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澈，一个坚定的规则信奉者。当我发现母亲秦岚无证经营着一个路边摊时，

我毫不犹豫地拨打了举报电话。母亲被带走，舅舅对我破口大骂，邻里对我指指点点。

我坚信自己没有错，规则大于人情。直到母亲被放出来，她通红着眼，

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在我脸上：“江澈，你不是我儿子！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那有钱有势的亲爹那去！”我愣在原地，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更让我恐惧的是，我发现我那富豪亲爹周浩接近我的目的，竟是为了我身上健康的器官。

1电话拨出的那一刻，我的指尖是冰凉的。听筒里传来官方、冷静的询问声：“您好，

这里是城市管理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我要举报。”我的声音同样冷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在城南老街区槐树巷口，有一个无证经营的油炸摊，严重影响市容，

还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好的，先生，我们马上派人处理。”挂断电话，我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摊位。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油锅前忙碌着。那是我妈，

秦岚。几分钟后，一辆印着“城市管理”字样的白色面包车精准地停在了摊位前。

我看到我妈瞬间慌了神，她想去收拾东西，但已经来不及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围了上去，

公式化地出示证件，然后开始收缴她的三轮车和锅碗瓢盆。我妈哀求着，

почти要跪下了。“同志，行行好，我明天就……我就不来了，让我把东西拿走吧，

这都是我的家当啊！”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周围的邻居围了上来，对着执法人员指指点点。

“人家就靠这个糊口，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是啊，一个老太太，做点小生意不容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规则就是规则。无证经营就是违法。他们的同情，在我看来，

是对规则的践踏。很快，我妈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被抬上了面包车。油锅里的油洒了一地，

还冒着热气。我妈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然后，她抬头，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家三楼的窗户上。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没有躲闪。

我看到她眼里的难以置信，然后是彻骨的失望和冰冷。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晚，我做的晚饭，她一口没动。整个屋子死一样地寂静。

第二天，她被带走了，因为在执法过程中与工作人员发生了推搡，被定性为妨碍公务。

舅舅冲到我家，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江澈！**还是不是人！那是你亲妈！

”我捂着脸，一字一句地反驳：“她违法了。”“违法？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什么要去摆摊！

你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哪一分不是她一串一串炸出来的！你现在出息了，

嫌她丢人了是不是！”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正确？

你所谓的正确，就是把你妈送进拘留所？”舅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白眼狼！我姐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畜生！”他摔门而去。

邻居们在门外对我指指点e点，那些曾经夸我“正直”“有出息”的叔叔阿姨，

现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唾弃。我关上门，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我的世界，

终于清净了。但我没想到，这份清净的代价，是我整个世界的崩塌。2我在家等了三天。

这三天，我照常吃饭、睡觉、看书。屋子里没有了油烟味，

也没有了我妈深夜归来时疲惫的脚步声。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我所信奉的规则。

但我总觉得空落落的。我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不适应。等我妈出来，我会和她好好谈谈，

我会给她钱，让她不要再去做那种辛苦又不体面的工作。我可以养她。我拿着名校的毕业证，

在一家顶尖的律所实习，前途一片光明。第四天，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可以去接人了。

我赶到拘留所门口，却看到舅舅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到我，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我是来接她的。”“我们不敢劳您大驾。

”舅舅拦在我面前，语气尖酸刻薄，“你这样高贵的人，别脏了脚。”大门打开，

我妈走了出来。短短几天，她像是老了十岁，头发白了许多，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

她看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过我，直接走向舅舅。她从始至终，没有看我第二眼。

我的心，猛地一沉。“妈。”我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她像躲避瘟疫一样，

迅速抽回了手。“别碰我。”她的声音沙哑又陌生，“我没你这个儿子。”舅舅扶着她，

对我冷哼一声：“听到了吗？滚吧。”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上了舅舅的破旧面包车，

绝尘而去。我试图去舅舅家找她。舅妈把我堵在门口，将一盆洗脚水直接泼在我脚下。

“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六亲不认的白眼狼！赶紧滚！”我去找我妈的朋友，

那些曾经一起出摊的阿姨。她们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纷纷关上了门。

我被整个世界孤立了。我赖以生存的那个充满人情味的小世界，因为我的“规则”，

彻底将我驱逐。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

我妈浑身是血地指着我：“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我开始怀疑，我真的做对了吗？一周后，我再次鼓起勇气，去了舅舅家。这一次，门开了。

开门的是我妈。她瘦得脱了相，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看我的眼神，

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冰冷。“你来干什么？”“妈，我错了，你跟我回家吧。

”我的声音在发抖。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回家？回哪个家？江澈，

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她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啪”的一声，

她将纸袋狠狠甩在我脸上。“拿着这个，滚回你亲爹那里去！别再来恶心我！

”纸袋的边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我颤抖着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纸袋。

里面滑出一张纸。最上面“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结论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排除秦岚女士为江澈先生的生物学母亲。我不是她的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晴天霹雳，将我整个人劈得粉碎。我的信仰、我的世界、我二十多年的人生，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3“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妈，不，

秦岚，冷漠地看着我。“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我愿意养你这个孽种？”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剜在我的心上。“当年你那个混账爹周浩，为了继承家产，

跟外面的女人生了你。他怕家里人知道，就找到了你爸，当时给他开车的司机。

”“他给了你爸三百万，让你爸把他刚出生的亲儿子，跟你做了交换。”“我当时就不同意！

可你爸被猪油蒙了心，被那三百万砸昏了头！他说有了这笔钱，就能让我跟你哥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你那个所谓的亲哥，被抱走不到半年，就生病死了！你爸受不了这个打击，

整天酗酒，没过几年也撒手人寰！这个家，就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凄厉。“我恨你！我恨你那个有钱的爹！

更恨我自己没本事，只能守着你这个仇人的儿子，把你拉扯大！”“现在你出息了，

翅膀硬了，反过来举报我，想让我死！好啊！江澈，你做到了！”“你现在就给我滚！

滚回你那个叫周浩的亲爹那儿去！你们才是一家人！蛇鼠一窝！”她说完，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被关在门外，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原来，

我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家”，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原来，我引以为傲的“正直”，

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举报了含辛茹苦养大我的“仇人”。我亲手毁掉了唯一爱我的人。

我像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瘫坐在地上，任由周围的邻居对我指指点点。“看，

就是这小子，把他妈气成这样。”“真不是东西，秦岚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脑子里一片空白。天黑了，

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我所信奉的一切都崩塌了，

我被全世界抛弃了。就在我绝望到想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在我面前停下。车窗降下，

一张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怜惜。

“是江澈吗？”他问。我麻木地看着他。“我是你爸爸，周浩。”他下了车，

为我撑起一把伞，语气温柔得令人心悸。“孩子，跟我回家吧。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爸爸。家。这两个词，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讽刺。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一个用三百万买断我人生的男人。

一个让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现在，他来接我“回家”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了。

我上了他的车，坐进了那个散发着金钱气味的、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车子平稳地驶向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我告诉自己，江澈，从今天起，你没有妈妈了。

你只有一个叫周浩的父亲。4周浩的家，或者说庄园，大得超乎我的想象。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过长长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栋灯火辉煌的别墅前停下。

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表情算不上热情，带着一丝审视和疏离。“阿浩，

你回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明慧，这是我跟你提过的，

江澈。”周浩揽住我的肩膀，姿态亲密，“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大儿子，周泽。”周泽。

这是他给我取的新名字。也是我那个被换走的、死掉的“哥哥”的名字。我成了他的替身。

那个叫林明慧的女人，也就是我的继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来就好。快进来吧，

饭菜都准备好了。”餐厅大得像个宴会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周浩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小泽，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在这里，

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就跟爸爸说。”“爸爸一定会把过去二十多年亏欠你的，全都补回来。

”他的关怀无微不至，温柔得像一场梦。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林明慧坐在对面，

优雅地切着牛排，偶尔插一句话，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饭后，周浩带我去了我的房间。

房间比我之前和秦岚住的整个家还要大，带着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名牌衣服，标签都还没剪。“这些都是爸给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

”周浩拍着我的肩膀，满眼都是慈父的关爱。“明天我让陈助理带你去办转学手续，

你现在实习的那个律所太小了，配不上我的儿子。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去我们周氏集团的法务部，从总监助理做起。”他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我的衣食住行，

我的未来。我只需要点头，就能拥有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名牌衬衫的自己，觉得陌生又可笑。江澈已经死了，

死在了被秦岚赶出家门的那一天。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周浩的儿子，周泽。

一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养母，认贼作父的**。我心里这样骂着自己，

嘴上却顺从地说：“谢谢爸。”周浩满意地笑了。接下来的日子，

我过上了真正的“豪门生活”。司机接送，佣人伺候，每个月的零花钱，

是我过去一年都赚不到的数字。我进入了周氏集团，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所有人都知道，

我是董事长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对我毕恭毕敬。周浩对我更是“关爱”到了极点。

他关心我每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甚至会亲自过问我喝的每一杯水。

他说：“你从小在外面长大，身体底子差，要好好补补。

”他开始频繁地安排我进行“高端体检”。第一次，是在一家顶级的私立医院。

抽血、B超、CT、核磁共振，所有的项目都做了一遍。

医生恭敬地对周浩说：“董事长放心，大少爷的身体非常健康。”周浩听了，

脸上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欣慰又狂热的表情。第二次，

他说要带我去国外做个更全面的基因筛查。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哪有父亲会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儿子的身体数据？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儿子。

更像在看一件……珍贵的财产。直到那天，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林明慧的对话。

那份隐藏在父爱糖衣之下的、最恶毒的真相，终于露出了獠牙。5那晚我有些失眠，

下楼想倒杯水喝。经过书房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是周浩和林明慧。

“你疯了吗？周浩！手术的风险有多大你不知道吗？他才刚回来！

”林明慧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我等不了了！”周浩的声音充满了焦躁和不耐，

“我的身体什么情况你最清楚！医生说再不换肾，我就撑不过今年了！我们自己的儿子，

小宇，配型失败了！江澈……不，周泽，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肾。换肾。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

“可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亲生儿子又怎么样？”周浩冷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残忍和理所当然，“我给了他生命，现在他回报我，天经地义！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周家的家产，我怎么会找人代孕生下他？又怎么会把他丢在外面二十多年？

”“我花了三百万，买通了那个没用的司机，把他换过来。我养了他二十多年，现在，

是他该还债的时候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的‘体检’，

就是术前最后一次匹配检查。只要数据吻合，马上就安排手术。到时候，我会给他一笔钱，

让他滚得远远的，或者……让他永远闭嘴。”“他那个养母不是把他赶出来了吗？

他现在无依无靠，只能依靠我。他是个蠢货，从小被他那个养母教得只认死理，

以为规则大过天。他根本想不到，我这个亲爹，会要他的命！”门后的我，如坠冰窟。原来，

所谓的父爱，所谓的弥补，全都是假的。他接我回来，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亲情。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养在圈里的牲畜。一个可以随时取用内脏的，“活体器官库”。

我所谓的正直和规则，在他眼中，只是愚蠢和可笑。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归属，

其实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

我死死地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能被发现。

我必须冷静。我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