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郝善良,恶人村唯一的文化人。某天我被豪门认亲,成了走失十八年的真千金。
假千金对我翻白眼,贵妇妈嫌我土。直到我家恶人村全员来探亲——等等,
村口王大爷的杀猪刀好像没收好?第一章我,恶人村学霸,竟成豪门真千金?我叫郝善良,
今年十八,恶人村唯一的高中生。别误会,我们村名虽然凶残,
但其实民风淳朴——淳朴到村口王大爷杀猪从来不放血,
说是要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村尾李寡妇腌的酸菜能当化学武器用;就连村小学的体育课,
教的都是如何用镰刀在三十米外精准割断鸡脖子。作为村里唯一考上县重点高中的人,
我肩负着全村的希望。村长送我出村时老泪纵横:“善良啊,出去了好好读书,给咱村争光!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我就告诉老师。”我乖巧接话。“告诉老师顶个屁用!
”村长一瞪眼,“你就喊一声‘恶人村郝善良在此’,看谁还敢动你!
”我:“……”后来我发现,这句话比“我爸是李刚”还好使。有次在校外遇到小混混,
我刚自报家门,对方脸色刷白:“恶、恶人村的?
那个养猪场下面埋了三十八具尸体的恶人村?”“那是谣言!”我义正辞严,
“明明只有三十七具。”小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看,这就是我们村的名声。而我,郝善良,
恶人村十八年来唯一的清流,不杀猪不腌菜,最大的爱好是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梦想是考上大学,走出大山,为村里的养猪事业引进先进技术。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一辆加长版林肯停在了我们村口。彼时我正蹲在村头槐树下,给全村小孩辅导作业。
二狗子的数学题做错了第三遍,我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图:“看好了,鸡兔同笼,设鸡有x只,
兔有y只…”“善良姐,”二狗子吸溜着鼻涕,“为啥不直接数?我家的鸡和兔我都认识,
不用算。”我深吸一口气,默念“我是文化人不能动手”。就在这时,尘土飞扬,
那辆锃光瓦亮的黑色轿车,像一头误入猪圈的鲸鱼,笨拙地停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我们村新鲜的牛粪上。“噗叽。
”皮鞋主人低头,看着鞋面上那抹金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
我赶紧起身:“欢迎来到恶人村!请问找谁?”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努力在牛粪和优雅之间寻找平衡,最终选择踮着脚尖站着。后面跟着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
捂着鼻子,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鬼地方”。最后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穿着白色连衣裙,
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如果忽略她脚上那双已经沾满泥土的小白鞋的话。
中年男人掏出手帕擦汗,打量着我:“请问,郝善良小朋友在吗?”“我就是。
”我拍拍手上的土,“您哪位?”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贵妇上前一步,声音颤抖:“你…你左**上是不是有块红色胎记?形状像蝴蝶?
”我警觉地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难道我昨晚在村口河里洗澡被偷看了?不对啊,
我明明看过四周没人的!贵妇的眼泪唰就下来了,冲过来想抱我,
被我一侧身躲开——在恶人村长大的条件反射,陌生人的拥抱约等于偷袭。“我是你妈妈啊!
”贵妇哭得梨花带雨,“十八年前,你在医院被人偷走了!妈妈找了你十八年!”我:“??
?”接下来半小时,我坐在村长家的土炕上,听完了这个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故事。
原来我是豪门沈家走失的真千金。十八年前,护士抱错了孩子,
把我这个真千金和一个假千金调换了。假千金沈白莲(对,
真叫这名字)在沈家娇生惯养长大,而我流落恶人村,与猪为伴,与鸡同笼。
“这是DNA检测报告。”中年男人——也就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沈建国,递过来一叠纸。
我扫了一眼,看不懂,但右下角的红章挺唬人。贵妇,也就是我妈林婉,
拉着我的手不放:“善良,跟妈妈回家,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沈白莲站在一旁,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洗得发白的校服,和沾着泥土的布鞋。但她开口时,
声音甜得能滴蜜:“姐姐,欢迎回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看看她,看看我亲爹妈,
又看看闻讯赶来的全村老少。王大爷拎着还在滴血的杀猪刀,
李寡妇端着那坛能毒死老鼠的酸菜,村长叼着旱烟袋,
身后跟着三十七个手持锄头镰刀的村民。沈建国脸上的汗更多了。“那个…各位乡亲,
”他挤出一个笑,“感谢你们这些年对善良的照顾,我们想接她回城里住…”“不行!
”王大爷把杀猪刀往地上一剁,“善良是俺们村的文化人!将来要回来当村官的!”“就是!
”李寡妇把酸菜坛子往桌上一放,“善良走了,谁给俺们念信?谁教俺们用智能手机?
”“俺不同意!”二狗子他爹举着锄头,“善良还得教俺家二狗子做数学题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全村瞬间安静。这就是文化人的威严。“爸,
妈,”我第一次喊出这两个陌生的称呼,“我在村里还有半年就高考了。等我考完,
再商量行吗?”林婉又要哭:“可是妈妈等不及了…”“妈,”我认真地看着她,
“您看我像那种说走就走、不管全村老少死活的人吗?”我指了指窗外。窗外,
三十七个村民手持“凶器”,眼巴巴地望着我。沈建国咽了口唾沫:“那,
那等你高考完…”“高考完我就去城里看你们。”我露出最纯良的笑容,“对了,
我家猪下个月下崽,到时候给你们带两只,城里吃不到这么纯的土猪肉。”沈白莲的脸绿了。
最终,沈家三口灰溜溜地走了,承诺高考后再来接我。林肯车绝尘而去,
留下一地尾气和牛粪的混合气息。村长拍拍我的肩:“善良,真要走?
”我望着车消失的方向,挠挠头:“走是要走的,毕竟是我亲爹妈。但是…”我转身,
看着全村的父老乡亲,咧嘴一笑:“得让他们知道,恶人村的闺女,不是那么好接的。
”王大爷哈哈大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中!这才像咱恶人村的娃!
”李寡妇把酸菜坛子塞我怀里:“带上!城里人要是欺负你,就用这个泼他们!
”我抱着酸菜坛子,心里暖烘烘的。晚上,我躺在炕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豪门千金?
沈家?沈白莲?我摸出枕头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微弱的灯光下翻开。
不管我是谁的女儿,首先,我是恶人村唯一的希望。而希望,从不辜负努力的人。
至于那些豪门恩怨…我合上书,吹灭煤油灯。等我考完试,再陪你们慢慢玩。
第二章进豪门第一天,我带着酸菜坛子和杀猪刀高考结束那天,
全村老少在村口摆了流水席。王大爷亲自操刀,宰了三头猪。李寡妇贡献出珍藏的老坛酸菜。
村长把祠堂里那坛埋了二十年的高粱酒挖了出来。“善良啊,”村长喝得脸红脖子粗,
拍着我的肩膀,“出去了,别给咱村丢人!谁欺负你,你就…”“我就报村长的名号。
”我熟练接话。“对!报我的名号!”村长一拍桌子,“就说你是恶人村郝铁柱护着的人!
”郝铁柱是我爹,哦不,是养父的名字。十八年前他在村口捡到我时,我裹着个小被子,
里面塞了张纸条,写着“求好心人收养”。郝铁柱那时还是个光棍,看着怀里的小不点,
一拍大腿:“得,以后你就是我闺女了!姓郝,叫善良,郝善良!”可惜我五岁那年,
他上山打猎遇到野猪,再也没回来。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全村都是我的爹妈。“善良,
”李寡妇往我包里塞酸菜,“这坛是特制的,比上次那坛还带劲。城里人要是给你气受,
你就打开盖子,保准熏得他们找不着北。”王大爷递过来一把用布包着的东西:“拿着,
防身。”我打开一看,是把锃亮的杀猪刀。“大爷,这…”“让你拿着就拿着!
”王大爷瞪眼,“城里人心眼多,你得有点硬家伙。”最后,我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
左手抱着酸菜坛子,右手提着用布裹着的杀猪刀,在三十七个村民的目送下,
上了那辆再次开进村的林肯。林婉看到我怀里的酸菜坛子时,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沈建国倒是笑得温和:“善良,来,把东西放后备箱。”“不用,”我抱紧坛子,
“这个得抱着,不然味儿散了。”沈白莲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车子驶出恶人村,驶上柏油路,
驶向那个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城市。三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一片别墅区。
我看着窗外一栋栋像城堡似的房子,心里默默算着:这一栋能买我们村多少头猪?算了,
算不过来,猪会生气。沈家别墅是其中最大的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前面有花园,
后面有游泳池。我抱着酸菜坛子站在雕花大铁门前,
感觉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如果刘姥姥怀里抱的是化学武器的话。“姐姐,请进。
”沈白莲笑得无懈可击,侧身让我进门。我刚踏进去,就听见“汪”的一声,
一条白色的大狗朝我扑来。我条件反射,一个侧身,
右手下意识地挥出——用布裹着的杀猪刀横在身前。狗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车,呜咽一声,
夹着尾巴跑了。“哎呀,雪球!”沈白莲惊呼,“你吓到它了!”“它吓到我了。
”我老实说,“我们村狗扑人,一般都是要咬的。”林婉打圆场:“好了好了,
雪球就是热情。善良,你的房间在二楼,妈妈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很大,有独立卫生间,
有书桌,有衣柜,还有一张看起来能睡五个我的大床。窗明几净,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我把酸菜坛子放在墙角,杀猪刀塞到枕头底下。“喜欢吗?
”林婉期待地看着我。“喜欢。”我点头,“就是太大了,有点浪费。这房间能隔成两间,
另一间养猪正好。”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晚上吃饭,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我数了数,一共十二个菜,而我们只有四个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做了点。
”沈建国和蔼地说。我看着那些摆盘精美但分量极少的菜,陷入了沉思。在我们村,
这样一盘菜只够二狗子塞牙缝。沈白莲优雅地拿起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我学着她的样子,但刀叉在我手里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牛排滋溜一声滑了出去,
直接飞到沈建国的盘子里。全场寂静。“对不起。”我老实道歉,
“我们村吃牛肉都是炖一锅,用筷子。”沈建国干笑两声:“没事没事,慢慢学。”整顿饭,
我吃得如坐针毡。刀叉不会用,餐巾不知道怎么摆,汤匙拿反了。
沈白莲时不时投来怜悯(或许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眼神。吃完饭,林婉说给我买了新衣服,
让我去试试。衣帽间里挂满了裙子,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我随手拿起一件,
标签上写着一串数字:¥8888。我手一抖,衣服差点掉地上。“怎么了?不喜欢?
”林婉问。“不是,”我诚实地说,“这够买我们村一年的猪饲料了。
”林婉:“……”最后我选了一件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T恤上没有亮片没有蕾丝,
牛仔裤不破洞不毛边,很好,符合我的审美。晚上洗澡,我看着那个巨大的**浴缸,
研究了十分钟才搞明白怎么用。洗完澡,我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太安静了。
没有猪叫,没有鸡鸣,没有二狗子他爹喝醉后的歌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摸出枕头下的杀猪刀,冰凉的触感让我稍稍安心。突然,门被轻轻敲响。“姐姐,睡了吗?
”是沈白莲的声音。我下床开门。她端着一杯牛奶,穿着真丝睡裙,长发披肩,像个天使。
“妈妈让我给你热杯牛奶,助眠。”她笑得很甜。“谢谢。”我接过牛奶。“姐姐,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今天真是对不起,雪球吓到你了。它平时不这样的,
可能是…闻到了不熟悉的气味。”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墙角的酸菜坛子。“哦,”我点头,
“狗鼻子是灵。我们村的狗能从三里外闻到野猪味。
”沈白莲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那个…姐姐,你的那些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收起来?
放在房间里,味道可能不太好…”“不用,”我说,“闻习惯就好了。我们村家家都有,
能防蚊虫,还能防贼。有一次小偷进村,被李寡妇家的酸菜味直接熏晕了。
”沈白莲:“……”“那,姐姐早点休息。”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关上门,
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没喝。在恶人村长大的第一条生存法则:陌生人给的食物,别急着吃。
第二天一早,我被阳光叫醒。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在我们村,这个点我已经喂完猪,
背完五十个单词了。我换上T恤牛仔裤下楼,沈建国和林婉还在睡,只有沈白莲坐在餐厅里,
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面前摆着一盘精致的水果沙拉。“姐姐起得好早。”她微笑。
“习惯了。”我在她对面坐下,“有粥吗?我们村早上都喝粥,养胃。
”沈白莲叫来保姆吴妈。吴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早餐准备的是西式,有面包、牛奶、煎蛋。如果您想喝粥,得提前说。
”“那就煎蛋和面包吧。”我不想麻烦人。早餐端上来,煎蛋是糖心的,面包烤得金黄。
我吃得很快,但没发出声音——这是村长教我的,说在外面吃饭不能吧唧嘴,丢恶人村的脸。
吃完饭,沈白莲说要带我去逛街,买些日用品。车上,她状似无意地问:“姐姐以前在村里,
都买什么牌子的衣服呀?”“牌子?”我挠头,“我们村只有王大爷的杂货铺,
衣服都是他进货,什么牌子不知道,但耐穿,我一件衣服能穿三年。
”沈白莲掩嘴轻笑:“那今天姐姐可要好好逛逛了。”她带我去了全市最贵的商场。
光可鉴人的地板,琳琅满目的商品,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沈白莲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店,
店员立刻迎上来:“沈**,您来了!这是新款,刚到货。
”沈白莲随手拿起一件裙子在我身上比了比:“姐姐试试这件?很适合你。
”我看了一眼标签:¥18888。“不用了,”我说,“我穿这个就行。”“姐姐别客气,
爸爸妈妈说了,要给你买最好的。”她不由分说地把裙子塞给我,推进试衣间。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裙子是淡粉色,有层层叠叠的蕾丝,腰收得很细,
裙摆蓬松。好看是好看,但不像我。“姐姐换好了吗?”沈白莲在外面问。我深吸一口气,
拉开帘子。沈白莲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哎呀,好像…不太合身。
腰这里有点紧,裙摆也有点短。姐姐身材真好,就是这裙子…不太适合。
”店员赶紧说:“沈**,这条裙子是均码,可能…”“可能是我太胖了。”我接话,
“我们村干活多,吃得也多,身上都是肌肉。”沈白莲又挑了几件,
不是颜色不对就是款式不好。最后她一脸歉意:“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挑到合适的。
要不我们下次再来?”“不用了,”我说,“我不缺衣服。”走出商场时,
沈白莲说要去洗手间,让我在门口等她。我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们穿着光鲜,
妆容精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我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突然觉得,
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喂,让让。”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撞了我一下,
她的购物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对不起。”我蹲下身帮她捡。
女人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东西,尖声道:“别碰!弄脏了你赔得起吗?土包子!”我抬头看她。
她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神刻薄。“看什么看?”女人翻了个白眼,“乡下来的吧?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该来的吗?”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我笑了。
“大姐,”我说,“你口红粘牙上了。”女人一愣,赶紧掏出小镜子看。趁这个机会,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还有,你假睫毛快掉了。左眼。”女人手忙脚乱地捂眼睛。“对了,
”我继续说,“你身上这香水,是香奈儿五号吧?可惜买到了假货。正品的后调是檀香,
你这款是劣质香精,闻多了头晕。”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
你自己清楚。”我后退一步,声音恢复正常,“另外,你刚说我土包子?巧了,
我是恶人村来的。我们村别的没有,就是特产多。比如李寡妇的酸菜,能当化学武器用。
要不要我给你寄两坛,尝尝鲜?”女人的脸彻底白了,拎着袋子踉踉跄跄地跑了。
沈白莲从商场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姐姐,刚才那人是谁?”“问路的。”我面不改色。
沈白莲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刷手机,嘴角带着笑。
我瞥了一眼,她在发朋友圈,九宫格照片,全是今天买的奢侈品,配文:“和姐姐逛街,
开心~”照片里,她光鲜亮丽,而我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
我没说话,看向窗外。城市的高楼大厦在眼前闪过,像一个个钢筋水泥的牢笼。
我突然有点想念恶人村了。想念王大爷骂骂咧咧的杀猪声,想念李寡妇酸菜坛子的味道,
想念村长抽旱烟时呛人的烟味。还有我的小破屋,我的煤油灯,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村长发来的短信:“善良,在城里咋样?有人欺负你没?有就说,
全村杀过去!”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我打字回复:“好着呢,没人欺负我。对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村长很快回复:“到了!县重点大学!全村都乐疯了!王大爷说要宰头猪庆祝!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沈白莲还在刷朋友圈,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我也笑了。行啊,
沈白莲,你想玩,我陪你玩。不过别忘了,我是恶人村长大的。我们村的人,最不怕的,
就是玩阴的。第三章假千金耍心机?我反手掏出祖传酸菜缸录取通知书寄到沈家的那天,
别墅里一片死寂。我考上的是本省最好的大学,虽然不是清华北大,但在我们县是头一份。
村长在电话里吼得震天响:“善良!给咱村长脸了!全村摆三天流水席!猪都给你杀好了!
”相比之下,沈家的反应就冷淡多了。沈建国说了句“不错”,林婉笑了笑,
沈白莲则一脸“就这?”的表情。“姐姐真厉害,”她假惺惺地说,
“我当年考上的是首都艺术学院,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但爸爸说女孩子学艺术有气质。
”我点点头:“嗯,是挺有气质的。我们村跳大神的也很有气质。”沈白莲的笑容僵在脸上。
晚饭时,林婉突然说:“善良啊,既然考上大学了,妈妈想给你办个升学宴,
把亲戚朋友都请来,介绍你认识。”沈建国点头:“对,也该让大家都知道,
我们沈家的女儿回来了。”沈白莲放下筷子,眼圈突然红了:“爸爸妈妈,姐姐的升学宴,
我能不能不参加?”“为什么?”林婉问。“我怕…”沈白莲咬着嘴唇,眼泪要掉不掉,
“我怕大家看到姐姐,就不喜欢我了。毕竟…我占了姐姐十八年的人生,我是个罪人。
”好家伙,这台词,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林婉心疼地搂住她:“傻孩子,说什么呢。
你永远是我们女儿。”沈建国也说:“是啊白莲,你和善良都是我们的女儿,不分彼此。
”我埋头吃饭,假装没看见这出苦情戏。但沈白莲显然不打算放过我。她擦擦眼泪,
看向我:“姐姐,你不会怪我吧?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在那种地方长大…”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不怪你。我们村挺好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王大爷杀的猪,李寡妇腌的酸菜,村长酿的高粱酒,都是一绝。等你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沈白莲的脸绿了。“好了好了,”沈建国打圆场,“升学宴就定在下周六,在自家酒店办。
善良,你需要准备什么,跟妈妈说。”“不用准备什么,”我说,“我就这样去就行。
”“那怎么行!”林婉皱眉,“得买新衣服,做头发,还要学礼仪。
不然到时候在亲戚面前…”“丢人?”我接话。林婉被噎了一下。沈白莲柔声说:“妈妈,
我来教姐姐吧。我在艺术学院学过礼仪课。”于是,我的噩梦开始了。第二天一早,
沈白莲就敲开我的门,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姐姐,今天我们学站姿。”她微笑,
“女孩子站着要优雅,抬头挺胸收腹,双脚呈丁字步…”我按照她说的站好。“不对,
肩膀要放松…不对,头抬得太高了…不对,腰要挺直…”她走过来,用手按我的肩膀,
捏我的腰。力道不小,捏得我生疼。“我们村杀猪前,也要这样按按,看看肉质怎么样。
”我诚恳地说。沈白莲的手僵住了。“那,那我们学坐姿。”她翻开书,“坐的时候,
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双腿并拢,斜放…”我试了试,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不对,
腿要这样…”她蹲下身,想掰我的腿。我条件反射,一个后撤,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姐姐!”她气得脸通红。“对不起,”我扶起她,“在我们村,别人蹲下来摸你的腿,
一般是要给你下绊子。”沈白莲:“……”第四章升学宴变鸿门宴?
我村父老踏平豪门升学宴前三天,
林婉请来了形象设计师、礼仪老师、甚至还有声乐老师——她说我说话带口音,得改。
我坐在镜子前,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设计师拿着剪刀在我头上比划:“沈**,
您的脸型适合短发,清爽利落。”“不行,”我严肃地说,“在我们村,头发是女人的命。
剪了头发,就是剪了命。”设计师手一抖。礼仪老师教我如何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
露八颗牙齿,眼神要温柔。我对着镜子练习,结果笑出了杀猪般的狰狞效果。
礼仪老师默默收起了教材。声乐老师更惨,她让我念绕口令:“四是四,十是十,
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我字正腔圆:“四四四,十十十,四四四四四四,
十十十十十十。”声乐老师扶着墙走了。沈白莲在一旁看笑话,
时不时“好心”指点:“姐姐,不是这样的。你看我——”她示范了一遍,笑容甜美,
声音柔美,姿态优美。我认真观摩,然后问:“你这样累不累?我们村王大爷说了,
人活着就得真实,装模作样容易得痔疮。”沈白莲的笑容裂了。最后,
我坚持穿着自己那身T恤牛仔裤参加升学宴,只是在外面套了件林婉买的新外套。
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抹——李寡妇说过,女人往脸上抹那些化学东西,
老了会烂脸。林婉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喜欢就好。
”升学宴设在沈家自家酒店的宴会厅。水晶吊灯,红地毯,西装革履的宾客,衣香鬓影。
我一走进去,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这就是沈家刚找回来的那个?
”“听说在乡下长大的,你看那打扮…”“啧啧,跟白莲真是没法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