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来电深秋的雨哗哗地下，跟有人在天上端着盆往下泼似的。尹寒坐在办公室，

面前摊着一堆并购案的文件，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挂着一圈褐色的渍。他摘了金丝眼镜，

捏了捏鼻梁，眼睛酸得不行。都加班到快十一点了，这破收购案还没理出头绪。

“叮铃铃——”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尹暖”。尹寒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两秒。

姐姐平时这个点早睡了，她第二天还得早起赶地铁去那个破集团上班，哪有工夫打电话？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滑了接听。“喂？”那头不是姐姐的声音。是个男声，

挺严肃的，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您好，请问您是尹暖女士的家属吗？

”尹寒的手紧了紧，手指关节泛白。“我是她弟弟。

”“这里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

尹暖女士在半小时前于城南快速路发生交通事故，目前已被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请您尽快——”后边的话尹寒没怎么听清。他脑子里就炸开了一个念头：姐姐出事了。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到。”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甚至还有点礼貌。挂掉电话，他不紧不慢地把桌上文件收好，关掉电脑，

拎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雨伞落车里了。算了，反正一会儿也得淋。

他开着车往医院赶，雨刷开到最快挡还是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城南快速路，

就是姐姐出事的那条路。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条路的路况——限速八十，晚上车少，路面宽，

就算雨天也不容易出大事故。怎么就能出事呢？到了医院，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

一股消毒水的味儿冲鼻子。尹寒找到护士站，报了姐姐的名字。护士看了他一眼，

眼神有点躲闪：“您是尹暖的弟弟？”“是。”“请跟我来。”他被带到一间办公室，

里头坐着一个中年男医生，白大褂上别着胸牌，姓什么他没注意看。医生站起来，

表情挺沉重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尹先生，很遗憾，

您姐姐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我们尽力了，

但因为颅脑损伤过重……”尹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医生说了什么脑干反射消失、抢救无效之类的词，他听进去了，

但那些字眼儿像是飘在空气里的纸片，抓不住。“我能看看她吗？”“……可以。

但遗体暂时还不能带走，需要等交警部门完成现场勘查和尸检程序。”尹寒点了点头，

跟着护士去了停尸房那层楼。门推开的时候，冷气扑了一脸。姐姐躺在那张铁床上，

脸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缝合的线还露在外面。头发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雨淋的还是血水浸的。尹寒站在床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爸妈离婚，谁都不肯要他，是姐姐牵着他的手说“跟姐走”。那年姐姐才十三，

他八岁。租的房子没暖气，冬天姐姐把自己的厚被子给他，自己盖一件军大衣裹着睡。

他发烧的时候，姐姐大半夜背着他走了三条街去找诊所。现在这人就躺在这儿，一动不动的。

尹寒的眼眶有点发酸，但眼泪没掉下来。他把手伸进口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疼得要命。“谢谢。”他转过身，对护士说了一声，

语气跟去饭店吃完饭跟服务员说谢谢似的，客客气气的。护士大概没见过这种家属，

愣了一下，赶紧说“节哀”。尹寒出了医院，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点。他点了一根烟，

站在门口抽，烟雾被雨丝打散。这时候交警来了个电话，叫他明天去队里办手续。他没多说，

就一个字：“好。”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姐姐住的地方离他不远，两室一厅的老房子，

收拾得挺干净。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长势不错。尹寒知道姐姐有个习惯，

每天晚上睡前会跟那些花说几句话，说什么“今天辛苦啦”“明天也要好好长”之类的傻话。

他以前还笑话过她。厨房灶台上搁着一碗没吃完的面条，坨了，筷子搁在碗沿上。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本书，《CPA考试历年真题》，折了角，

翻到的是第三章“长期股权投资与企业合并”。尹寒拿起那本书翻了翻，

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姐姐的字，写得很认真。他忽然想起来，

姐姐上个月说想考注册会计师，说在集团干了三年财务，没个证升不上去。

他还说帮她找个培训班，姐姐笑着说“不用不用，我自己看书就行，省钱”。现在用不着了。

尹寒把书放回茶几，走进姐姐的卧室。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底下压着一条没织完的围巾，灰色的，针脚有点歪。他摸了摸那条围巾，毛线软乎乎的。

他开始翻姐姐的遗物。衣柜、抽屉、书桌，一样一样地翻。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锁着，

他找了半天在笔筒里翻出一把小钥匙。打开抽屉，里面塞着一个旧帆布包，

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包里头有几个文件夹、一本笔记、一个U盘。U盘看着挺普通的，

银色的外壳，上面贴着一张标签纸，写着“尹暖”两个字，字迹潦草。尹寒把U盘**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名字叫“readme.txt”。双击打开。屏幕上一行字。

“对不起，姐姐挡不住了。”就这么一句话。没有标点，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

尹寒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脑子里飞速转着。“挡不住了”是什么意思？谁在逼她？

她挡的是什么？他正琢磨着，忽然觉得手指尖发烫。低头一看，

U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了一层淡蓝色的光，那光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像水银似的，

不烫了，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凉意。然后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人拿棍子在他脑袋里搅了一下。眼前出现了画面。不是做梦那种模糊的画面，

是跟高清视频一样的场景——姐姐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看不太清脸，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画面跳转，

姐姐在走廊里快步走，身后跟着一个人，一直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画面再跳，

姐姐蹲在出租屋的墙角，抱着膝盖哭。每一帧画面右上角都有时间戳。尹寒一一看过去，

倒着往前推了七天。这七天里，姐姐一直在被人跟踪。白天在公司被人盯，

晚上回家的路上也被人跟，有几次画面里那个人甚至跟到了她家楼下。最后一天，

也就是出事那天晚上，画面显示姐姐开车往城南方向走，

身后一辆黑色SUV一直紧咬着不放。到了快速路那段没有路灯的地方，

SUV突然加速从侧面撞了过去。尹寒看着姐姐的车被撞翻，翻滚了两圈，砸在护栏上。

画面停了。蓝色光也消失了。U盘还是那个U盘，安安静静地插在电脑上，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尹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刚才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假的。

而且他脑子里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就跟手机装了新软件似的，突然冒出来好多功能。

他试着用了一下，对着桌上那张姐姐的照片，脑子里想着“这人是谁”。瞬间，

一堆信息涌出来——尹暖，女，三十二岁，远东控股集团财务部高级专员，

工号FJ-0823，入职时间三年前。然后是她的关系网络，跟谁来往密切，跟谁有矛盾，

谁给她穿小鞋，全都列得清清楚楚，跟Excel表格似的，有条有理。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最底下那行字，红色标出来的。“死因判定：非意外。

相关方匹配中……已锁定潜在关联方：赵明远，远东控股集团副总裁，匹配度87%。

”赵明远。尹寒知道这个名字。远东控股集团，就是姐姐上班的那个公司，

本地最大的民营企业，做地产起家，后来涉足了金融、贸易、物流，手底下十几个子公司。

赵明远是集团副总裁，排第二，老板钱远山下面的头号人物。尹寒掏出手机，

搜索了一下赵明远的资料。网上的信息不多，

就那么几句官样文章——“赵明远先生深耕地产行业二十余载，现任远东控股集团副总裁，

主管投资与战略发展”之类的屁话。配了一张证件照，五十来岁，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温文尔雅的。像个人似的。尹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慢慢把眼镜摘下来。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了那层镜片的遮挡，冷得跟刀片似的。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楼下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

一片一片的亮。尹寒低头看着那些光，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下。不是笑。

是那种猎手锁定猎物之后，舌尖不由自主舔了一下嘴唇的——兴奋。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王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给您。”“尹寒？出什么事了？

”王总声音有点困，但一听是他就清醒了几分。尹寒这人他了解，没要紧事不会半夜打电话。

“没事，就是跟您说个事——我想申请调到集团总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怎么了？

子公司这边干得不开心？”“不是，就是想换个环境，到总部学习学习。您也知道，

我跟着您干了三年，并购、战略、运营，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总部那边盘子更大，

我想去锻炼锻炼。”王总犹豫了一下。尹寒是他手底下最能干的人，放走了心疼。

但这小子一向有主见，留也留不住。“行吧，明天我跟上面打个招呼。你想去哪个部门？

”“战略部。副总监的位子不是一直空着吗？”“那个位子盯的人可不少，你确定？

”“确定。”挂了电话，尹寒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面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温润和善的模样。他拿起那条没织完的围巾，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姐姐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儿，淡淡的。“姐。”他声音很轻，

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我来收拾这个王八蛋。

”第二章：入职猎物尹寒调动的事办得出乎意料的快。本来集团总部那边流程拖得很，

王总都说了“至少得俩礼拜”，结果第三天上午，HR那边就来电话了。“尹总，

赵副总裁亲自批复了您的调令，让您下周一直接到战略部报到。”赵副总裁亲自批复。

尹寒听着这话，嘴角弯了一下。他这几天可没闲着。从姐姐U盘激活系统的那天晚上开始，

他就一直在用那个【职场黑幕解析系统】挖赵明远的底。

系统这东西用起来真特么方便——随便输入一个名字、一个公司名字，甚至一个项目代号，

系统就能把跟这个人相关的所有利益节点全列出来，跟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赵明远的关系网摸了个大概。这个人，表面上是远东控股的副总裁，

年薪据说小一千万，出入高档场所，跟**官员吃饭都是坐主位。

但底下藏着一大堆见不得光的东西。系统显示，

赵明远手里有三条主要的灰色收入链：第一条是地产项目的回扣，

跟几个施工方和供应商勾结，每个项目吃几个百分点，

这几年下来起码捞了小一亿；第二条是壳公司洗钱，用亲戚和情人的名义注册了两家公司，

专门把集团的钱倒腾出去，再以“咨询费”“居间费”的名义洗白；第三条是内幕交易，

利用集团的融资项目信息提前布局，在二级市场收割散户。这三条链子，

每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的。但尹寒要的不只是他坐牢。他要这个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跪在姐姐的坟前磕头认错。周一早上八点半，尹寒准时出现在远东控股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这栋楼在城南CBD核心区，三十八层，玻璃幕墙，门口立着两头石狮子，气派得很。

尹寒拎着公文包走进去，前台小姑娘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堆出职业微笑。“先生您好，

请问您找哪位？”“我是新入职的战略部副总监，尹寒。”“哦，尹总！您好您好，

赵总特意交代了，说您来了直接上去就行。战略部在二十八楼，电梯这边请。

”尹寒笑着点了点头，那种恰到好处的笑，既不傲慢也不谄媚。电梯往上走的时候，

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的城市。雾蒙蒙的天，底下车水马龙，忙忙碌碌的。

他到战略部的时候，部门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个叫小周的姑娘，圆脸，扎马尾，

看着挺利索。“尹总好！我带您看看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位置不错，落地窗，

能看见半边城。桌上放着一盆绿萝，还有一沓子文件，是新入职需要填的各种表。

尹寒坐下来，一边填表一边问小周：“赵总一般什么时间在办公室？”“赵总啊，

他一般上午十点以后来，下午有时候出去开会。您找他可以直接约，他助理姓刘，

您加他微信就行。”“行，一会儿我加。”他把表填完，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今天穿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暗纹的，低调。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整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遇到几个人，都朝他看。新来的副总监，

二十八岁，据说是从子公司总裁特助的位置上调过来的，前程无量。尹寒见谁都是一脸笑，

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您好，我是尹寒，新来的，请多关照。”“以后大家一起共事，

多交流。”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跟谁都不交心，但谁都不讨厌他。他到了二十八楼的电梯间，

按了往上的键。赵明远的办公室在三十五楼，整个顶层都是高管的地盘。电梯门开的时候，

他先走到助理办公室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男的坐在那儿，秃顶，戴着黑框眼镜，

看人的眼神有点阴。“您好，刘哥是吧？我是新来的战略部副总监尹寒。赵总今天有空吗？

我想拜访一下。”刘助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态度不冷不热：“赵总这会儿在开会，

要不您先等等？”“没问题，不急。”尹寒笑了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行业杂志翻着。等了大概四十分钟，里面会议室的门开了，

出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梳着大背头，

银灰色的头发，穿一身定制西装，皮鞋锃亮。他身边的人跟他说话，他一边听一边点头，

气度不凡。赵明远。尹寒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赵总好，我是尹寒，战略部新来的。

特地来跟您打个招呼。”赵明远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很亲切，像个和善的长辈。“哦，尹寒啊。王总跟我提过你，

说你是他手下最能干的人。欢迎加入战略部。”“赵总过奖了，我还在学习阶段，

以后还请赵总多指点。”“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谦虚。来来来，进来说。

”赵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大不小，拿捏得刚好，像极了领导关心下属的典范。

尹寒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心里在盘算。第一次接触，不能太主动，也不能太被动。

得让赵明远觉得这个人有用，但又不是那种上赶着拍马屁的废物。办公室很大，

得有七八十平米，红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排书架，摆着各种精装书，看着挺有文化。

墙上挂着一幅字——“厚德载物”，笔力遒劲。赵明远坐到沙发上，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尹寒坐。“听说你之前在子公司那边负责过好几个并购案？”“是，

跟着王总做了三年。最大的一个案子是收购东南机械，从尽调到交割前后八个月，

交易金额十二亿。”赵明远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那个案子我听说过，

你们当时跟对方谈得挺艰苦的？”“还行，主要是有几个关键条款卡了很长时间，

后来我们用了一个折中的支付方案，把股权支付比例从百分之三十提到百分之四十五，

对方就松口了。”尹寒说得不紧不慢的，把一个复杂的谈判过程三言两语讲清楚了，

既显得专业，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显摆。赵明远眯着眼睛听完，笑了笑：“嗯，不错。

正好集团最近在谈一个文旅项目，需要人牵头做方案。你有没有兴趣？”“赵总抬举了，

我肯定全力以赴。”聊了大概一刻钟，尹寒主动告辞了，说是不能耽误赵总时间。

出了办公室，他嘴角的笑意就淡了。刚才跟赵明远说话的时候，系统一直在后台运行。

他注意到赵明远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磨损的痕迹，应该是戴了很久的婚戒，

但系统显示他目前是离异状态，前妻在国外。然后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表盘侧面有一行编号，系统瞬间调出了那块表的购买记录——不是赵明远自己买的，

是一个叫“安琪”的人送的。安琪，二十五岁，某模特公司签约艺人，

是赵明远目前包养的情人之一。系统把赵明远所有的关系网都摊在了尹寒眼前，

跟一张活地图似的。三个情人。两家壳公司。一条洗钱通道。十七个利益相关方。

尹寒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

赵明远对他印象不错，接下来就是要进入这个人的核心圈子。但光靠业务能力不够。

这种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谁有本事谁没本事他看两眼就知道了，

但那不代表他会把真正核心的事交给你做。能接触到灰色业务的人，必须是“自己人”。

所以尹寒需要一个敲门砖。他在系统里翻了一遍赵明远身边人的信息，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刘助理身上。刘宇，四十二岁，赵明远的第一助理，跟了他八年。离异，

有个女儿刚上初中。系统显示他最近有一个**烦——他女儿小升初的时候想进市重点中学，

分数差了几分，找了几个人都没办成。他女儿因为这事儿在家闹了好几次，

刘宇老婆也天天跟他吵。尹寒觉得这是个机会。他在公司内部系统查了一下，

发现集团跟市教育局有合作，每年有几个名额可以推荐优秀企业员工子女入学。

这个事是集团办公室主任在管，而那个办公室主任，跟尹寒的前老板王总关系不错。

尹寒第二天就给王总打了个电话，寒暄了几句，问了问那边的近况，

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王总，您跟办公室主任老周关系好吧？

我这边有个同事的孩子想进那个市重点中学，老周那边好像有名额？

”王总倒是痛快：“老周啊，熟。怎么，你那同事的女儿？”“对，公司内部一个同事，

关系不错，想帮个忙。”“行，我跟老周说一声，你让人把材料准备好。”挂了电话，

尹寒想了想，没直接去找刘宇。这种事，不能主动送上门去。太明显了，谁都不是傻子。

他等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工作，跟部门里的人都混了个脸熟。

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大家一起聊聊天，偶尔也开个玩笑。“尹总，

你这眼镜度数不低吧？”吃饭的时候有人问。“四百多度，摘了跟瞎子似的。”尹寒笑着说，

“有次洗澡忘摘了，进去才发现，差点把浴室认成客厅。”逗得几个人直乐。

尹寒给人的感觉就是——有能力，没架子，好相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观察每一个人。

第四天中午，他在公司食堂“偶遇”了刘宇。说是偶遇，

其实是他提前在系统里看到刘宇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五分会去食堂吃饭，就掐着点到了。

刘宇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尹寒端着盘子走过去：“刘哥，这儿有人吗？

”刘宇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尹寒坐下来，一边吃一边随口聊了几句。

“刘哥来公司多久了？”“十一年了。”“那可真是老前辈了。我这才来了几天，

好多事还不清楚，以后得多请教您。”刘宇笑了笑，没接话。这人话不多，

也不是那种喜欢跟人套近乎的。尹寒又聊了几句，发现刘宇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

脸色不太好，直接把电话挂了。“嫂子打的？”刘宇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尹寒会这么问。

“嗯。”“家里有事？”刘宇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小孩子的事，烦得很。

”尹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小孩的事确实最操心。”吃完饭回去的路上，

他跟刘宇并排走着，忽然说：“刘哥，我认识一个人，在市教育局那边有点关系。

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别客气。”刘宇扭头看了看他，眼神里有审视，

也有一丝心动。“你……认识教育局的人？”“不是很熟，但能说上话。

我那会儿帮我外甥女办过转学，跑过几趟，认识了个处长。”这是实话，

他确实帮姐姐的女儿办过转学。只不过后来姐姐离婚，孩子跟了前姐夫，那个关系就断了。

刘宇没吭声，走了几步，忽然说：“改天再说吧。”尹寒知道，这事儿有门了。果然，

过了两天，刘宇主动来找他了。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刘宇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

敲门进来了。“尹总，那个……你说的那个教育局的关系，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问问？

”“没问题，刘哥，您女儿想上哪个学校？”“市实验中学。”“行，我帮您问问。

您把材料给我，我跟那边的人联系。”刘宇把准备好的材料递给他，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知道这种事不合规矩，但为了女儿，也顾不上了。“那个……尹总，这个事要是能成，

我肯定——”“刘哥，别这么说。”尹寒笑着打断了他，“举手之劳，帮同事个忙而已。

”过了五天，事儿就办成了。尹寒让王总帮忙找老周要了个名额，然后让刘宇把材料递上去，

一路绿灯。刘宇接到通知那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脸上的愁云散了，见着尹寒的时候，

眼里的感激都快溢出来了。“尹总，真的谢谢您。改天一定要请您吃饭。”“客气什么，

孩子的事要紧。”刘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尹总，我知道您刚来，有些事不太清楚。

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尽管问我。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人头熟。

”尹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麻烦刘哥了。”第二天，刘宇借着给他送文件的机会，

把一个文件袋搁在他桌上。“这是赵总上个月的行程记录，我这边留了一份底稿，

想着您刚来，不了解赵总的安排，工作不好配合，给您参考参考。”尹寒翻开文件夹，

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十月份的行程，每一天，每一小时，去了哪里，见了谁，开了什么会，

都写得清清楚楚。十月十七日，周五，晚上七点半到九点，

赵明远的车出现在城南快速路附近。那就是姐姐出事的那条路。就是那个时间段。

尹寒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去。但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谢谢刘哥，这个对我很有用。”下班的时候，天又阴了。尹寒站在大楼门口，

看着街上的人匆匆忙忙地赶路。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姐姐的照片。

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姐姐穿着红色毛衣，站在阳台上，身后是窗花，笑得眼睛弯弯的。

“姐。”他把手机收起来，推了推眼镜。“快了。

”第三章：温柔绞杀拿到赵明远的行程记录之后，尹寒没急着动手。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刀落下去的时候对方连叫都叫不出来的角度。

这些天他把自己在战略部的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赵明远让他牵头做那个文旅项目的方案，

他花了三天时间就拿出了一版完整的东西，从市场分析到财务测算，从风险评估到退出机制，

每一项都做得扎实得很。赵明远看完方案的时候，眼里的满意是藏不住的。“尹寒啊，

你这水平，在战略部干副总监屈才了。”他把方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尹寒，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这边缺个得力的。”尹寒知道赵明远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调岗，是收人。他要的是那种能办事、能扛事、嘴巴还严的人。能干的人多了去了，

但能让他赵明远觉得“这人是自己人”的，不多。尹寒笑着推了推眼镜：“赵总看得起我，

我肯定好好干。就怕我年轻，经验不足，给赵总拖后腿。”“年轻人嘛，经验可以慢慢攒。

”赵明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踏实，不浮躁。

好好干，以后有你发挥的空间。”尹寒点头，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出了办公室，

他脸上的笑就收了。赵明远已经开始信任他了。但这还不够。这种老狐狸，嘴上说喜欢你，

心里头其实一直在试探。他得让赵明远觉得，尹寒这个人不光能用，而且好用，用起来顺手，

没有任何风险。那就得干活。文旅项目的方案通过了，赵明远让他牵头做前期的筹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