什么不祥之物在咆哮。

顾九言指挥陆续赶到的衙役们全力扑救,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间停尸房的方向。火势最猛之处,

正是那里。门窗已被烈焰吞噬。足足一个时辰后,火才被勉强扑灭。义庄大半化为焦土瓦砾,

停尸房更是烧得只剩框架和一堆冒着青烟的焦炭。“尸体……”李癸满脸烟灰,颤声道。

顾九言拨开仍在发烫的残骸,走到原先停尸的位置。三具尸身已不成形,焦黑蜷缩,

与烧融的门板、裹尸布难以区分。刺青?早已灰飞烟灭。“可有人为纵火痕迹?

”顾九言声音嘶哑,问负责勘查现场的老衙役。老衙役仔细查看火场,

尤其留意门窗和起火点周围,最终摇了摇头:“大人,火头起得太快太猛,现场毁得彻底,

看不出明显油渍或引火物。但……但这义庄潮湿,若非有人故意,怎会突然烧成这样?

”不是天灾,便是人祸。而人祸,恰在顾九言令赵猛暗查旧事、加看义庄之后发生。

时机巧得令人心寒。“今晚谁值的夜?可曾见到可疑人等?”顾九言问看守的衙役。

两个衙役扑通跪下:“大人明鉴!小的们一直守在院外,绝未偷懒!子时前后,

确有一阵怪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然后……然后就看见里面亮起了火光,一下子窜开了!

真的没看见有人进去啊!”怪风?又是风?祠堂里的风,吹断了香;义庄的风,带来了火。

顾九言不再追问。他站在余温未散的废墟前,焦糊味刺鼻。对手动作很快,也很绝。

直接烧毁了最关键的物证——那三具带着幽冥教刺青的尸体。是想彻底切断这条线,

还是仅仅为了警告?赵猛在天快亮时才匆匆赶回,身上带着酒气和脂粉味,但眼神清明。

得知义庄被焚,他也大吃一惊。“赌坊那边有何发现?”顾九言看着他。

赵猛禀道:“属下在‘利来’蹲了半晚,装作输光了钱,跟几个赌棍攀谈,灌了他们不少酒。

其中有个老赌鬼,喝高了,提起王五,说王五前阵子手气背,欠了赌坊不少,

但大概十来天前,突然阔绰了一下,还请了几个酒肉朋友喝了一顿。问钱哪来的,

王五支支吾吾,只说走了点运,发了笔小财。”“小财?”顾九言目光一闪,

“可曾探听刘瘸子或陈实是否也有类似情况?”“这倒没有。那老赌鬼只说王五。哦,

他还嘟囔了一句,说王五那晚喝多了,吹牛说‘老子也是办过大事的人了’,再问什么大事,

就死活不肯说,只嘿嘿傻笑。”办过大事?发了小财?

顾九言将这些碎片与那枚血铜钱联系在一起。酬劳?封口费?“钱老三呢?有何异常?

”“钱老三精明得很,在赌坊后堂喝茶,很少露面。不过他有个心腹,叫癞头张,

是赌坊打手头目,属下瞥见他傍晚时分,跟一个穿着体面、面生的中年人在后巷嘀咕了半天,

那人不像本地百姓,倒有几分……衙门里书吏的架势,但天黑,没看清脸。”赵猛回忆道。

衙门里的人?顾九言心头一紧。柳阳县衙,果然不干净。“可认得是哪个房的?

”赵猛摇头:“隔得远,身形模糊,但走路姿势有点……有点像户房的刘书办。

不过属下不敢肯定。”户房刘书办?

掌管户籍、钱粮、徭役档案……正是顾九言想要调阅旧卷的关键所在。义庄被焚,尸体成灰。

线索似乎断了。但对手的急切,反而暴露了他们的恐惧。他们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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