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我端着一次性纸杯，看单面玻璃那边的陈国栋。

他已经从咆哮转为沉默，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林律师，你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张警官递过来一份笔录，"陈家在京城的势力，你清楚。"

"清楚。"我翻着笔录，"所以我把蜂窝变成了马蜂窝。"

张警官一愣，笑了："你比三年前冷静多了。"

三年前，我在这里哭得像条狗，求他们相信我逃单是被陷害的。但周雅琳提供了"完美"证据：我的指纹、我的手机转账记录、甚至"我"亲口承认逃单的录音。

那次，我输了。

但这次——

"张警官，周雅琳的手机我们拿到了吗？"

"拿到了，技术科正在恢复数据。"他压低声音，"但陈家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看看表，凌晨两点。

"让他们等。"我起身，"对了，那份B超单，还在吗？"

张警官脸色微变："你要那个做什么？"

"做饵。"我笑了，"陈振华最在乎的，不就是陈家血脉吗？"

走出市局，夜风带着秋意。阿杰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林姐，现在去哪？"

"去会会陈家的律师。"我说，"顺便，把三年前那笔888元的账，算清楚。"

车子启动，我打开手机，登录一个名为"复仇者联盟"的微信群。

群里只有三个人。

我，阿杰，还有陈默。

陈默发来消息："我爸刚刚震怒，砸了书房。"

我回复："砸得好。"

"他说明天要见你。"

"告诉他，我没空。"我打字，"让他先看新闻。"

今晚八点，我安排的第一波舆论攻势已经启动。除了抖音直播，微博、知乎、小红书，全平台同步推送。

标题：《那位被逼跳江的逃单女，回来了》。

内容是我亲笔写的万字长文，详述三年前如何在饭局被灌醉、手机被盗、被诬陷逃单、最终抑郁跳江的全过程。

配图是江边的护栏，和我脖子上的疤。

文章发出去一小时，阅读量破千万。

评论区炸了：

"**，这不是三年前那个热搜吗？反转了？"

"我就说那个姐姐不像逃单的人！"

"畜生啊，把人逼到跳楼！"

热搜榜前三：

#陈国栋性骚扰#

#逃单女反转#

#林小满回来了#

我合上手机，车子停在了一家24小时律所门口。

"林姐，你真的不担心陈振华对你下手？"阿杰有些不安，"他可是……"

"可是什么？"我下车，整了整西装，"三年前，他把我的尸体从江里捞起来过吗？"

阿杰沉默了。

我走进律所，前台小妹已经睡了。我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京城最负盛名的"铁三角"律师团，专门为权贵脱罪而存在。

为首的那个，叫顾言，陈振华的御用律师。

"林律师，幸会。"他站起来，伸出手，"陈董让我给您带句话。"

我没跟他握手，直接坐下："说。"

顾言收回手，也不尴尬："陈董说，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国栋不懂事，您高抬贵手，条件您开。"

"好啊。"我笑了，"我要陈国栋，在媒体上公开道歉，承认三年前性侵、诬陷、逼我跳江。然后自己去经侦大队自首，把所有犯罪事实交代清楚。"

顾言脸色不变："林律师说笑了。"

"我没说笑。"我打开公文包，推过去一份文件，"这是陈国栋三年来，利用职权，对公司女员工实施性骚扰的完整名单。一共23人，其中4人怀孕被迫流产，2人抑郁自杀未遂，1人精神失常。"

铁三角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份名单，我已经发给所有当事人。"我继续说，"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将集体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

顾言翻开文件，越看眉头越紧。

"林律师，你这是要把国栋往死里整。"

"不。"我纠正他，"是你们陈家，三年前把我往死里整。我只是，整回来。"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林律师。"顾言叫住我，"陈董还说了，如果你执意如此，他不保证你的安全。"

我笑了，回头看他："顾大律师，您回去告诉陈董——"我扯开衣领，露出那道疤，"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没了。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他要是想拿回去，尽管来。"

"但记住，"我凑近他耳边，"这次，我会拉整个陈家陪葬。"

走出律所，凌晨三点，天快亮了。

阿杰在车上等我，脸色苍白："林姐，刚刚陈默发来消息，说你家被人翻了。"

我一愣，随即笑了："动作真快。"

"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我坐进车里，"他们翻不出东西。重要的，都在这儿。"我点了点太阳穴。

"那现在去哪？"

"回家。"我闭上眼，"睡三个小时，然后——"

手机震动，是技术科打来的。

"林律师，周雅琳的手机恢复了！"

"找到什么了？"

"三年前那场饭局的完整视频！还，还有……"技术科的小警察声音颤抖，"我们发现，周雅琳的手机里，存着陈振华杀人的证据！"

我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一段视频，五年前，国贸三期地下车库，陈振华……杀了一个女人。"

我攥紧手机。

五年前，国贸三期。

那是我妈失踪的地方。

"把视频发给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现在，立刻。"

电话挂断，一条加密链接发到手机上。

我点开。

画面很暗，但足够清晰。

地下车库，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拖下车，她挣扎着，喊着什么。一个男人走近，举起什么东西，砸了下去。

血溅在摄像头。

镜头晃了一下，男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

陈振华。

他满脸戾气，对着摄像头说了句话。

虽然没声音，但我读懂了唇语。

"处理了。"

视频结束。

我僵在车里。

阿杰小心翼翼："林姐，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眼泪无声滑落。

"阿杰。"我说，"你还记得，三年前你捞我起来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阿杰想了想："你说，姐，你命不该绝。"

"不。"我笑了，笑得眼泪止不住，"我说，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手机再次震动。

陈默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爸要去见你。现在。"

紧接着，一个地址发来。

地址是：国贸三期，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我擦干眼泪，对阿杰说："去国贸。"

"林姐，这明显是鸿门宴！"

"我知道。"我推开车门，"但这一次，我要在他自己的地盘，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