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那是我宿舍天花板上那盏三无品牌节能灯。大三那年我自己掏钱换的,因为原装那盏一千五百流明,照得人整夜睡不着。我在流鼻血。侧过头,血已经洇在枕头上了,一大片,像一朵没画完的画。——等等。我的声音在说:“什么……”——不是我的声音。是十七岁的声音。太薄,太轻,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我...
周岐走后的第三天,成绩出来了。诉讼法:98分。全系第一。
我查完成绩的时候,林越正在我身后探过头来瞄了一眼。他看到了那个数字,整个人像被人按了定格键,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夹在筷子里的那块红烧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了一滴油。
"多少?"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98。”
“……你说什么?”
“98分。”……
期末考试周像一只慢慢合拢的手。我是被攥在掌心里的那只虫子。刑法总论,刑事诉讼法,法医学概论——三门课排在同一周。周一考刑法,周三考诉讼法,周五考法医。
我记得它们的时间和顺序,不是因为我学习好,是因为当刑警以后,这三门课我用了十几年。法医学概论尤其简单。
死亡时间推断,球结膜溢血点,尸僵与尸冷的规律——这些都是陆含章后来反复跟我讲的东西。
她喜欢考我,用一……
雨是后来才下大的。
当时我只觉得挡风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像某种失焦的眼睛。路灯在里面晕开,变成一团一团橙色的鬼影。手机导航在说前方三百米左转,我嗯了一声,手指已经在方向盘上松了松劲。
就是这个瞬间。
后来我反复回想那个瞬间——不是要找到凶手,凶手我知道是谁——而是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个瞬间,我到底在想什么。是安全。是快到了。是手机该收起来了。……
我的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响亮的咔嚓。我弯下腰捶了捶小腿,肌肉很僵硬,像灌了铅。
远处的宿舍楼开始有人走动。有人在窗口开了灯,灯光透过窗帘漏出来,在黑暗里像一小块暖色的斑点。再过几个小时,这些灯会全部亮起来,学生们会起床,去上课,去食堂,去图书馆。这个校园会再次运转起来,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但我在这里坐了五个小时,什么都没想出来。
不对。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