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界之本味

味界之本味

主角:林澈苏棠
作者:爱吹风的叶子

味界之本味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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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六岁那年的春节,是一场永烙在感官里的灾难。红木圆桌被各色菜肴堆满时,

他正缩在客厅角落的藤椅上,手指死死抠着扶手缝隙。最先袭来的是炖肉的浓油赤酱,

那股咸鲜裹着焦糖色的甜,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他舌尖发麻;接着是油炸春卷的油腻,

金黄的油星在空气中炸开,带着焦糊的边缘气息,

在他鼻腔里凝成一团化不开的雾;母亲新腌的腊鱼放在窗边,

海风的咸涩与酱油的醇厚混在一起,顺着风钻进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想干呕。“小澈,

过来吃饭了。”母亲端着最后一碗清蒸鱼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今天特意给你做了不辣的菜。”林澈摇摇头,眼泪已经憋红了眼眶。别人眼里的团圆盛宴,

是一场味觉的洪水——他能“看见”每一种味道的形状:红烧肉的味道是扭曲的暗红色漩涡,

春卷的味道是边缘焦黑的金黄色薄片,就连父亲酒杯里的白酒,

在他眼里都是尖锐的透明细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看见味道”的能力,

从他记事起就存在,可没人相信一个孩子的胡话,他们只当他孤僻、挑食、不合群。

母亲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林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那些菜的味道太吵了,

吵得他脑袋快要炸开。就在这时,厨房传来“咕嘟”的声响。母亲起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实在吃不下别的,就喝点阳春面吧,

只放了点盐和葱花。”那碗面放在林澈面前时,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

没有复杂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麦香裹着清水的清甜,葱花的辛香像浅绿色的羽毛,

轻轻落在水面上。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汤,慢慢送进嘴里——就在那一瞬间,

他突然“看见”了:一股淡金色的暖流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像母亲的手轻轻抱着他,温暖又安心。“好吃吗?”母亲问。林澈点点头,大口吃了起来。

那碗简单的阳春面,没有华丽的调味,却成了他在味觉风暴中唯一的避风港。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味道不只是用来“分析”的,还能用来“感受”——感受温暖,感受安心,

感受被人在乎的滋味。这件事过去半年后,邻居张奶奶家出了点小麻烦。

张奶奶的孙子要过生日,她想炖一锅拿手的红烧肉,可炖了两个小时,肉还是又柴又硬,

调味也总是不对。“这可怎么办啊,小宇最爱吃我炖的肉了。”张奶奶急得在院子里转圈,

正好被放学回家的林澈撞见。“奶奶,我能看看吗?”林澈小声说。张奶奶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点头:“好啊,你这孩子鬼点子多,说不定能帮上忙。”林澈走进厨房,

看着砂锅里的红烧肉。他凑近闻了闻,然后“看见”了:酱油的味道是深褐色的块状,

盐的味道是白色的细粒,冰糖的甜味是透明的小球,可这些味道都浮在肉的表面,

没有渗进去。“奶奶,你是不是炖的时候火太大了?而且盐放得有点晚。

”张奶奶一拍大腿:“对啊!刚才接了个电话,火忘了调小,盐也是最后才放的。

”林澈想了想,说:“你把火调小,再加点温水,放一勺蜂蜜试试。

蜂蜜的甜能裹着味道渗进肉里,还能让肉更软。”张奶奶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又炖了一个小时后,砂锅里飘出浓郁的香味,肉变得红亮软糯,一抿就化。张奶奶尝了一口,

惊喜地说:“小澈,你太厉害了!比我平时炖的还好吃!”这件事很快在小区里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林家有个能“看透”味道的孩子。没过多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找到了林澈家。老人叫周明山,

曾经是市里最有名的饭店“御香楼”的主厨,退休后就一直住在郊区。

“听说你能‘看见’味道?”周明山看着林澈,眼神里带着审视。林澈点点头,

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周明山笑了笑,带着他走进厨房,然后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碗,

里面都装着清水。“你能告诉我,这两碗水有什么不一样吗?”林澈凑近闻了闻,

然后闭上眼睛。他“看见”了:左边那碗水的味道是透明的,

带着一点点自来水的消毒味;右边那碗水的味道也是透明的,但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绿色,

带着青草的气息。“左边是自来水,右边是井水,而且是早上刚打的,旁边有棵柳树。

”周明山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跟我学做菜吧。”林澈愣住了,看向母亲。母亲点了点头,

眼里满是欣慰。第二天,林澈跟着周明山来到他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养着几条鲫鱼。周明山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空碗,

放在林澈面前。“今天的第一课,不是学怎么做菜,而是学怎么感受。”他指着空碗,

“闭上眼,忘掉你‘看到’的,告诉我你‘感到’的。”林澈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全是各种味道的形状,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周明山没有生气,只是拿起水壶,

往碗里倒了一点温水。“现在呢?”温水的温度透过碗壁传过来,

林澈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碗沿。他突然想起了母亲做的阳春面,

那股淡金色的暖流又一次在他心里蔓延开来。“温暖……像妈妈的手。”周明山笑了:“对,

这就是感受。做菜不只是把食材和调料组合在一起,更是把你的感受传递给吃的人。

你有天赋,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如果只会用眼睛看,不用心感受,

那你的菜永远没有灵魂。”林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他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原来做菜,还能传递感受。接下来的几年,

林澈跟着周明山学习厨艺。他的天赋让他进步飞快,很快就掌握了各种烹饪技巧。

他能精确地控制火候,能准确地判断调料的用量,甚至能在尝一口食材后,

就知道它最适合的烹饪方式。可周明山总说:“你的菜很精准,但少了点东西。

”林澈不知道少的是什么,直到他十七岁那年,周明山去世了。老人走的时候很安详,

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来得及洗的菜刀。林澈在整理老人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

日记里没有复杂的菜谱,只有一些简单的记录:“今天给隔壁王大爷做了碗粥,

他说想起了老伴做的味道,哭了。”“小澈的菜越来越精准了,可我还是希望他能多笑笑,

菜里能有快乐的味道。”看到这些话,林澈突然明白了——周明山说他的菜少的,是情感。

那天晚上,林澈在厨房里做了一碗阳春面,和母亲当年做的一模一样。他尝了一口,

能“看见”淡金色的暖流,可心里却空落落的。他第一次意识到,天赋是上天的恩赐,

可如果只用天赋,不用心,那恩赐也会变成牢笼,把他困在精准的世界里,走不出去。

二十岁的林澈,站在了“全国青年厨艺大赛”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亮得有些刺眼。

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主厨刀,眼神专注而冷静。

台下坐满了评委和观众,其中不乏业内有名的大厨,可他一点也不紧张——对他来说,

烹饪就像做一道数学题,只要精确计算每一个步骤,就能得出完美的答案。

这次比赛的主题是“四季”,要求选手在两个小时内,做出一道能代表“秋”的菜品。

林澈选择了“松露菌菇烩饭”,这道菜看似简单,却极其考验对火候和调味的把控。

他先将意大利米倒进锅里,用黄油慢慢翻炒,

直到米粒变得透明;然后加入切碎的洋葱和大蒜,炒出香味;接着倒入白葡萄酒,

让酒精慢慢挥发,留下淡淡的酒香;之后,他开始分多次加入高汤,每次只加一点点,

等米粒吸收完再继续加——这个过程需要耐心,也需要精确的判断,高汤加得太快,

米粒会煮烂;加得太慢,米粒又会太硬。在等待米饭煮熟的同时,林澈开始处理菌菇。

他选用了三种菌菇:香菇、口蘑和松露。香菇切成薄片,口蘑切成小块,

松露则用特制的刨刀,刨成薄薄的片状。他将香菇和口蘑放进平底锅里,用橄榄油煎至金黄,

然后加入少许盐和黑胡椒调味——盐的用量是0.3克,黑胡椒是0.1克,不多不少,

正好能突出菌菇的鲜味。最后,他将煎好的菌菇和松露片倒进烩饭里,轻轻搅拌均匀,

再撒上一点帕玛森芝士粉。一道松露菌菇烩饭就做好了:米粒颗颗分明,

带着淡淡的黄油香和酒香,菌菇的鲜味渗透进每一粒米里,松露的独特香气萦绕在鼻尖,

让人垂涎欲滴。当林澈将菜品端到评委面前时,评委们先是眼前一亮,

然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米粒的熟度刚好,外层软糯,内里还有一点嚼劲,

口感层次很丰富。”“菌菇的鲜味和松露的香气融合得很好,没有互相掩盖,调味也很精准,

不咸不淡。”“这道菜把秋天的丰收和醇厚都表现出来了,很好。”最终,

林澈以满分的成绩夺得了冠军。当主持人将奖杯递到他手里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可林澈看着手里的奖杯,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能“看见”评委们对菜品的认可,

却感受不到他们对这道菜的情感共鸣,就像他做的菜,精准,却冰冷。比赛结束后,

林澈成了媒体追捧的对象。“天才厨师”“味觉神童”的称号铺天盖地,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质疑。“他的菜就像机器做出来的,精确到毫厘,却没有一点人情味。

”“只会用天赋炫技,根本不懂烹饪的真谛。”“这样的厨师,就算技术再好,

也成不了真正的大师。”这些评论像针一样,扎在林澈的心上。

他试图用更复杂、更精确的菜品来回应质疑——他做过一道“分子料理拼盘”,

将食材的形态和味道完全改变,比如把草莓做成鱼子酱的样子,

把牛肉做成泡沫的形态;他还做过一道“十二味龙虾”,在龙虾里加入了十二种不同的香料,

每一种香料的用量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可这些菜品非但没有得到认可,

反而被批评为“华而不实”“失去了食物本身的味道”。林澈陷入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难道精准也有错吗?难道天赋也是一种罪过吗?

就在他最失意的时候,一篇名为《星空下的孤独料理》的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文章的作者是苏棠,一位小有名气的美食记者。“林澈的菜,像一场精密而孤独的星空。

每一颗星星都恰到好处,每一道轨迹都完美无缺,美得让人惊叹。可当你想走近这片星空,

想感受它的温度时,却发现自己无路可循。他的菜里有技术,有天赋,却没有故事,

没有情感,没有让人想流泪的感动。”这段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林澈的心脏。

他第一次觉得,有人懂他——懂他的精准,也懂他的孤独。他立刻找到了苏棠的联系方式,

拨通了她的电话。“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像春天的溪水。“您好,

我是林澈。”林澈的声音有些紧张,“我看到了您写的评论,想和您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苏棠的笑声:“好啊,我正好也想尝尝你做的菜,

看看能不能找到走进‘星空’的路。”他们约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见面。

苏棠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练。她看到林澈,

笑着挥了挥手:“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林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您想吃点什么?这里的主厨是我的朋友,我可以让他做几道招牌菜。”“不用了。

”苏棠摇摇头,“我想尝尝你做的菜,就现在。”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跟我来。”他带着苏棠来到餐厅的后厨,跟主厨打了个招呼,然后穿上厨师服,

走进了操作间。“您想吃什么?”苏棠想了想,说:“就做你最拿手的菜吧,

随便什么都可以。”林澈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准备食材。

他选择了做一道“香煎鹅肝配蓝莓酱”——这道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他将鹅肝切成厚片,用盐和黑胡椒轻轻腌制;然后在平底锅里倒入少许黄油,等黄油融化后,

将鹅肝放进去,小火慢煎;同时,他将蓝莓和冰糖放进小锅里,加入少许水,

慢慢熬制成蓝莓酱。很快,一道香煎鹅肝配蓝莓酱就做好了。鹅肝煎得外焦里嫩,咬一口,

油脂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黄油香;蓝莓酱酸甜可口,正好中和了鹅肝的油腻。

林澈将菜品端到苏棠面前:“请尝尝。”苏棠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鹅肝,慢慢送进嘴里。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林澈:“味道很好,鹅肝的熟度刚好,

蓝莓酱的甜度也很合适。可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林澈急切地问,

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苏棠笑了笑,说:“少了‘你’。这道菜里有鹅肝的味道,

有蓝莓的味道,有黄油的味道,可没有林澈的味道。你做这道菜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在想‘盐要放0.5克’,还是在想‘煎到金黄色就可以了’?”林澈愣住了。

他做这道菜的时候,确实在想这些——精确的用量,精确的时间,精确的火候。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做这道菜的时候,应该有什么感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苏棠说,“我小时候,外婆经常给我做苹果派。她做的苹果派,皮不是很酥脆,

馅料也不是很甜,甚至有时候会有点焦糊的边缘。可我每次吃的时候,都觉得特别好吃。

因为外婆在做苹果派的时候,会一边切苹果,一边跟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

会把最好的苹果块留给我。所以我吃的不是苹果派,是外婆的爱,是童年的回忆。

”林澈静静地听着,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触动。他想起了母亲做的阳春面,

想起了周明山日记里的那些话——原来,食物不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更是用来传递情感和记忆的。“我明白了。”林澈说,眼神里充满了光芒,“谢谢您,

苏**。”苏棠笑着点点头:“不用谢。我只是希望,

有一天能吃到一道有‘林澈’味道的菜。”那天之后,林澈开始尝试改变。

他不再只关注食材的用量和烹饪的时间,而是开始在做菜的时候,加入自己的感受和回忆。

他做阳春面的时候,会想起母亲的温暖;做红烧肉的时候,

会想起张奶奶的笑容;做苹果派的时候,会想起苏棠讲的故事。可改变并没有那么容易。

他习惯了用“眼睛”看味道,习惯了精确的分析,想要打开内心的“感受”,

需要时间和勇气。直到三个月后,“全国厨艺大赛”如期举行。这一次,

林澈的对手是陈景明——出身料理世家,技艺扎实完美,是“学院派”的代表。

陈景明的菜品,和林澈正好相反:他的菜没有那么精准的用量,却充满了人情味,

总能让评委感受到满满的情感。比赛的主题是“家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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