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宁,是个僵尸,还是个王。就是秦始皇见了我都得递根华子的那种。
我在地里睡了几千年,腻了,想出来体验一下现代生活。刚谈了个男朋友,处了三个月,
今天跟我提分手。他叫楚宴,长得人模狗样,此刻却哭得涕泗横流。「宁宁,对不起,
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妈请黄大仙算了,说你命格太硬,克我们全家!」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布袋,塞给我。「这里面是开过光的符,
还有大师加持过的红豆,你,你好自为之……」我低头看了看那袋子皱巴巴的黄纸符。
又抬头看了看他家客厅那个金碧辉煌的仙家神龛。神龛里,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黄鼠狼,
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两只豆大的黑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我叹了口气。
小老弟,你看错了。那不是克夫的命格,那是你祖宗的铁饭碗,马上就要被我这命格震碎了。
1.我平静地接过了那袋「分手大礼包」。「好。」楚宴愣住了。
他可能预想过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没想到我如此冷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随即又被释然取代。「宁宁,你别怪我,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点点头,没说话。
为了我好?再跟你待一块儿,你家那只黄大仙估计就要原地飞升,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我转身就走,没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一袋子画得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回到我的「单身公寓」,一处位于城市郊区、由古代王陵改造而成的地下室。冬暖夏凉,
还不用交物业费。我的管家,一个已经跟了我八百年的老僵尸,
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迎了上来。「陛下,需要老奴去把那姓楚的一家都处理掉吗?」
他说话时,一口獠牙在冷光灯下闪着寒光。「不用,老张。」我摆摆手,「我在休假。」
老张躬身退下。我把那袋符纸和红豆倒在桌上,捻起一张看了看。这画符的水平,
搁我们那个年代,是要被拖出去砍头的。分手第一天,有点无聊。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比如说,找份工作。我在招聘网站上浏览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一条信息上。
「市博物馆招聘历史展区讲解员,要求:熟悉魏晋南北朝至隋唐历史。」这个我熟啊。
毕竟那段历史,我都是亲历者。我投了简历。第二天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面试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到我,眼睛一亮。「小姑娘,你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
我谦虚地点点头:「略知一二。」他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从某个皇帝的生平轶事,
到某场战役的细节。我不仅对答如流,还补充了几个史书上都没有记载的细节。比如,
那位以风流著称的皇帝,其实是个秃头。那场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
能赢纯粹是因为敌方主帅吃坏了肚子。老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当场拍板。「明天就来上班!
」2.上班第一天,我换上了博物馆发的蓝色工作制服。站在「魏晋遗珍」展厅里,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左手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一个精美的鎏金酒樽。我记得,
当年我就是用这个杯子喝的毒酒,然后才成的僵尸。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的画卷。
画上的女子眉眼与我有七分相似,是我当年的自画像。一个同事凑过来,小声说:「姜宁,
你知道吗,这个展厅里的所有东西,都出自一座千年古墓,墓主人是位神秘的公主,
至今身份不明。」**咳一声:「是吗,真神秘。」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喧闹。我一抬头,
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楚宴,他的妈妈刘阿姨,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孩。
刘阿姨挽着那女孩的胳膊,满脸堆笑,亲热得像是亲母女。楚宴跟在后面,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们也看见了我。刘阿姨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了一副轻蔑的表情。「哟,
这不是姜宁吗?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啊?」她嗓门极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我平静地回答:「我是这里的讲解员。」「讲解员?呵,」刘阿姨阴阳怪气地说,「也是,
你这种命格的人,也就能跟这些死人东西待在一起了。」她身边的女孩柔柔一笑,
拉了拉她的衣袖。「阿姨,别这么说。这位**姐也挺不容易的。」她叫孟薇薇,一身名牌,
妆容精致,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刘阿姨立刻换上慈爱的表情:「还是我们薇薇懂事。不像某些人,看着安安静静,
背地里不知道多晦气。」楚宴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想说什么,却被刘阿姨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我懒得理他们,转身准备去别的展区。「站住!」刘阿姨叫住了我。
「我们家楚宴好心好意跟你分手,还给了你补偿,你倒好,还阴魂不散地跟到这里来,
想干什么?」我还没说话,孟薇薇就捂着心口,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阿姨,
我……我忽然觉得这里好冷,心口发闷。」刘阿姨立刻紧张起来:「薇薇你怎么了?
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恶毒的眼神剜着我。「肯定是你!
你这个扫把星!」3.我看着孟薇薇那拙劣的演技,差点笑出声。就她那点道行,
连我家老张看门时泄露出的尸气都比不上,还想在我面前装柔弱。刘阿姨却信以为真,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离我们家薇薇远点!她可是大师亲口认证的福星,天生富贵命,
要是被你这丧门星冲撞了,你担待得起吗?」周围的游客都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博物馆的保安也闻声赶来。「这位女士,请您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游客。」
刘阿姨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安静什么?你们博物馆怎么什么人都招?
这种浑身晦气的人留在这里,迟早把你们的文物都给克坏了!」就在这时,面试我的老教授,
也就是馆长,闻讯赶来。「发生什么事了?」刘阿姨一见馆长,气焰更盛:「馆长是吧?
我劝你赶紧把她开了!不然你们博物馆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馆长皱了皱眉,
看向我。我一脸无辜。馆长显然不信刘阿姨的鬼话,他转向孟薇薇,关切地问:「这位**,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休息室坐坐?」孟薇薇柔弱地摇摇头:「谢谢馆长,我没事。
就是感觉这里的磁场……有点乱。」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
刘阿姨立刻接话:「何止是乱!简直是凶险!馆长,我跟你说,
我们薇薇从小就对这些东西特别敏感,她说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
她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突然指向我身后的一个青铜鼎。「就比如这个鼎,薇薇,
你给馆长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孟薇薇装模作样地走上前,
伸出手在鼎上方虚虚一晃,然后脸色一白。「哎呀,好重的怨气!」我看着那个鼎。
那是我当年用来煮火锅的。里面最大的怨气,可能就是上次涮的毛肚不够入味。
馆长半信半疑。刘阿姨得意洋洋:「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这都是被她克的!」
她越说越激动,竟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就朝我泼过来。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我没躲。
黑色的液体泼了我一身,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周围一片惊呼。
刘阿姨得意地大笑:「这是我花大价钱求来的黑狗血!专门克你这种妖邪!」
我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嗯,墨汁。还兑了水。4.馆长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在毁坏文物!」他指着我脚下一小滩被墨汁溅到的地面。
刘阿姨不以为然:「我这是在净化你们博物馆!她才是最大的‘文物’,活的,
会克人的那种!」楚宴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拉住他妈。「妈!你别闹了!」「我闹?
我这是在救你!你忘了黄大仙怎么说的了?」刘阿姨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上演**戏,觉得比我陵墓里那些陪葬的话本子有意思多了。最后,
这场闹剧以刘阿姨被保安「请」出博物馆告终。临走前,她还指着我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馆长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姜,别往心里去,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点点头,去洗手间清理身上的墨汁。接下来的几天,
刘阿姨果然没闲着。她先是打了市长热线投诉我,说我散播封建迷信,影响市容。被驳回后,
她又发动她那些广场舞姐妹,在博物馆门口拉横幅,说我是「千年狐狸精」,
要求博物馆把我「驱逐出境」。搞得我上下班都跟明星走红毯一样,
还有大妈往我身上扔鸡蛋。可惜,都砸偏了。这天,
我正在给一群小学生讲解一个陶罐的来历。「小朋友们,这个陶罐呢,
距今已经有1500年历史了,在当时,它主要是用来……」「用来腌咸菜的。」
我脱口而出。讲解现场一片寂静。带队老师疑惑地看着我。我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
它的主要功能,类似于我们现在装东西的罐子,比如腌咸菜。」孩子们发出了然的笑声。
我松了口气。差点又说漏嘴了。就在这时,我感到一股熟悉的、微弱的妖气。我一抬头,
就看到刘阿姨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怀里抱着一个黄杨木雕花的笼子,笼子里,
一只黄鼠狼正惊恐地瞪着我。是楚宴家的那位「黄大仙」。刘阿姨一脸得意,
身后还跟着孟薇薇和楚宴。她把笼子往地上一放,对着我冷笑。「姜宁,你不是能装吗?
今天我就请仙家来亲自收了你!」笼子里的黄大仙一看到我,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发出「吱吱」的尖叫,拼命地往笼子角落里缩。刘阿姨却以为它是感应到了「妖气」,
兴奋地对周围人说:「大家快看!仙家显灵了!它感应到妖孽了!」
孟薇薇也适时地添油加醋:「阿姨,仙家这是在发怒呢!看来这妖孽道行不浅啊。」
我看着那只快要吓尿的黄鼠狼,有点同情它。摊上这么个愚蠢的信徒,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刘阿姨打开笼子门,对着里面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下令:「去!黄大仙!
给这妖孽一点颜色看看!」黄大仙在笼子里抖得更厉害了,死活不肯出来。刘阿姨急了,
直接伸手进去抓。那黄大仙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刘阿姨的手上。「啊!」刘阿姨惨叫一声,
鲜血直流。所有人都惊呆了。孟薇薇也傻眼了。黄大仙趁机从笼子里窜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朝博物馆大门冲去。它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那速度,
博尔特看了都得递烟。刘阿姨捂着流血的手,又气又急,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反了!
反了!连仙家都敢咬!你这个妖孽!一定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她指着我,
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馆长也无法再容忍。他叫来了警察,
以寻衅滋事的名义将刘阿姨带走了。楚宴和孟薇薇也灰溜溜地跟着去了警局。
世界终于清静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我低估了刘阿姨的执着和孟薇薇的坏。
两天后,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在本地传开。「市博物馆千年文物展厅深夜闹鬼,
疑似墓主人显灵!」新闻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隐约能看到展厅里有白色的影子在飘动。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
是博物馆动了人家的安息之地,墓主人回来报复了。更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我,
说我就是那个「不干净」的源头,是我引来了恶灵。这些流言的背后,
少不了刘阿姨和孟薇薇的推波助澜。她们在各种本地论坛、业主群里大肆宣扬,
把我描绘成一个带来厄运的灾星。博物馆的游客量锐减。馆长焦头烂额,但他顶住了压力,
没有辞退我。这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这天晚上,馆长找到我,脸色凝重。「小姜,
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原来,为了破除谣言,
馆长联系了一位据说德高望重的玄学大师,准备今晚在博物馆里做一场法事,并且全程直播。
而那位「大师」,就是孟薇薇的师父。孟薇薇主动请缨,说要亲自布阵,抓住那个「恶灵」,
还博物馆一个清净。馆长虽然不全信这些,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们点名要求你必须在场。」馆长看着我,「说你是引出恶灵的关键。」我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鸿门宴。她们想在直播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当成「恶灵」给收了,
彻底搞臭我的名声。「好,我去。」我答应了。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晚上十点,博物馆闭馆后,展厅里灯火通明。孟薇薇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袍,
头发高高挽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她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
在展厅中央用朱砂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眼处还放着各种看起来很厉害的法器。
刘阿姨站在一旁,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楚宴站在她身后,神色复杂。
直播开始了。孟薇薇对着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各位网友,我身后的就是千年文物展厅。
近日来,这里怪事频发,人心惶惶。今晚,我将在此设下‘九天镇魂大阵’,
将那作祟的邪物一举擒获!」弹幕里一片叫好。「大师威武!」「支持大师!为民除害!」
孟薇薇走到阵法中央,开始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吟唱,
展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几盏照明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刘阿姨激动地抓住楚宴的胳膊:「快看!有反应了!仙法起作用了!」孟薇薇猛地睁开眼,
指向我。「邪物,还不速速现出原形!」她话音刚落,整个展厅的灯光「啪」的一声,
全部熄灭了。现场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直播设备的补光灯还亮着,照出人们惊恐的脸。
刘阿姨发出一声尖叫,紧紧抱住楚宴。「来了!它来了!」孟薇薇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