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整整三分钟,才消化完这个离谱的事实。
陆宴臣,我法律意义上的前夫,三年前在一场商业阴谋导致的邮轮爆炸中“尸骨无存”。
我作为他毫无感情的契约妻子,分到了一笔数目可观但被他家亲戚克扣到所剩无几的遗产,然后就被扫地出门。
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寡妇。
结果呢?
好家伙,人家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摇身一变成了我的顶头大老板。
玩呢?!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职业假笑:“陆总,好久不见。没想到您还活着,真是医学奇迹。”
陆宴臣的眼神沉了沉,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刺。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他语气冰冷,“现在,带我去你的办公室,我要看医院的全部资料。”
这是命令。
是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典型的霸总式命令。
我脑子里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病原体正在释放精神攻击!请宿主立刻进行反制!】
【反制方案A:当场给他一巴掌,并大喊“你这个无情的狗男人!”】
【反制方案B:哭倒在他怀里,并质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反制方案C:保持微笑,并用专业术语让他闭嘴。】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
开玩笑,我可是专业的。
“陆总,请跟我来。”我转身,踩着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走向我的院长办公室。
那是一间小得可怜的屋子,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一个吱呀作响的书柜,就是全部家当。
陆宴臣一踏进来,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嫌弃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那张勉强还算干净的办公桌上。
“就这?”
“条件有限,比不上陆总您家厕所的一个角落。”我面无表情地从书柜里抱出一摞厚厚的档案,“这是医院近五年的财务报表、人员名单和病人资料。您请过目。”
他没接,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背影显得孤高清冷。
“三年前,我出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他突然问,声音低沉。
我愣了一下。
三年前?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在给你挑墓地。当时看了好几块风水宝地,价格都挺合适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我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陆总,我们当初只是契约结婚,各取所需。你生你死,与我何干?我关心墓地价格,只是出于一个合作方最后的商业道德。”
我说的是实话。
当初我和他结婚,他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族逼婚,稳定公司股权。而我,需要钱给我妈治病。
我们签了协议,婚后互不干涉,两年后自动离婚,他付我一千万。
结果婚后一年,他就“死”了。
协议作废,我一分钱没拿到,还差点被他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生吞活剥。
现在他跑来问我,在做什么?
我在盘算着怎么把剩下那九百九十万抚恤金从他家抠出来!
陆宴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我的后背抵上冰冷的书柜,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撑在我耳边的书柜上,将我困在他的身体和书柜之间。
一股熟悉的、带着冷杉味的清冽气息将我包裹。
是他的味道。
“与你何干?”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牙,“沈曼,你再说一遍。”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该死。
这狗男人,长得帅就算了,声音还这么犯规。
我脑子里的系统又开始疯狂报警。
【警告!病原体进入“病娇壁咚”模式!危险等级上升!】
【建议宿主立刻启动“反杀”程序!】
我定了定神,抬起眼,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陆总,根据精神卫生法,您现在的行为属于职场性骚扰。另外,从临床心理学角度分析,您这种强烈的控制欲和肢体压迫行为,是内心极度不安全感的体现。通常源于童年创伤或重大应激事件。比如说……”
我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他逐渐僵硬的表情。
“……比如说,假死脱身?”
陆宴臣的瞳孔骤然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