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巅峰“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星尘’系统的首席架构师,
我们这个时代的普罗米修斯——顾川先生,上台分享他的创世心得!”聚光灯像一道神谕,
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是无数闪烁的镜头,
是科技界、金融圈最顶尖的一群大佬。我穿着定制的高级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我知道,我的心跳比服务器过载时还要快。我叫顾川,一个从代码堆里爬出来的技术宅。
而今天,是我人生的巅峰。我亲手打造的“星尘”系统,
一个足以打败整个行业生态的AI操作系统,在今天,正式向世界宣告它的诞生。
它稳定、高效、智能,是我过去一千多个日夜的心血结晶,是我献给这个时代最骄傲的作品。
我走上舞台,接过话筒,目光下意识地在第一排的贵宾席里搜寻。我看到了她。许念一。
我的女友,我世界的中心,我所有代码奔向的最终端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Dior的纯白高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是集团的董事和名流,但她就像一个独立的宇宙,清冷又耀眼。
当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她对我绽放了一个笑容。那笑容,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准备已久的演讲。我从技术奇点讲到算法伦理,
从代码的诗意讲到未来的无限可能。我看到台下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佬们,
露出了专注和赞叹的神情。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三年前,
我还是公司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程序员,因为一个核心算法的优化方案,
和当时已经是项目总监的陆泽在会议上吵得面红耳赤。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一个新人敢顶撞董事长的准女婿。陆泽,公司的副总裁,英俊多金,八面玲珑,
是所有女同事的梦中情人,也是许念一的青梅竹马。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那天,作为董事长女儿来项目组实习的许念一,却在会议结束后,
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我的工位。“我相信你,”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的方案在逻辑上更严谨,也更有前瞻性。虽然实现起来很难,但我支持你。”后来,
项目成功了,用的是我的方案。庆功宴上,她主动牵了我的手,
在陆泽和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对我轻声说:“顾川,我就喜欢你这股别人看不懂的傻劲儿。
”从那天起,她成了我的女友。我曾无数次问她,为什么不选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陆泽。
他会为她包下整个餐厅庆祝生日,会在她随口一提后买来绝版的黑胶唱片,
会在她家公司遇到危机时动用所有人脉摆平。而我,只会写代码,
只会在她生病时手忙脚乱地煮一锅不知是甜是咸的粥。她总是笑着捏我的脸:“陆泽的好,
是面向全世界的中央空调,温暖,但不够专属。而你的好,是只属于我的暖宝宝,笨拙,
却能烫到心里。”我信了。我把这句话当成我信仰的基石,爱了她整整三年。演讲结束,
掌声经久不息。主持人激动地宣布发布会圆满成功。但我知道,今天,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示意主持人稍等,然后转向舞台中央。
灯光师很懂事地将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我身上。我从口袋里,
掏出了那个准备了三个月的丝绒盒子。我看到许念一愣住了,随即,她的眼眶慢慢变红。
我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那枚我用“星尘”系统第一笔项目奖金买下的钻戒,
在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许念一,”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三年前,
你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只有0和1的黑白世界。你教会我,除了代码,生活还有温度,
还有爱。”“我曾以为,我能献给世界最好的礼物是‘星尘’。但现在我知道,
我能给自己最好的礼物,是和你共度的余生。”“你愿意……嫁给我吗?”全场屏息,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我以为,她会哭着点头,
然后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扑进我的怀里。然而,她却后退了一步。那一步,
像一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2.崩塌“顾川,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引爆的EMP弹,
瞬间摧毁了我世界里所有的电路。我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相机快门声。我的巅峰时刻,
在三秒钟内,变成了我的刑场。“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
嘶哑,带着连我自己都陌生的颤抖。许念一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
她的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但语气却像淬了冰,无比坚定。“我不能答应。
”“因为陆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三年,
今天终于破肉而出。她没有否认。“他明天就要被董事会清算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挪用公款,都是为了我。”我笑了,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为了你?
他犯法是为了你,所以我就要在这里,被当众宣判死刑?”“顾川,你冷静点,我们下去说。
”她想来扶我。“我很冷静!”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一阵尖锐的抽痛从心脏传来,
让我眼前一黑。我扶住胸口,死死盯着她,“许念一,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你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闪光灯疯狂闪烁,像一场无声的枪决,
记录下我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刻。我这个所谓的技术天才,
此刻就像一个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小丑。许念一避开了我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耳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一年前,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了,
是陆泽找人借了一大笔钱,才度过危机。那个钱,是高利贷。
他为了还清那笔天文数字的利息,才……才动了公司的钱。”“我不能在这个时候,
丢下他一个人。”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黑屏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舞台的。
记忆是断裂的,像损坏的硬盘磁道。
我只记得无数道同情、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电脑屏幕上,还循环播放着我们去年在海边的合照。
她靠在我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照片的右下角,时间定格在一年前的今天。一年前,
她家里出事,我竟然一无所知。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她会因为我写的代码出了bug而假装生气,
会因为我忘了纪念日而罚我给她念一整晚的泰戈尔。我以为她的世界和我一样简单。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你在哪?
”“我在陪陆泽。”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许念一,你回来,我们谈谈。”“没时间,
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怕他做傻事。”“那我呢?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的情绪就很稳定吗?你知不知道今天对我意味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付出了什么!”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然后,是一声叹息。“顾川,
对不起,但陆泽……他真的会死的。”我挂了电话,浑身冰冷。我冲到地下车库,
那辆熟悉的红色跑车正要驶出。我像个疯子一样扑过去,拦在了她的车前。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她摇下车窗,一脸不耐烦和惊恐:“顾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一个解释!”我抓住她的手臂,力气大得自己都害怕,“什么叫他会死?
他挪用公款,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年前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许念一用力挣脱我的手,
眼圈通红:“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拿出几千万吗?你能去跟那些放高利贷的亡命徒谈判吗?
顾川,你活在你的代码世界里,你根本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一句话,
一把淬毒的匕首,正中心脏。是啊,我只是个高级打工仔,年薪百万,
在真正的资本和黑暗面前,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看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这三年,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像在体验生活?体验一下我们这种普通人的爱情?
”“不是的!”许念一激动地反驳,“我是真的爱过你!”“爱过?”我抓住这两个字,
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所以现在不爱了?”她别过头,
车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眼泪无声地流淌。“对不起,顾川。
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3.倒数“所以,你要陪他一起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然后狠狠拧了一圈。疼痛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扶着冰冷的车门,大口大口地呼吸,视线开始模糊。许念一看着我痛苦的样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顾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管我。”我咬着牙,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去找他吧,去找你的英雄。
”“我……”她的眼神在痛苦和愧疚中挣扎。“滚!”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个字。
我好像听到了医生在我耳边的低语。那是一个月前,
我因为连续熬夜导致心悸去做的全面体检。主治医生是个很权威的老专家,他看着我的报告,
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顾川,你的病很罕见,叫‘应激性心肌病’,也叫‘心碎综合征’。
简单来说,你的心脏结构是正常的,但你的心肌功能,对负面情绪的应激反应极其剧烈。
说白了,就是你的心脏承受不住任何剧烈的情绪打击。”“一旦受到大的**,
比如巨大的悲伤、愤怒、恐惧,你的心肌就会瞬间停摆,和猝死没有区别。
”“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保持绝对稳定、幸福的情绪。你的女朋友,就是你最好的药。
这段稳定的感情,是你心肌功能的‘稳定器’。”最好的药。现在,我的药,变成了我的毒。
许念一看着我痛苦地滑倒在地,手放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发动车子。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顾川,你别吓我,我叫救护车!”“我求你。”我看着她,几乎是在哀求,
放下了我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别走,留下来,好不好?”这是我最后的恳求。可她,
在剧烈地挣扎后,还是选择了陆泽。她含着泪,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对不起。”然后,
她一脚油门,红色的跑车像一道血色的伤口,消失在车库的尽头。我再也支撑不住,
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主治医生站在我床边,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单递给我,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我看不懂,但最下面那行加粗的字,我认识。“病危通知书。”“顾川,
你这次太冲动了。”医生叹了口气,“巨大的情绪波动,诱发了最危险的病程。
你的心肌功能,正在不可逆地衰竭。如果不立刻移除应激源,
并且进行最严格的情绪管理……”“说人话。”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医生沉默了一下,
然后扶了扶眼镜。“以目前你心肌细胞的凋亡速度来计算,你的生命体征,最多,
只能维持七天。”七天。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随即又陷入了死寂。原来,心碎到极致,
是感觉不到痛的。我拿起手机,公司内部论坛已经炸了。《震惊!技术大神顾川求婚被拒,
豪门千金现场打脸,上演真实版‘我爱他,与你无关’!》《凤凰男的终极幻想破灭,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笑死,
真以为写几行代码就能攀上高枝了?也不照照镜子。”“许念一早就该选陆总了,门当户对,
郎才女貌,那才是童话。”“这下好了,事业爱情双双完蛋,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坐等他被扫地出门。”我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心脏已经不疼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也好。
反正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我拔掉手上的针头,不顾护士的阻拦,走出了病房。
既然只剩下七天,那就死得痛快点。4.沉沦我约了林溪出来喝酒。
她是公司新来的程序员,短发,干净利落,技术好得惊人。她刚入职时,
就因为一个底层架构的优化建议,和我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看我的眼神,
不只是后辈对前辈的欣赏,还带着一种……我当时读不懂的,探究和同病相怜。
我以前为了避嫌,从没跟她单独接触过。但现在,无所谓了。
我们约在一家吵闹的livehouse。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
疯狂扭动的人群。我需要这种嘈杂来淹没我脑子里许念一的声音。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却无法温暖我冰冷的心。
林溪就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把空杯满上。“顾川,
你还好吧?”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好,好的不得了。”我举起酒杯,冲她笑了笑,
笑容一定比鬼还难看。酒精上头,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许念一。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她的号码。林溪一把按住我的手:“别打了,她不值得。”“不,
”我固执地甩开她的手,眼睛发红,“我就想问她一件事。最后一件。”我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顾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背景里似乎还有陆泽隐约的说话声。“我快死了。”我平静地说。电话那头沉默了。
“医生说,我只剩下七天了。”“许念一,我不要你的同情,我也不要你回来。
你和你的陆泽,锁死,我祝福你们。”“我就是想问你,这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心想和我过一辈子的?”我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案。这对我来说,
很重要。如果她说有,那我这三年,就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电话那头,
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压抑不住的嗤笑。然后是许念一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顾川,
我认识的你,一直很理智,是靠逻辑活着的。别学陆泽用这种寻死觅活的手段来威胁我,
这很掉价。”“我没……”“嘟……嘟……嘟……”她挂了电话。我的世界,最后一点光,
也熄灭了。喉咙里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我猛地推开椅子,冲进洗手间,对着洗手池,
吐出一大口血。红色的,刺眼的。溅在白色的陶瓷上,像一朵在绝望中盛开的,罪恶的花。
5.恶心我吐完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反而感觉轻松了。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
好像都随着那口血流走了。我扶着墙,慢慢走回卡座。林溪看到我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
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你吐血了?”“没事,喝多了,胃出血。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坐下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就这样,我们一直喝到天亮。第二天,
是我生命倒计时的第六天。我决定回我和许念一的公寓,收拾我的东西。那个家,
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客厅里有我为她组装的家庭影院,阳台上有她种下的多肉,
卧室里还有她送我的第一个机械键盘。我打开门,却愣住了。许念一和陆泽都在。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的抱枕,
overturned的咖啡杯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丑陋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气和绝望的味道。陆泽坐在沙发上,抱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看起来颓废又痛苦。许念一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正在安抚他。“念一,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陆泽的声音带着哭腔,抓着她的手,“董事会那帮老家伙,
要把我往死里整。他们要我三天内补上一个亿的窟窿,不然就送我进去!
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你放心,我会帮你的。”许念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怎么帮?一个亿啊!”陆泽抬起头,一把抓住许念一的手,眼神狂热,“念一,
只有你能救我了,你爸那么疼你,你让他帮我……求求你,帮帮我……”他说着,
情绪激动地就要去抱许念一。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倒计时,都在这一刻断了线。我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拳狠狠地打在陆泽的脸上。“**!放开她!”陆泽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我。“顾川!
**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女人!
”我们两个像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我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
他则像是在发泄所有的失败和不甘。我没他力气大,很快就被他压在身下。他骑在我身上,
一拳一拳地砸我的脸,砸我的胸口。我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疼痛,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弄死这个男人。“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许念一的尖叫声终于把我们从疯狂中拉扯出来。她冲过来,用力拉扯我们。
我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然真的把陆泽拉开了。我只记得,
她先是扶起了嘴角流血的陆泽,紧张地检查他的伤势,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
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啪!”清脆响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捂着**辣的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顾川,你闹够了没有!”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
只有满满的厌恶和失望。“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像个没教养的野蛮人。真让我恶心!
”那一刻,我的心,不是死了。是被碾成了粉末,然后被风吹散,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6.新生许念一扶着陆泽走了。临走前,陆泽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挑衅和得意。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从白天,到黑夜。
这个曾经充满爱和欢声笑语的地方,现在只让我觉得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