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航以为自己来迟了。林尽右手握着刀。女人倒在他脚边，仰着脸，手臂已经挨了一刀。
“住手！！”贺航拔腿狂奔，手摸到枪柄，突然他顿住了。
摄像机静静架在侧方，灯光从几个方向打过来，把林尽和女人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警察同志，你好。”赵斌急切地迎上来，“是来参观拍摄的吗？哎呀我们这场戏刚拍完，太精彩了，这位林尽同学，简直是天才。”
贺航的手从腰后收回来。赵斌导演口若悬河的解释，加上周围一圈剧组工作人员，让他理解了状况，不是凶案现场，是拍戏。
贺航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赵导对林尽天才演技的滔滔不绝，语气恢复了一个警察该有的严肃，“小林同志，你留的字条我见到了。见义勇为是好事，流程没走完，下次还是等我们通知。”他简单对赵斌解释林尽早上追小偷的事。
赵斌恍然大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林这是做好事耽误了，我能理解。见义勇为，好青年啊。”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刚才贺航冲进来摸枪的动作，吓得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剧组要因为藏匿在逃犯被一锅端了。
现场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导演庆幸警察不是来抓人的，警察庆幸没闹出乌龙打扰正常拍摄，双方都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尽走向还瘫坐在地上，小声啜泣的苏薇。
“你没事吧？”林尽蹲下身，“抱歉，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才靠近，苏薇条件反射地就往后退缩，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林尽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摊开自己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向上，展示给大家看：“都是假的。”
他的指尖和指缝里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粘稠。
摊手的动作配合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杀意，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众人又是一凛。
“手别抬起来。”离得近的灯光师下意识喊了一句。
“对，小林，你先擦擦手，先擦干净。”赵斌手忙脚乱地从旁边助理手里夺过整包抽纸，递到林尽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贺航警官那锐利的眼神和摸向腰后的动作，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林尽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从指腹到指甲缝，连关节的褶皱都不放过，这让众人愈发紧绷。
“你怎么回事，拍戏而已，怎么吓成这样？”
苏薇被助理搀扶着，闻言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就是他刚才看我那一眼太真了，不像演的。我以为他真的会杀了我。”
赵斌赶紧打圆场：“哎呀，贺警官，这说明小林演得好啊，苏薇也是太投入了，这都是专业精神的体现。”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其他人，“快，扶苏薇去旁边休息，多喝热水。”
“演得是挺优秀的。”贺航的评论算是为这场乌龙定了性。
他仔细检查了苏薇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伤痕，只是情绪激动，受了不小的惊吓。贺航安抚了苏薇几句，示意她的助理过来照顾。
做完这些，贺航神色复杂。他当了多年刑警，接触过形形**的罪犯，尤其是那些高智商犯罪者，冷血的连环杀手或心理变态。
他们往往具备一种特质：极致的冷静，对他人痛苦的漠视，以及能完美融入正常社会的伪装能力。
林尽刚才在镜头前展现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恶，优雅从容的暴力姿态，与他记忆里某些案卷资料上的描述，有着令人不安的重合度。
贺航心中的警报并未完全解除，中戏的穷学生，拥有如此逼真的演技和掌控力，结合他孤儿的背景，贺航认为有必要关注林尽。
“赵导，介意我在这待一会儿吗？见义勇为的案子还有些细节想确认，顺便也看看你们怎么拍戏。”
“当然，贺警官请便，就是棚里乱，您别介意。”
贺航靠在道具架旁，姿态看似随意，视线却没离开过林尽。
赵斌导演的惊吓完全转化为了发现宝藏的兴奋。“角色潜力很大，光走情节太浪费，我想增多几场人物背景的戏。”
“你放心，我会同时提升片酬，合同由副导演给你，盒饭给你加鸡腿。小林，你愿不愿意？”
林尽：“谢谢导演。”他饿得胃痛，只要管饭，再演十个变态反派都行。
放饭的**响了，排队的人不多，轮到林尽时，负责分餐的剧务大叔正麻利地挥动着大勺。他头也没抬，习惯手腕翻动，正要施展抖勺秘技。
大叔眼前出现了张压迫感十足的脸，林尽正核善地注视着他手里的勺。
回想起导演加鸡腿的嘱托，剧务大叔的手稳如磐石，他结结实实地扣了满满一大勺菜进林尽的餐盘，接着是份量扎实的鸡腿。
“不够再来添啊。”剧务大叔扯出一个笑容，目送林尽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离开，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犯罪成功，派发新手大礼包。犯罪获得能量值5点。】
林尽用意念选择了“开启”。
【恭喜获得：生存时长两星期。】
【恭喜获得：犯罪技能解剖艺术】
【掌握详尽的解剖学知识，包括肌肉、骨骼、神经、血管的精确位置、功能与关联，尤其关注遭受外力时可能产生致命后果的区域。不仅是在制造死因，更是在导演一场关于死亡的展览，将生命扭曲成令人瞠目结舌的艺术品。】
解剖艺术，很好，从像罪犯直接进化到掌握成为罪犯的专业技能了。后半生可刑可铐，充满了判头。
系统对他的职业规划有误解，学表演才不是为了上法制新闻。
林尽默默告诉自己，他只是个普通又无助的穷学生而已。
正要把鸡腿塞进嘴里，林尽忽然感觉背后一道视线扎得他后脑勺生疼。
缓缓回头，正对上贺航审视的目光，活像是在看还没落网的犯罪嫌疑人。
林尽嘴里还叼着鸡腿，“贺警官，你还在这儿呢？”
“林同学，你刚才那场戏真不像演的。”
林尽用他最真诚的表情说：“贺警官，我表演系的，演得好说明我有天赋。”
贺航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管那叫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