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暗涌林晚照把辞职信拍在陆深办公桌上时,手腕不受控制地颤抖。
纯白色的信封在红木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就像她此刻的心境——一片纯白的热爱,
被现实的残酷染上了血色。“陆总,我不干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颤抖。陆深从一堆财务报表中抬起头,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午后的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而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金色光晕,
连睫毛都被染成了浅金色。他今天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深灰色衬衫,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这是她熟悉的,只在她面前才会有的放松姿态。“理由?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这就是陆深,永远冷静自持,
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也保持着某种令人心慌的克制。林晚照深吸一口气,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员工手册》第十三条,禁止办公室恋情。
”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违反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深缓缓放下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中。
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姿态,也是他掌握全局的自信表现。“和谁?
”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林晚照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几乎要挣脱束缚。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冷光的铂金婚戒,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和你。
”她说出这两个字时,感觉像是用刀片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这句话她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
从他们第一次越过那条界线开始,她就知道总有一天要说出口。只是她从未想过,
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以这样的方式。陆深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微勾唇的笑,
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曾经让她为之沉醉的声音,
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林秘书,”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规律的声响,“我们什么时候在恋爱?”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晚照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他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表情,
突然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露水情缘,
连“恋爱”都算不上。“上周四你加班到十点,我送你回家。你在车上吻了我,
说想和我在一起。”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前天晚上你发烧,
我在你公寓照顾你一夜,你抱着我说永远不会让我离开。”她顿了顿,强忍住眼眶的酸涩。
“昨天……”“昨天你在我床上。”陆深接话,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所以?
”“所以”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晚照心上。所以她活该,
活该相信他说的“婚姻只是形式”,活该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那一个,
活该在无数个深夜里自我欺骗,告诉自己他是爱她的,只是身不由己。“辞职信我收了。
”他拉开抽屉,把信封随手扔了进去,动作漫不经心,“现在出去工作。”“我说我不干了!
”林晚照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陆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需要我提醒你劳动合同里的违约金吗?五十万,你现在付得起?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五十万,几乎是她一年的工资。她来自一个普通家庭,
父母都是中学教师,这笔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或者,”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手指轻柔地抚过她发红的眼角,“乖乖做完启明集团这个项目。结束后我给你升职加薪,
调到分公司当总监。”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和无数个夜晚一样熟悉。那是她最爱的雪松香,
混合着他独有的体温,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此刻,这熟悉的味道却让她感到窒息。
林晚照几乎要软化了,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他领口那抹淡红色的痕迹上——那不是她的口红颜色,
她从来不用这个色号。“好。”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陆总放心,
我会专业地完成工作。”转身的瞬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没有看见陆深伸到一半又收回的手,也没有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第二章:交锋启明集团的项目是块硬骨头,整个公司都知道。对方负责人程薇,
是陆深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婚约的对象——这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第一次项目会议,
程薇就给了林晚照一个下马威。“陆深说你很能干。”程薇握手时微微用力,
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中的审视,“果然漂亮。”林晚照保持职业微笑,
不卑不亢地收回手:“程总过奖了,我们开始吧。”会议过程中,陆深全程沉默,
目光在她和程薇之间游移。林晚照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在谈判桌上杀得对方节节败退。
她太了解这个项目了,从最初的策划到现在的执行,每一个细节都是她亲自跟进。
这也是为什么陆深不肯放她走的原因——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项目。
“林秘书果然名不虚传。”程薇放下手中的文件,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深一眼,
“陆总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得力的助手。”陆深没有接话,
只是淡淡地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庆功宴设在公司顶楼的星空酒吧。
程薇显然喝多了,整个人挂在陆深胳膊上,姿态亲密得刺眼。“你们陆总啊,
”程薇对林晚照眨眨眼,声音大得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上学时可纯情了,
给我写情书还被退回了一次呢。”周围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林晚照端起酒杯,
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却被陆深按住了手腕。“别喝了。”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她熟悉的关切。“陆总管得太宽了。”她甩开他的手,将杯中金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威士忌灼烧着她的喉咙,却比不上心中的疼痛。酒精烧得胃部一阵抽搐。
她躲进洗手间吐了一场,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走出洗手间时,她看见陆深靠在走廊的墙上,似乎是在等她。“我送你回去。”他站直身体,
向她走来。“不敢劳驾陆总。”她扶着墙往前走,感觉头晕目眩,“您的未婚妻还在等您。
”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墙上。这个姿势太过熟悉,曾经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在这个公司的各个角落,他就是这样把她困在怀中,轻声诉说爱语。“你在生气?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我配吗?”她冷笑,
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转。“晚照……”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太低太柔,
像夜风拂过伤口。这个亲昵的称呼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三年来,他从未这样叫过她,
永远都是公事公办的“林秘书”,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陆深,
”她看着他那枚刺眼的婚戒,声音哽咽,“我们到此为止吧。”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就在这时,
程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陆深?我爸爸的电话,
找你商量婚礼场地的事——”他松开手,转身的瞬间,嘴唇擦过她的耳畔,
留下两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等我。”等什么?等他结婚?
等她继续当那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林晚照笑着笑着就哭了。第三章:决绝第二天,
林晚照直接向人力资源部递交了调岗申请。不出所料,申请被陆深直接驳回了。
“项目收尾阶段,不准。”他在内部通讯系统上回复,言简意赅。林晚照没有再争辩,
只是更加拼命地工作。她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陆深独处的机会。
她不再为他准备早餐,不再帮他整理行程,不再提醒他按时吃饭。所有超出工作范围的关心,
全部停止。陆深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她的眼神越发深沉。
一周后,公司在澳门签下大单,陆深点名要她陪同参加庆功宴。她本想拒绝,
但想到那五十万的违约金,还是咬牙答应了。澳门的夜晚纸醉金迷。庆功宴上,
合作方的老板一直围着林晚照转,不停地灌她酒,手还不安分地往她腰上搭。“李总,
她不能再喝了。”陆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酒杯,语气不容置疑。
“陆总这是心疼了?”李总笑得暧昧,“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陆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陆深的眼神冷了下来:“李总,适可而止。”林晚照趁机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她确实喝多了,站起来时晃了晃。陆深下意识地伸手扶她,却被她躲开了。
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她感觉清醒了一些。走出门时,却被陆深拦在了走廊里。
“他摸你哪了?”陆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林晚照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