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隔壁病房传来两个人的嬉笑和不堪入耳的声音。
那声音像针一样往我耳膜里钻。
沈语柔在笑:“司言哥哥,你说姐姐看到这些,会不会气得跳楼啊?”
傅司言的声音带着轻蔑:“她舍不得死,她死了,谁给我们养孩子?”
“可是姐姐好像生气了,要不要去看看她?”
“看什么?一个产后的疯婆子,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紧接着,是更恶心的声音。
我抄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砸向墙壁。
砰!水花四溅,玻璃碎了一地。
不到一分钟,傅司言就冲了进来,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静渊,怎么了?”
“怎么了?”
我抓起手机就砸到他脸上:“傅司言,你问我怎么了?”
他接住手机,脸色变了变,却依旧理直气壮:“语柔下周要参加国际绘画大赛决赛,不能有污点。”
“你大度一点,反正以前都是这么大度的。”
我气笑了:“我大度?傅司言,那是我给你脸的!”
傅司言眼神一冷:“你给谁脸?苏静渊,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求着我不离婚,不是我求你!”
我差点笑出声:“我求你?傅司言,你搞清楚,现在是谁的公司股价跌成狗?”
他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股价?你以为凭你这点小伎俩,就能撼动傅氏?”
我举起手机:“傅司言,这视频是你发的吧?AI合成技术不高明啊,连我耳环上的刻字都忘了P掉。”
“那款耳环,是你当年跪在地上求我结婚时,送我的定制款,全球独一无二,你说,网友是信我出轨,还是信你傅总送小三和原配同款定制?”
他脸色终于变了,从白转青:“苏静渊,你——”
我打断他:“我什么我?傅司言,当年我创立静渊公关,三年做到行业顶尖,为了你这句我养你,我亲手解散团队,把所有客户资源打包送给沈语柔。”
“现在成了我凭运气?”
傅司言脱口而出:“你婚后连家庭主妇都干不好,一事无成。”
“谁知道你当年是凭借什么做到顶尖的?”
我一怔。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缓缓松开。
原来,我放弃一切换来的,是“一事无成”四个字。
我以为自己会疼。
疼得喘不过气,疼得想死。
可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我已经不爱他了。
我下意识摸着自己手腕的脉搏。
一下,两下,平稳有力,却再也不会为他加速跳动。
七年的抵押到期,不但痛觉回归正常,连带着爱,也一起清算了。
我平静地拿回手机,闭眼休息:“嗯,你说得对,我当年确实眼瞎。”
傅司言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好久,那双我曾经爱得要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你......不闹了?”
我声音很轻:“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和谐吗?我配合。”
他喉结滚动,还想说什么,沈语柔已经推门进来。
沈语柔红着眼眶:“司言哥哥,别吵了,姐姐刚生产完,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我们别打扰她了。”
说着,她挽住他手臂,身体几乎贴在他怀里:“走吧,我陪你回病房休息。”
傅司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我看见了。
他转身时,手一直按在后腰。
隔着衬衣,我能看见脊椎处隐约地凸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那是即将刺破他血肉的骨刺。
他害我越深,骨刺越长。
傅司言,我原本打算在契约到期后,再用自己其他的感官换你余生无忧。
可现在的你,早就不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