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天才,却记不住我杀了她

我,记忆天才,却记不住我杀了她

主角:林深陆明远苏晴
作者:沐沐玥

我,记忆天才,却记不住我杀了她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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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林深记得出生后的每一秒。却被一张“不存在”的演唱会门票击穿记忆。警方档案里,

他是女友失踪案唯一嫌疑人,却用超忆症编织完美不在场证明。当真相逼近,

他发现失踪的女友从未存在。1林深记得每一个细节。从他三岁那年,

母亲给他买的第一个蓝色气球开始;到七岁时,同桌小胖偷偷塞给他半块橡皮,

带着汗味的温度;再到十八岁高考那天,考场窗外飘过的第一片梧桐叶,

叶脉的走向像极了地图上的某条河流。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种能力在医学上叫超忆症,

一种罕见的记忆障碍——或者说,天赋。正常人会遗忘,记忆会模糊、会褪色、会自我美化。

林深不会。他的大脑像一台永不关机的摄像机,二十四小时,无死角记录。每一帧画面,

每一段声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原封不动地存着,随时可以调取,纤毫毕现。

这让他成为了顶尖的数据分析师。在别人需要翻报表、查记录的时候,林深只需要闭上眼睛,

让记忆自动播放。他也因此活得异常整洁。物理意义上的整洁。周六上午九点,

林深站在书房里,面前是十二个尺寸统一的透明收纳箱。箱体上贴着标签,

大学)、2012-2015(初入职场)……一直到最新的2023-2026(当下)。

每个箱子里,物品分门别类,用自封袋装着,贴上更细的标签。这不是强迫症,

林深对自己说,这只是效率。当你记得每一样东西放在哪里,你就节省了寻找的时间。

而时间,是生命最不可再生的资源。今天要整理的是「2019-2022」那个箱子。

主要是苏晴的东西。苏晴。这个名字在记忆里轻轻弹了一下,像手指划过紧绷的琴弦,

发出沉闷的余音。他的女朋友,或者说,前女友。三年前失踪,警方立案侦查,无果。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林深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那天的记忆是:在家加班,

处理一组异常数据,从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喝了三杯黑咖啡,中途去了一次洗手间,

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持续两分十五秒。警察查了小区监控,

证实他那辆灰色大众途观一直停在车位里。他的电脑日志也显示,那晚确实在处理数据。

没有破绽。于是案子悬了,像无数个都市传说一样,慢慢沉进档案柜的底层,覆上灰尘。

林深打开箱子。里面是苏晴留下的画具、几本素描本、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他拿起一个木制调色板,上面干涸的颜料斑驳,

能看出最后一次使用的颜色:钴蓝、生褐、一点那不勒斯黄。他记得,

那是苏晴画一幅海景习作时用的。那天是2021年10月23日,周六,下午三点,

阳光从画室的南窗斜射进来,在调色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他放下调色板,开始整理素描本。

一共五本,按照时间顺序排好。他翻开最早的一本,是2019年初的。线条还有些生涩,

但已经能看出苏晴特有的风格:喜欢用密集的排线表现阴影,人物眼睛总是画得格外大,

带着一种天真的惊恐。翻到第三本时,一张纸片从夹页里滑落,飘到地上。林深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存根。纸质已经有些发黄,

但印刷依然清晰:「回声乐队·2021全国巡演·上海站」。

日期:2021年11月12日。座位:内场A区,7排18、19号。票价:1280元。

他盯着那张存根,大脑自动开始检索。2021年11月12日。

记忆画面浮现:那天是周五。他加班到晚上八点,回家叫了外卖,一份黄焖鸡米饭。

吃完看了半部电影,是《盗梦空间》,看到一半睡着了。

苏晴那天……苏晴那天好像回了趟父母家?不对,她父母在外地。那她在干嘛?

检索系统运行,像图书馆里高速移动的自动索书车。

2021年11月12日全天的时间轴被调取出来:早上7:30起床,洗漱。

8:00吃早餐,全麦面包加煎蛋,牛奶。8:30出门上班,路上堵了十五分钟。

9:15到公司,开始工作。12:00午餐,和同事在楼下餐厅吃了牛肉面。

13:00继续工作。18:00加班。20:00离开公司。20:40到家,叫外卖。

21:10吃饭。21:40看电影。23:00左右睡着。没有演唱会。

记忆里没有演唱会的任何痕迹:没有提前买票的讨论,没有当天出门前的准备,

没有现场的音乐、灯光、人潮,没有散场后的余兴,没有回家路上的疲惫或兴奋。

可是这张存根,实实在在地捏在手里。两张连号票。1280元一张,不便宜。

他和苏晴一起去的?但为什么他不记得?超忆症患者不会遗忘。这是铁律。

他的大脑从出生起就没有「删除」功能。如果发生过,就一定记得。

除非……林深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站在高处突然往下看了一眼。他扶住书桌边缘,

深呼吸。理性,要理性。记忆是数据,数据可能出错,但需要验证。他走到电脑前,开机。

输入密码——圆周率的小数点后第314位到第319位,这是他的习惯,

用毫无规律的数列做密码,安全,且好记。他记得所有常用密码,

从小学第一个**号的密码「123456」(幼稚),到现在的复杂组合,从未混淆。

登录网上银行。查询2021年11月的交易记录。滚动,滚动。找到了。

2021年11月5日,有一笔2560元的支出,收款方显示:「大麦网」。2560元。

正好是两张1280元的票款。所以,票是他买的。用他的卡。时间是演出前一周。

但记忆里,没有。继续查。同一时间段,还有一笔更大的支出:2021年11月10日,

一笔50000元的转账,收款方:「记忆科学研究中心」。五万块。干什么用的?

林深皱起眉。这个机构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具体关联。他搜索自己的邮箱、聊天记录,

关键词「记忆科学研究中心」。零结果。奇怪。他转而搜索「回声乐队2021上海站」

。找到了当时的宣传页面,演出地点是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他盯着场馆图片,

试图触发记忆。没有反应。就像看一张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的照片。但票根是真的。

银行流水是真的。那么,记忆是假的?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进后颈。

林深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三年前,苏晴失踪后,负责案子的那个老刑警。姓赵,赵建国。

当时对方反复询问细节,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怀疑。最后一次见面时,赵建国说:「林先生,

你的记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当时林深只觉得对方是职业性的多疑。现在回想起来,

那句话里有话。他找到赵建国的联系方式——三年前对方给过他一张名片,上面有手机号。

他记得那张名片的触感:哑光材质,边缘有点起毛,应该是经常放在口袋里摩擦导致的。

电话拨过去。响了七声,接通了。「喂?」声音苍老,带着警惕。「赵警官您好,我是林深。

三年前苏晴失踪案,您经办的那个……」「林深。」对方打断,沉默了几秒,「什么事?」

「我想……想再了解一下当年案子的细节。有些事,我可能记不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电话。「案子已经结了,档案封存。

我退休了,不再过问。」「但是——」「林深,」赵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加快,

「听我一句劝,有些事,忘了更好。别再挖了。对你没好处。」「什么意思?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在报告里。报告说,你没问题。」顿了顿,

「但你记住:记忆这东西,最不可靠。人都会骗自己,骗着骗着,就当真了。」

「赵警官——」电话挂断了。忙音。林深放下手机,手心有点湿。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赵建国的反应,不像是单纯的退休推诿。那是一种……警告。欲言又止的警告。

还有那五万块的转账。记忆科学研究中心。这名字不像普通的医疗机构,更像个研究机构。

他为什么会转账给一个研究机构?而且毫无记忆?林深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试图强制回忆2021年11月12日那一整天的每一个细节。从睁眼开始,一帧一帧地过。

画面清晰,流畅,没有断层。早晨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平行的光带。

早餐时面包边缘烤得有点焦,散发出微微的苦香。上班路上,

前面那辆红色奥迪的刹车灯坏了,只有左边亮……一切都有。唯独没有演唱会。

但票根在手里,银行记录在屏幕上。两种证据冲突。必有一假。如果是记忆假,

那意味着什么?他的超忆症失效了?还是说,那段记忆被……修改了?这个想法太荒谬,

林深立刻否定。记忆修改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现实中没有这种技术。至少,三年前没有。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箱子里苏晴的素描本上。突然想起什么,

他抽出第三本——就是夹着票根的那本。快速翻页。

苏晴喜欢在素描本里夹一些小东西:干花、邮票、糖纸、车票。像个视觉日记。也许,

这场演唱会的其他痕迹,也被她记录了下来。翻到2021年11月前后的页面。果然,

有一页画的是演唱会的场景。用炭笔快速勾勒,线条飞扬,充满动感。

舞台上乐手的身影被拉长、变形,像某种狂热的仪式。观众席则是密密麻麻的点,

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苏晴的字迹:「和他一起。声音太大,

心脏快跳出来。但开心。」「和他一起。」那个「他」,是自己吗?林深盯着那行字,

突然感到一种陌生的疏离感。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画里的情绪是鲜活的、饱满的,

但他却无法共情。就像隔着玻璃看一场热闹的派对,能看见,却听不见声音,感受不到温度。

他继续翻。后面几页是普通的静物练习,画的是水果、花瓶、窗外的树。

直到翻到2021年12月初的一页。那一页,画的是一个人像。铅笔素描,画得极其细致。

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美的画。

但林深不认识画里的人。不是苏晴自己——苏晴的脸他记得清清楚楚,不是这样。

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女性。画旁没有标注,没有日期。

只有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十字,像简化版的太阳。林深皱紧眉。

这段记忆也是空白。他不记得苏晴画过这样一幅人像,也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他开始感到一种深层的恐慌,像站在冰面上,突然听到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一直以来,

记忆是他最坚固的堡垒,是他确认自我存在的锚点。如果记忆可以出错,可以伪造,

那么「我」是谁?「真实」又是什么?他需要更多证据。起身,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母亲生日的倒序。打开。

里面有一些重要文件:房产证、保险合同、还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那是苏晴失踪后,

他私下收集的资料。当时不甘心案子就这么悬着,自己查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毫无进展,

加上工作忙碌,就搁置了。档案袋已经三年没打开过。他拿出来,解开绕线。

抽出里面的东西。

分)、他当时走访的几个苏晴朋友的谈话记录、苏晴最后几天的行程梳理……没什么新发现。

但在档案袋的底部,有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他记得,

这是当时他画的苏晴失踪前七天的时间线图。展开。

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了苏晴的行程:上班、见朋友、购物、去画室……直到失踪那天,

2023年3月15日。他的目光停在3月14日那一栏。那天晚上,

苏晴的去向写着:「约了人,说去看一个展览,很晚回来。」约了谁?展览是什么?

这些细节,当时竟然没深究。他努力回忆。记忆里,那天晚上他自己也在加班,

到家时苏晴还没回来。他先睡了。第二天早上,苏晴就不见了。他以为她早起出门,

直到晚上还没联系上,才报警。但现在看来,失踪前夜的这场约见,很关键。他拿起手机,

想给苏晴当时最好的朋友打个电话。号码翻出来,却犹豫了。三年了,对方还会愿意聊吗?

而且,赵建国的警告还在耳边。正犹豫时,门铃响了。叮咚——林深一惊,

抬头看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十七分。这个时间,谁会来?他没点外卖,也没约人。

快递一般放快递柜,不会按门铃。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出去。门外没人。空荡荡的走廊,

声控灯已经灭了,一片昏暗。听错了?还是恶作剧?他等了几秒,正要转身,门缝底下,

缓缓滑进来一张纸条。白色的A4纸,对折。林深屏住呼吸,盯着那张纸。过了十几秒,

确定外面没人,他才蹲下身,捡起来。展开。纸上打印着一行字,宋体,

小四号:「有些记忆最好遗忘。」和之前在书房发现的警告纸条,一模一样。但书房那张,

是他今天整理箱子时发现的,夹在苏晴的某本旧书里。他以为是苏晴自己写的,

或是别人以前放的。而现在,这张是刚刚,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新鲜的警告。

林深猛地拉开门,冲出去。走廊空无一人。电梯显示停在一楼。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

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他跑到楼梯间,往下看。螺旋状的楼梯向下延伸,

看不到人影,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混凝土结构里回荡,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他回到屋里,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有人知道他开始调查了。而且,在监视他。那张纸条,

是警告,也是威胁。别查了。忘了。但问题就是:他已经不记得了。那些被警告「最好遗忘」

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林深走回书房,盯着手里两张一模一样的纸条。一张旧的,

夹在苏晴的书里;一张新的,刚刚塞进门缝。旧的那张,可能已经放了三年。新的这张,

证明对方还在活动。而且,对方知道他今天的行动——整理苏晴的旧物,发现了矛盾,

开始调查。监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还在继续吗?林深走到窗边,撩起百叶窗的一条缝,

往外看。小区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一个孩子骑着滑板车划过路面。

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知道,不正常。记忆是假的。有人在阻止他寻找真相。他需要帮手。

一个人不行。赵建国不肯帮忙,那还有谁?突然,他想起那笔五万块的转账。

记忆科学研究中心。为什么转账?是治疗费?研究赞助?还是……实验报酬?他回到电脑前,

搜索这个机构。找到了官网:一家私立研究机构,专注于记忆神经科学的前沿研究。

负责人是陆明远教授,国际知名的记忆科学家。官网上有一段介绍视频。林深点开。

陆明远出现在屏幕上,五十岁左右,戴金丝边眼镜,笑容温和,

语调平稳:「记忆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但也是最脆弱的。我们的研究,

旨在帮助人们守护这份财富,对抗遗忘,对抗扭曲……」画面切换,

展示实验室场景:精密的脑部扫描仪,闪烁的数据屏幕,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林深盯着陆教授的脸,试图触发记忆。没有。但官网上有一栏「合作项目」,

里面提到了「超忆症研究」。超忆症。他的病。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模糊的猜想开始成形:也许,他参与过他们的研究?那五万块不是支出,

而是……实验补贴?如果是这样,那段消失的演唱会记忆,会不会和研究有关?

他需要见陆明远。但不是以调查者的身份。那样会打草惊蛇。可以伪装成患者家属,

或者……新的超忆症患者,去咨询。对。林深吸了口气,打开邮箱,开始起草一封咨询邮件。

语气要温和,困惑,求助。说自己近来越来越觉得记忆不可靠,听到有这项研究,想来看看。

点击发送。接下来是等待。但等待的时间里,

他可以做另一件事:查苏晴失踪前夜的那个约见。也许,可以从她的通信记录里找到线索。

三年前,警察应该查过她的手机。但他自己没细看过。他记得,

苏晴的手机在失踪后交给了警方,后来作为个人物品返还给了他。他一直没开机,

放在抽屉里。起身,走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白色的手机。

iPhone,屏幕已经碎了,蛛网状的裂痕从右上角蔓延开来。他按开机键。没反应。

没电了。找来充电线,插上。等待。几十秒后,屏幕亮起,出现苹果logo,

然后进入锁屏界面。壁纸是苏晴自己画的一幅画: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麦穗在风中摇曳,

天空是清澈的蓝,远处有一座红色的小房子。他滑动解锁。需要密码。

苏晴的密码……他试着输入她的生日:970815。错误。纪念日?

他们确定关系的日子:20190721。错误。

最后一次尝试:他记得苏晴喜欢用简单的图形密码。试试「Z」字形。正确。进入主屏幕。

林深点开微信。列表里有很多未读消息,都是三年前的。最上面的几个联系人,他认得,

是苏晴的闺蜜、同事、家人。他点开搜索框,输入「展览」「约」「3月14日」等关键词。

一条条翻看。终于,在和一个备注「周姐」的对话框里,找到了线索。苏晴:「周姐,

明天晚上那个展览,具体地址再发我一下呗~」周姐:「好的呀,在莫干山路M50艺术区,

3号楼2层,『记忆的隐喻』主题展。晚上七点开始,别迟到哦,艺术家本人会到场。」

苏晴:「嗯嗯,谢谢周姐!对了,你说介绍我认识的那位专家,也会去吗?」周姐:「会的,

陆教授对这类展览很感兴趣。他说想和你聊聊,关于你提过的那个……记忆问题。」

苏晴:「太好了。我其实有点紧张。」周姐:「放松啦,陆教授人很好的。对了,

你男朋友知道你去看展吗?」苏晴:「没跟他说。暂时不想让他担心。」对话到此为止。

时间是2023年3月13日。林深盯着屏幕,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陆教授。陆明远。

苏晴在失踪前夜,去见了陆明远。在一个关于「记忆的隐喻」的展览上。而且,

苏晴提到了「记忆问题」。什么记忆问题?为什么从来没跟他说过?还有,周姐是谁?

看起来像是介绍人。他点开周姐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年前发的,是一张展览海报,

配文:「推荐一个很棒的展,探讨记忆与真实。感谢陆教授的邀请。」照片里,

海报的设计很简洁:黑色的背景,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装着一些发光的碎片。

标题:「记忆的隐喻」。策展人:陆明远。所以,展览是陆明远策展的。他邀请苏晴去的。

为什么?林深感到一阵恶寒。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苏晴的失踪,可能不是单纯的失踪。

可能和陆明远的研究有关。而他自己,也参与过这个研究——那五万块的转账就是证据。

但他不记得了。记忆被修改过?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

这么快就有回复了?他切到邮箱。果然是记忆科学研究中心的回复。很简短:「林先生您好,

已收到您的咨询。陆教授下周一下午三点有空,如果您方便,可以来中心面谈。

地址:浦东新区张江高科技园区,李时珍路288号,记忆科学研究中心A座3楼。

请携带身份证件。期待与您交流。」下周一。还有两天。林深盯着那行地址,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这趟赴约,是去寻找真相,还是……踏入一个更深的陷阱。但必须去。

因为记忆已经不可信了。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当下的判断,和继续追寻的勇气。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黄昏的余晖穿过百叶窗,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林深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想起赵建国那句话:「记忆这东西,

最不可靠。」现在,他懂了。但他也决定了:就算记忆是陷阱,他也要亲自跳进去看看,

底下究竟是什么。因为遗忘,有时候比真相更可怕。2周日清晨五点四十七分,林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某种细微的、不协调的声音把他从浅睡中拽了出来。像门轴转动时,

金属与金属之间那一声几不可闻的摩擦。又像是地板受压,木纤维轻微弯曲的**。

他睁开眼睛,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卧室的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光。现在是深秋,

天亮得晚。墙上的夜光钟显示着时间:05:47。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凌晨一点零八分睡的,

躺下后花了二十三分钟才勉强入眠——这很不寻常。他的睡眠一向精准,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声音没有再出现。但空气中,有种陌生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食物,不是灰尘。

是一种……金属味?混合着淡淡的塑料烧焦的气息,若有若无,像是从空调通风口渗进来的。

林深慢慢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的凉意透过脚心传来,带着晨间特有的湿度。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寂静。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他轻轻拧开门把手,

推开一条缝。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灰蓝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家具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沙发的弧度、茶几的直角、电视屏幕的黑色平面。

一切看起来都和他睡前一样。但不对劲。林深的目光落在玄关的鞋柜上。他记得昨晚睡前,

拖鞋是并排放在柜门边的,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鞋尖朝外。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像一种仪式,通过固定物品的位置来确认秩序的存在。现在,拖鞋的位置变了。

左脚那只往后挪了大概三公分,鞋尖微微偏向右侧。有人动过。他走进客厅,脚步放得极轻,

像猫踩在地毯上。环顾四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知道,肯定有东西被翻动了。

超忆症患者的优势此刻显现出来:他的大脑像一台高精度扫描仪,

自动比对当前场景与记忆中的基准画面。茶几上的遥控器,角度偏了五度。沙发靠垫的凹陷,

比记忆里深了零点五厘米。书架第三排从左数第七本书,《时间简史》,

书脊上的烫金字反光的角度不一样——有人抽出来过,又放回去了。林深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样。他推开门。电脑还关着。书桌上的文件整齐排列,

收纳箱码在墙边。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抽屉上。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把手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金属表面原本的哑光质感被破坏了,露出底下更亮的材质。

像是用某种硬物撬过,但手法很专业,只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他蹲下身,拉开抽屉。

里面是苏晴的一些证件:护照、驾驶证、几张银行卡。还有一本日记——粉色的硬壳封面,

他记得苏晴说过,这是她高中时用的日记本,里面记的都是少女时代的心事,从没给他看过。

现在,日记本的位置变了。原本它是竖着放在抽屉最里侧的,紧贴着内壁。现在,

它被横了过来,斜靠在证件上。封面右上角还沾了一点……灰尘?不,是灰白色的粉末,

很细,像是墙灰。林深拿起日记本,翻开。纸页泛黄,字迹是圆珠笔写的,

带着少女特有的稚嫩笔触。

内容无非是学校里的琐事:暗恋的学长、讨厌的数学老师、和闺蜜的小矛盾。他快速翻页,

直到翻到最后一篇有字的页面。日期:2023年3月12日。失踪前三天。内容很短,

只有两段:「最近记忆越来越混乱了。昨天明明记得把钥匙放在进门柜子上,

结果是在大衣口袋里找到的。上周和深深去看电影,我清楚地记得看的是《星际穿越》,

他却说是《盗梦空间》。我们为此吵了一架。更奇怪的是,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两边都是镜子。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在对我笑。醒来后那个笑容还在脑子里,一整天都忘不掉。」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笔迹更潦草,像是后来补充的:「周姐介绍了一个专家,说可以帮我。深深不知道。

我不想让他担心。」日记到此为止。后面几页都是空白。林深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

指尖触到那些灰白色粉末,捻了捻,很细腻。不是普通的墙灰,更像是……石膏粉?

或者某种建筑材料。他站起身,环视书房。墙面的乳胶漆看起来完好无损。

天花板也没有裂缝。这些粉末是从哪里来的?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走到墙边的书架前,

蹲下身,看向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那里积着薄薄一层灰,

是他上次打扫时(2023年12月15日,下午两点,用戴森V10吸尘器)遗漏的角落。

但现在,灰尘的分布不对。原本均匀的灰层,在靠近地面的位置,

被什么东西刮出了一道痕迹。痕迹很新,底下的木质地板露了出来,颜色比周围浅。

有人在这里找过东西。林深伸手探进缝隙,指尖在墙壁上摸索。墙面的触感正常,没有空洞,

没有暗格。但他突然停住了。指尖下,有一块区域的触感不一样。不是墙面的光滑,

而是……某种粗糙的、颗粒状的质地。像是腻子没有抹平,又像是修补过的痕迹。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进去。光线在狭窄的缝隙里投下惨白的光斑。墙壁上,

在离地面约十五公分的高度,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颜色和周围的墙面略有不同。

不是乳胶漆,而是石膏?或者某种填充材料。这块区域周围的墙角线,有轻微的撬痕。

很隐蔽,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林深找来一把螺丝刀,小心地撬动那块区域。

石膏质地的填充物很松,轻轻一撬就碎了,露出底下的空洞。墙里,藏着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USB-C接口。

林深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手心。很轻,像是空心的。摇了摇,里面没有声音。

这是个存储设备?还是什么别的?他走到电脑前,开机。插入盒子。

系统识别出了一个新设备,但不是普通的U盘。

设备名称显示为:「MNE_Reader_v2.3」。MNE?脑电图?林深皱眉。

他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缩写。搜索记忆库……找到了:三年前,

他在一篇关于记忆科学的论文里看到过。

MNE代表「MemoryNeuralEncoder」,

一种记录大脑神经信号的设备。这个盒子,是某种脑信号记录仪?他点开设备。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格式是.mnedat,

文件名:「Subject_07_20230314_1900-2100」。

Subject_07。07号实验体。20230314。2023年3月14日。

苏晴失踪前夜。1900-2100。晚上七点到九点。正好是苏晴去看展览的时间。

林深呼吸急促起来。他双击文件。系统弹出一个专用播放器界面。界面很简洁,

只有几个按钮:播放、暂停、波形图、频谱分析。

还有一个标签:「被试者:苏晴(关联体:林深)」。关联体?林深点击播放。

屏幕暗了下去。然后,出现了画面。不是普通的视频画面。

而是一种……奇特的视觉化数据流。左侧是大脑的三维模型,

不同的区域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右侧是滚动的波形图,像心电图,但更复杂。同时,

有声音播放出来。不是对话,而是……环境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录的。

能分辨出有脚步声、低语声、偶尔的玻璃碰撞声。还有心跳声。怦、怦、怦。缓慢,规律,

带着某种压抑的节奏。林深调高音量。环境音变得清晰了一些。

能听到:「……这是最新的植入式电极阵列,采样率比上一代提升了十倍。」

一个男人的声音,平稳,带着学术腔。「副作用呢?」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苏晴。

「短期可能有轻微头痛,记忆混淆。但长期来看,整合效果会很理想。」「整合?」

苏晴的声音有些紧张。「把你和他……更紧密地连接起来。减少排斥反应。」「排斥反应?」

苏晴停顿了一下,「医生,你之前说,这是治疗。治疗我的记忆问题。」「这就是治疗。」

男人的声音依然平稳,「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本质上是记忆系统的分裂。

我们要做的,不是消除某一个身份,而是……整合。让你和他,成为一个更完整的系统。」

「他……知道吗?」「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有时候,遗忘是最好的保护。」沉默。

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和那个缓慢的心跳声。怦、怦、怦。然后,苏晴的声音,很轻,

几乎听不见:「我害怕。」「正常反应。」男人的声音靠近了一些,像是走到了她身边,

「放松。深呼吸。接下来的过程,你会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后,

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会记得吗?」「你会记得该记得的。其他的……交给大脑自己处理。

」又是沉默。林深盯着屏幕。大脑模型上,某个区域的光点开始密集闪烁,

像一场小规模的神经风暴。波形图的振幅突然变大,变得杂乱,然后又慢慢平缓下来。

环境音里,出现了新的声音:一种规律的、机械的滴答声。像钟表,又像某种生命维持设备。

然后,一切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心跳声。怦、怦、怦。越来越慢。越来越弱。最后,

停了。播放结束。屏幕黑了下去。林深坐在黑暗里,盯着黑掉的屏幕,一动不动。

耳边还残留着那个心跳停止的瞬间,那种空洞的、死寂的声音。Subject_07。

苏晴是07号实验体。关联体:林深。所以,他不是实验体?只是……关联体?

但为什么他的记忆会出现矛盾?为什么会有五万块的转账?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这些事?

除非……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灯。镜子里的脸,苍白,疲惫,眼中有血丝。

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另一个人?另一个意识?「分离性身份障碍。」

「多重人格。」「整合。」这些词在脑子里打转,像碎片拼图,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和苏晴,不是两个人。是一个系统。苏晴是他的一部分。一个被创造出来,

承载他无法面对的记忆和情感的人格。然后,他们决定「治疗」。决定整合。手术。

记忆修改。所以,演唱会门票的矛盾,不是记忆出错。是记忆被修改过。那段记忆,

属于苏晴。属于那个被消除的人格。林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扶住洗手台。

镜子里的人影晃动,扭曲,像是随时会变成另一张脸。他打开冷水龙头,把脸埋进水里。

刺骨的冰冷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抬起头,水滴顺着脸颊滑落。镜子里,还是那张脸。

林深的脸。但里面,真的只有一个人吗?他走回书房,重新打开那个文件。这次,

他点开了「频谱分析」选项卡。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复杂的频谱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频率。

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神经信号强度。他拖动时间轴,找到心跳停止的那个点。频谱图上,

在那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峰值。频率集中在某个特定波段,强度很高。

他放大那个区域。峰值附近,还有一段……编码?看起来像是某种数字序列,

隐藏在神经信号的背景噪声里。林深截取那段编码,导出为文本。

10x520x430x480x490x560x45他复制到解码工具里,

转换为ASCII。结果:LS_ARCHIVELS?林深?ARCHIVE?档案?

林深愣住了。这是一个……档案名?他回到设备管理器,查看这个盒子的属性。

制造商:MemoryScienceResearchCenter。

序列号:MSRC-2023-07-LS。LS。林深。所以,这个盒子,是林深的档案?

但为什么记录的是苏晴的数据?除非……林深突然明白了。不是苏晴是实验体。是他。苏晴,

是他的一部分。那次「治疗」,不是治疗苏晴,是治疗他。消除那个多余的人格,整合记忆。

但手术留下了后遗症:记忆矛盾。被修改的记忆,和原始记忆,产生了冲突。所以,

他才会有那些空白,那些矛盾。而这一切,陆明远知道。那个展览,那次会面,

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林深呼吸急促起来。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知道,

陆明远到底做了什么。需要知道,苏晴……不,那个被消除的人格,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

他自己,到底是谁。他关掉播放器,拔出那个黑色盒子。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房的地板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林深看着手里的盒子,

黑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晨光,冰冷,沉默。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但必须走。

因为真相,就在那里。而遗忘,已经不再是一个选项。他把盒子放回墙里的空洞,

用新的石膏材料(从储藏室找到的修补腻子)粗略地填平。虽然不如原来的隐蔽,

但至少不会一眼就被发现。然后,他开始计划入侵警局数据库。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三年前,在调查苏晴失踪案的时候,他就研究过警务系统的安全架构。当时只是出于好奇,

想看看自己能查到多少。结果发现,系统的外围防御比他想象的要脆弱。当然,

核心服务器是物理隔离的,不可能远程访问。但他不需要进入核心。

他只需要访问案件档案系统,那个面向内部调查员查询的Web应用。

这个应用有个漏洞:会话管理不严格。如果能在某个调查员的电脑上植入一个恶意脚本,

就可以在他登录后,窃取会话令牌,然后模拟他的身份进行查询。林深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曾经在一个网络安全公司实习过三个月,学的就是渗透测试。虽然不算顶尖,

但对付这种内部系统,应该够用。问题是怎么接触到调查员的电脑。

他想到了一个人:赵建国。老刑警虽然退休了,但应该还有以前的同事在系统里。

也许能通过他,获取某个在职调查员的日常习惯,找到下手的机会。

但赵建国明显不愿意帮忙。昨天的电话已经表明了态度:远离,遗忘。林深犹豫了。

直接联系赵建国,可能会激怒他,甚至引来更严厉的警告。但不联系,自己又无从下手。

他需要另一个切入点。突然,他想起了那个盒子里的文件提到的:「关联体:林深」。

如果他是关联体,那么他的信息,也应该在研究中心有记录。也许,他可以从那边入手。

陆明远的中心,肯定有内部网络。如果能入侵那里的系统,也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实验的资料,

甚至……关于苏晴的完整记录。而且,陆明远已经邀请他去面谈。这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先去面谈,观察环境,寻找可能的突破口。但风险也很大。陆明远很可能是幕后黑手,

去见他,等于自投罗网。林深权衡着。最终,他决定双线并行。周一去见陆明远,

表面上是咨询,实际上是侦查。同时,尝试从外部渗透警务系统,双保险。他打开电脑,

关于记忆科学研究中心的**息:网络架构、员工信息、合作单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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