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桑玖,是的没错,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我穿越了。一睁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没睡醒,直到身边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叫我曦妃,好好好,我?
脑子里啥也没有,在旁边**姐叽叽喳喳的碎嘴中,我慢慢拼凑出原主的身份。原主叫玖桉,
是丞相府的大**,不出意外的话就该入了宫,不过听小丫头突然止住的话语,
貌似原主在入宫前貌似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咦……强抢民女,这皇上真该死啊!
旁边的**姐还在叽叽喳喳,脑子里突然传出一个冷漠的机械音,好家伙,系统上线了!
然后就下线了,是的没错,光速下线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家里有事吧!“娘娘醒了?
”一个穿着青色侍女服饰的女生拿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皱着眉对还在叽叽喳喳的**姐道“清芷,还不快去请太医!
”“我已经唤雀儿去了”清芷撇撇嘴,扶着我慢慢坐起来。“那也安静些,娘娘刚醒,
莫要太聒噪”“我知道……**,你看雅兰”清芷故作抱怨我就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
说实话感觉这一幕很熟悉,应该是电视剧看多了,多亏大数据……不多时,
一个不是很年轻的大叔背着医药箱急匆匆的进来了,
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娘娘万福金安”福不福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要是真的有事等你起身那会我已经在跟阎王唠嗑了。太医起身给我把脉,
一边把脉一边皱眉,时不时疑惑的看着我,给我看的心里一阵发毛,不怕中医笑嘻嘻,
就怕中医眉眼低,我不会刚来就要死了吧!好在太医只是说了一句“娘娘已无大碍,
疗养的药再服几日即可”然后就退了出去,
他离开……突然有一种病入膏肓但是医生不跟我说但是偷偷告诉我家里人的既视感怎么回事?
等雅兰回来我怎么旁敲侧击她都不告诉我只让我安心养好身体,这么凶的丫头,好吧,
凶就凶吧૮₍˶•‸•˶₎ა惹到我算是惹到棉花了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什么事情,
日子平淡的让我这种牛马有点不太习惯,一日三餐,到点就躺床上,
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实现了,太不真实了!从前早八晚九的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
依稀记得之前影视剧里不是还有每天请安这件事嘛?
我这一次都没去会不会被针对……万一宫斗?……导员没教啊!怀着忐忑的心情又过了几天,
期间确实没有任何人来看望,是的没错,原主是个小透明啊!怪可怜的,
被困在深宫无人问津。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我的衣摆被人疯狂的拽着,
咦惹……让我看看是哪个刁民。
转头看见沉着脸的男子以及旁边跪在地上还不忘疯狂拽着我衣角的青芷,得,我是那个刁民。
哼,想我新世纪女性,跪天跪地跪父母,我……我一个滑铲跪到男人面前,嘿,
识时务者为俊杰!许是我的反应有点大,房内几人都被吓了一跳,短暂的沉默后,
面前的男人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上来扶我起来,嘴里还说着什么大病初愈不用行礼!啊呸!
马后炮老娘都跪完了你说这话!当然,这是我心里说的。现实的我唯唯诺诺,
掐着嗓子说着“谢皇上”没办法身不由己啊!换你也一样!就好比你上班,
明明看老板不顺眼还得点头哈腰,好的收到!皇上拉着我到窗边的榻上坐下,
问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回道:“还行,没死!”说完猛的惊醒,啧,下意识,我这破嘴。
正当我想说什么补救一下我的九族,谁料皇上只是淡淡看我一眼,然后问道“玖儿可曾用膳?
”“啊?”我呆愣片刻,茫然的摇摇头。皇上朝海公公递去一个眼神,
后者立刻点头朝外退去。嗯,有这眼力见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没多久几人拿着小托盘走了进来,各色各样的菜摆放在小桌上,哎呦,
我这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啊!满意的吃完这顿饭,我满意的打了个嗝,
转头看向面前优雅的男人,雅,太雅了!赏心悦目!“玖儿在看什么?”被发现了,
我尴尬的笑一笑算了。抬头假装在看风景。本来想就这么敷衍过去,
谁知道一低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还在盯着自己看。“我……我没有看你,我在看树!
”我心虚至极,色令智昏啊,这不是我的身体,我不能这样子!“哦……”皇上也不恼,
转头吩咐雅兰“好好照顾你家**”随后又对我说到“朕还有奏折没批,玖儿好好休息。
”想着我现在的身份好歹算人家老婆,我学着电视剧的娘娘微微行礼,
客气的说道“皇上也要保重龙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皇上听到我这话一个踉跄,
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个离开的背影……又平平淡淡过了几天,我打算去逛逛皇宫,
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得逛逛,哪天回去了还得交门票呢!还没走出大门,
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袍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朝我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淡蓝色的丫头,
看样子应该是她的侍女。小姑娘走到我面前,
熟练的拉过我的手撒着娇“啊玖身子可无大碍?我原本早该来的,皇兄非不让,
还说什么你失忆了?”说着还用那双单纯的过分的大眼睛盯着我,看的我想犯罪,啊呸,
看的我嘴角压不住。她刚刚说什么?失忆,这是个好借口,果然,人到一定年龄就记忆不好。
我连忙装作一副头不舒服的样子眨眨眼问:“你是?”竺若蘅眼底闪过慌乱,
急切的拉着我的手:“阿玖你……你忘了我吗?
我是蘅儿啊”说着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连忙拍拍小姑娘,
安慰到:“我就是现在想不起来你别哭啊!”小姑娘抽抽搭搭的点头,
我急忙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逛逛皇宫。好歹是个公主,肯定对皇宫的路熟悉,免费的导游,
嘿。在蘅儿的带领下,简单的转了一圈,说实话,脚累,
果然像我这种废材应该宅在家里长蘑菇才对!旁边的蘅儿还在叽叽喳喳的,果然,
年轻就是好啊!正感慨呢,迎面走来一群人,旁边的蘅儿小声的告诉我,
来的人是太后跟皇后一伙人然后拉着我行了礼。太后朝我们招招手,蘅儿拉着我走上前。
太后看起来有点凶,目光直直的看向我,开口问:“曦妃身子可恢复好了?”“回太后,
无大碍。”我学着电视剧里的娘娘说道。太后一愣,
转头对着皇后说“这……大病一场怎地性格还温顺了?”皇后也笑着看向我,
目光似乎是要将我看穿:“听皇上提起过,妹妹忘了很多事情,所以才……”我点点头,
本来就不记得,反正身体还是这个身体,谁会莫名其妙怀疑灵魂是不是一个呢?
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太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对着蘅儿说道:“蘅儿,
你皇兄前两日还与哀家说,你近来功课有些松懈了?整日里惦记着玩,可不成体统。
”竺若蘅立刻松开了我的手,规规矩矩地站好,小脸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度:“母后,
你别听皇兄瞎说……只是太傅讲的《女诫》实在无趣,蘅儿都背熟了……”“背熟了?
”太后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哀家考考你,‘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
动静有法’后面是什么?”“是……是……”蘅儿憋红了脸,眼神飘忽,
求助似的悄悄瞟向我。我哪里知道《女诫》后面是什么,你要问床前明月光,
我还能帮忙回两句。爱莫能助的我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研究地上石砖的花纹。
心里默念别Q我,别Q我~皇后见状,温声打起了圆场:“母后,公主年纪尚小,
贪玩些也是常情。况且曦妃妹妹大病初愈,公主也是挂心,这才来前来看望,姐妹情深,
亦是难得。”她说着,目光又落回我身上,笑容依旧得体,“说起来,
御花园东角的紫玉兰这几日开得正好,清新雅致,最是养心。妹妹若觉着闷了,不妨去走走,
总比在屋里待着强。”太后听了皇后的话,面色稍霁,也顺着说道:“皇后说得是。曦妃,
你既忘了前事,那就不必再提,多在宫里走动走动,总拘在自己宫里,于身心也无益。
”我连忙应下:“谢太后、皇后娘娘关怀,臣妾记下了。”“嗯,”太后点点头,
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过几日便是十五,按例后宫嫔妃需至哀家宫中请安叙话。
你如今既已大安,届时也来吧,认认人,免得日后相见不相识,平白闹出笑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大型社死啊呸,大型后宫见面会还是要来了。
面上却只能恭敬答道:“是,臣妾遵旨。”太后这才满意,由皇后搀扶着,
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去。那端庄威仪的背影,看得我心头莫名一紧。
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宫道尽头,竺若蘅才长长舒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还以为母后真要罚我抄书呢!多亏了皇嫂说话。”我看着她心有余悸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好奇:“太后……平日很严厉吗?”“母后其实挺好的,就是重规矩。”蘅儿凑近我,
压低声音道,“尤其是对皇兄的子嗣和我们的功课,盯得可紧了。不过母后方才让你去请安,
也是好事,说明她老人家没因你……嗯,没因你之前的事完全厌了你。”之前的事?
我心头一动,看来原主身上果然有故事。可惜清芷和雅兰嘴巴紧,
眼前这个小公主或许是个突破口。我正想旁敲侧击再问点什么,蘅儿却自己转了话题,
兴致勃勃地拉起我的手:“阿玖,皇嫂说的那片紫玉兰林确实好看,离这儿也不远,
我带你去看看吧?就当是压压惊!”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我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继续逛逛也好。紫玉兰林确实如皇后所说,
花开得绚烂,大朵大朵的紫色花朵缀在枝头,不见绿叶,只有一片朦胧的紫云,
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香气。走在林中,仿佛与外面那重重宫墙隔开了些许。
蘅儿像只快乐的黄鹂鸟,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告诉我这棵树年纪最大,哪棵花形最别致。
忽然,她停在一棵格外高大的玉兰树下,仰头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地对我招手:“阿玖,
你来。”我疑惑地走过去。她指着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你看这里。”我凑近细看,
粗糙的树皮上,刻着几个已经不甚清晰的小字,随着树木生长,字迹有些扭曲变形,
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桉”和“蘅”,中间似乎还有个字,彻底模糊了,像是被刻意刮去过。
“这是……”我隐约猜到了什么。“是我们小时候刻的呀!”蘅儿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点怀念和失落,“那时候,你、我,皇兄还有……,”说到这,她突然止住了话语,
惊慌失措的看向我。这个消失的字怕是原主入宫前重要的人?
那个让小丫头清芷欲言又止的人?我盯着那模糊的刻痕,
试图在空白的脑海里勾勒出一点影像,却只有一片迷雾。风吹过,头顶的玉兰花瓣簌簌落下,
掠过我的肩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竺若蘅转头看我,
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怜惜。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都过去啦,阿玖。你现在是曦妃,皇兄的妃子。
有些事……忘了也好。”她挽住我的胳膊,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走吧,这边景致看完了,我带你去看看太液池,
这会儿池子里的锦鲤可肥了!”我知道她不愿再多说,也不好再追问。那个模糊”的影子,
像这树上被抹去的字迹,成了原主过去一片模糊的阴影。而我,顶着“玖桉”的名字和身份,
被困在这紫玉兰盛开的宫墙里,前路未知。太液池的锦鲤果然肥硕,争抢着蘅儿抛下的鱼食,
水面一片热闹的金红。**在池边栏杆上,看着那热闹,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系统自那日“光速下线”后,再无声息。没有任务,没有提示,
甚至没有告诉我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我只凭一点影视剧的常识和本能小心翼翼。
失忆是个好借口,却也让我如履薄冰。太后看似接纳的请安邀请,皇后温和却难测的打量,
皇帝那日离去时略显仓促的背影,
还有此刻萦绕心头的、关于“不能说的人”的迷雾……“娘娘,起风了,仔细着凉。
”雅兰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我肩上。我回过神,拢了拢披风,
对还在喂鱼的蘅儿笑道:“公主,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竺若蘅拍拍手上的碎屑,
跑过来:“嗯,我送你回去。”回宫的路上,我们都有些沉默。快到曦禾宫门口时,
蘅儿忽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我:“阿玖,十五那日去皇祖母那儿,
若是……若是有谁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别太往心里去。皇兄他……他待你终是不同的。
”不同?什么什么不同,我擦,有点毛骨悚然?我看着她清澈眼底那一抹笃定,
终究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知道了,谢谢蘅儿。”送走公主,踏入曦禾宫的门槛,
那熟悉的、略带药味的静谧气息包裹上来。清芷迎上来,叽叽喳喳地问着下午的见闻,
雅兰则安静地去准备晚膳。我坐在窗边,看着天际渐渐染上橘红。十五,太后宫中的请安。
看来,我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之旅,第一个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十五那日,天还没亮透,
我就被雅兰从被窝里挖了起来。“娘娘,今日要去慈宁宫请安,断不能迟了。
”雅兰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手下动作却麻利得很,和清芷两人配合着,
把我按在妆台前一顿收拾。我困得眼皮打架,看着铜镜里那个被描眉画眼、珠翠环佩的自己,
恍惚间觉得陌生。这身体的原主,从前也是这样,每月的初一十五,天不亮就要起床,
盛装打扮,去太后面前请安,在一群女人中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吗?“雅兰,
”我闭着眼任由清芷给我梳头,含糊地问,“我以前……去请安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梳头的手顿了顿。以前?怼天怼地怼空气!那叫一个神气!雅兰正给我挑选耳坠,
闻言抬眼从镜中看我,神色如常:“娘娘从前性子静,请安时多是安静听着,不大说话。
”“那……其他人呢?好相处吗?”我试探着问。清芷快人快语:“有什么好相处的,
不过是——”“清芷。”雅兰淡淡打断她,将一对白玉耳坠轻轻戴在我耳上,
“娘娘如今只需记得,您是大病初愈、忘了前事的曦妃。少说,多看,多听。
太后问什么答什么,旁的……不必在意。”这话说得含蓄,
我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从前恐怕是不大愉快。收拾妥当,天已蒙蒙亮。
我看着镜中一身浅紫宫装、妆容精致的自己,深吸了口气。行吧,
就当是去参加一场不能玩手机、必须全程绷着的公司年会吧。曦禾宫离慈宁宫不算近,
轿辇晃晃悠悠走了小半个时辰。我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清晨的宫道静谧,
只有宫人低头匆匆走过的身影,远处殿宇的琉璃瓦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慈宁宫比我想象中更庄严。还未进殿,便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的女子说笑声,莺莺燕燕,
好不热闹。可我一踏进殿门,那笑声便骤然低了下去,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脚步微顿,抬眼看去。殿内已坐了好几位嫔妃,按位份高低分坐两侧。上首主位空着,
太后还未到。皇后坐在左侧首位,见我进来,含笑微微颔首。其余几张面孔,有的好奇打量,
有的冷淡撇开视线,还有的……那眼神,怎么说呢,像细针似的,
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探。我定了定神,上前向皇后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妹妹快请起。”皇后虚扶一把,温声道,“你身子刚好,不必如此多礼。来人,
给曦妃看座。”宫女引我在右侧靠后的位置坐下。我刚落座,便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嗤,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那是个穿着桃红宫装的女子,容貌娇艳,
此刻正侧头与身旁一位蓝衣嫔妃低语,眼神却似有若无地往我这边飘:“……说是大病一场,
连性子都变了呢。从前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倒学会低眉顺目了?
”蓝衣女子抿唇笑了笑,没接话。我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心里却想,
原主这“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在宫里活到现在的?
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嫔妃到来,殿内渐渐坐满。我粗略数了数,加上我,约莫有八九位。
皇帝的后宫不算庞大,却也足够演一台戏了。最后到的是两位并肩而来的女子。
走在前面的那位穿着水绿宫装,气质温婉,容貌清丽,眉宇间有股书卷气。
她身后跟着个鹅黄衣裳的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一双眼睛灵动地转着,
一进来就好奇地东张西望。“淑妃姐姐到——静嫔到——”太监通传。淑妃?我心头一动。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似乎对这个封号有点印象。那绿衣女子——淑妃,先向皇后行了礼,
然后目光转向我,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浅淡却温和的笑:“曦妃妹妹身子大好了?
前些日子听闻你病着,本想去探望,又怕扰了你静养。”“劳淑妃姐姐挂心,已无大碍了。
”我起身回礼。她语气真诚,笑容也不似作伪,在这殿里倒显得难得。静嫔年纪小,活泼些,
挨着淑妃坐下后,便凑过去小声说话,眼睛还时不时瞟我几眼。人到齐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太后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而出。众人齐齐起身行礼,殿内顿时一片“太后万福”之声。
“都起来吧。”太后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今儿人倒是齐整。
”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才移开:“曦妃也来了,看来是真大好了。”“托太后洪福,
臣妾已康复。”我垂首应道。“嗯,好了就好。”太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既然人齐了,
照旧,都说说近来宫里宫外有什么新鲜事,也让哀家听听。”说话间还瞥了一眼我,嗯,
莫名其妙。这便是每月请安的固定流程了——闲话家常,实则各显神通。皇后先开口,
说了些六宫事务,又提到皇上近来忙于朝政,嘱咐众人要体贴,莫要烦扰。话说得滴水不漏,
尽显中宫风范。接着几位嫔妃也依次说了些琐事,或是夸赞太后赏赐的衣料好看,
或是提起娘家送来的时新点心。殿内气氛看似融洽。轮到那桃红宫装的女子时,她嫣然一笑,
声音娇滴滴的:“太后,臣妾前几日得了一匹江南进贡的云雾绡,轻软如烟,
颜色是极嫩的粉色。想着春日快到了,正好裁件新衣。可臣妾年纪轻,压不住这么娇的颜色,
倒是忽然想起曦妃姐姐从前进宫前,最爱穿这个颜色的衣裳呢。”她转向我,
笑意盈盈:“姐姐如今病好了,也该多做些鲜亮衣裳,从前那般明艳动人,才是最好。
”殿内静了一瞬。这话乍听是关心,可“从前进宫前”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几个嫔妃交换了眼色,淑妃微微蹙眉,皇后神色不变,只端起茶盏。我抬头,
对上那女子——后来知道是李昭仪——带着笑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来,
这是第一个来试探的。我笑了笑,语气平淡:“李昭仪有心了。不过太医嘱咐,病后需静养,
衣着以舒适为宜。况且,”我顿了顿,“从前的事,臣妾许多都不记得了,
包括爱穿什么颜色。如今只觉得,简简单单便好。”“不记得了?”李昭仪挑眉,状似惊讶,
“呀,瞧我这记性,是听皇上提过,姐姐病了一场,忘了很多事。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有些事,忘了也好,省得平白添堵,姐姐说是吗?”这话里的刺,已经很明显了。
皇后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李昭仪,曦妃抱病多时,方才痊愈,
那些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倒是你,既得了好料子,便好好做身衣裳,
春日宴上穿给皇上和太后瞧瞧,才是正理。”李昭仪脸色微微一僵,
随即笑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妾多嘴了。”太后一直听着,
此刻才缓缓开口:“好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曦妃既忘了,便是天意让她重新开始。
你们同在宫中,都是伺候皇上的人,理应和睦相处,少些口舌是非。”“是,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众人齐声应道。李昭仪讪讪地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时,
嘴角那抹不甘的弧度却没逃过我的眼睛。之后的话题转向了别的。静嫔年纪小,
说起御花园里新来的两只孔雀,绘声绘色,逗得太后也露了笑。淑妃则提了件风雅事,
说起翰林院几位学士新作的诗集,太后颇有兴趣,让她改日送来看看。
请安就在这种表面和乐、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着。我多数时候沉默,
只在被问到时简单答几句。但能感觉到,不止李昭仪,好几道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我身上,
评估,审视,好奇,甚至……怜悯?就在太后露出些疲态,准备让众人散去时,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有些急促的通传:“皇上驾到——”殿内众人俱是一愣,随即纷纷起身。
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踏入殿内,带进一身清晨的微寒气息。皇帝今日未穿朝服,一身常服,
眉眼间却仍有挥之不去的倦色,想来是刚下早朝。“儿臣给母后请安。”他先向太后行礼,
然后目光扫过下方,“都起来吧。朕刚下朝,听说母后这儿正热闹,便过来瞧瞧。
”“皇帝来得正好。”太后神色和缓了些,“今日请安,曦妃也来了。你瞧瞧,
气色是不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垂着眼,
能感觉到那视线停留了片刻。“是好了许多。”他声音平静,“母后费心了。
”“哀家能费什么心,都是她自己福大。”太后摆摆手,“倒是你,朝政再忙,
也要顾惜身子。眼下后宫人齐整,”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下方众嫔妃,
“你也该多上上心,让哀家早日抱上皇孙才是正理。”这话一出,
几位年轻嫔妃脸上都飞起红霞,低下头去。皇后笑容端庄,淑妃神色淡然,
李昭仪则悄悄挺直了背脊。皇帝神色不变,只道:“儿臣心中有数,劳母后挂怀。
”“你心里有数就好。”太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皇帝眉宇间的倦色,终究叹了口气,
“罢了,你们都散了吧。皇帝留下陪哀家说说话。”“儿臣/臣妾告退。
”众人行礼退出慈宁宫。走出殿门,阳光有些刺眼。我暗自松了口气,这第一关,
总算是过了。“曦妃妹妹留步。”我回头,见淑妃缓步走来,静嫔跟在她身侧。“淑妃姐姐。
”我停下脚步。“妹妹今日应对得体。”淑妃走到我身边,声音轻柔,“李昭仪性子直,
说话有时不过脑子,妹妹别往心里去。”“多谢姐姐提点,我明白的。”淑妃看着我,
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忘了……也好。这宫里,有时候记得太多,反而是负累。
妹妹如今这般,说不定是福气。”她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便带着静嫔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位淑妃,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点到为止。“娘娘,
”雅兰轻声提醒,“该回宫了。”我点点头,正要上轿辇,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海公公小跑着过来,躬身道:“曦妃娘娘留步,皇上请您去养心殿一趟。”我心头一跳。
刚出太后宫里,皇上就找我?还是去养心殿,他的书房?清芷和雅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公公可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我问。
海公公笑容恭谨:“皇上只说,请您过去说说话。娘娘,请吧,轿辇已经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