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一句“他常来”，把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掐灭

电梯下到一楼，我没走出小区。

我绕到物业办公室外面，天还没亮，玻璃门里亮着一盏台灯，值夜的保安坐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我敲了敲玻璃。

保安猛地一抬头，眼皮里全是疲倦，看到是我，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保安把窗推开一条缝，“昨晚回来的那个？”

我喉咙发干，舌尖顶了顶上颚，才把声音挤出来。

“昨晚谁进了我家。”我说，“门禁有记录吧。”

保安盯着我两秒，像在衡量我会不会在这儿发疯。

“记录是有。”保安压低声，“但你们家那层没加装公共监控，电梯倒是有。”

我点头，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却凉得像冰。

“看电梯。”我说。

保安叹了口气，手伸到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里跳出一格一格黑白画面。

我眼睛盯得发酸，像在等一场判决。

画面快进到昨晚十一点多，一个男人进了电梯，抬手按了楼层，整个人很放松，像回自己家。

灯光打在脸上，我认出来了。

周予安。

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袋子里露出半截红酒瓶，另一个袋子像是外卖。

我胸口猛地一紧，呼吸一下子断了半拍，手指不自觉抠住桌沿，指节发白。

保安用余光瞄我。

“你别冲动。”保安说，“这个……其实他最近挺常来。”

“常来？”我声音发飘，喉结滚了一下，像吞进一口沙，“你说什么。”

保安把画面拖到前几天，又拖到上周。

同一张脸，三次、五次、七次。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有时还拎着水果，有时拿着孩子的玩具车。

最刺眼的一次，是周予安抱着我家孩子，孩子趴在他肩上睡，脸贴着他脖子，睡得很熟。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地响，像有人把我丢进水里，耳朵里全是闷闷的回声。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胸口一下一下抽着疼。

保安像看不下去，咳了一声。

“你媳妇说他是亲戚。”保安小声说，“我也不敢多问。”

我盯着屏幕里那辆电梯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不是昨晚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是被她允许走进来的熟人。

我抬手捏住鼻梁，指腹压得发烫，眼眶却干得发涩。

“这些能拷出来吗？”我问。

保安犹豫了一下，摇头。

“你别为难我。”保安把窗又推回去一点，“真要拷，得经理签字。”

我点点头，喉咙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我转身走出物业，天边开始泛白，冷风钻进衣领，我才发现自己背上全是汗。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看到了吧？别再折腾。你越折腾，她越烦你。”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麻，屏幕像冰块贴在掌心。

我没回。

我把号码存成一个名字：周予安。

存完那一刻，我胸口反而更沉，像给自己套了根绳。

我抬头看楼上的窗，还是拉着帘。

我想冲上去，把门砸开，把那个人从沙发上拎起来扔出去。

可脑子里先跳出来的，是孩子趴在他肩上睡的画面。

那画面像一盆冷水，把我整个人浇得发抖。

我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像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发疯。

走到小区门口，我才想起一件更蠢的事。

我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去幼儿园。

这三个月，接送几乎都是林知夏。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家长群，群里消息堆成山，我像个外人。

我找到班主任的号码，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女老师的声音带着睡意。

“陈老师，我是……小满的爸爸。”我说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

“哦哦，小满爸爸。”陈老师清醒了一点，“怎么啦？”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我胸口发痛。

“最近接送孩子的人，有没有……变化？”我问得很慢，像怕自己听见答案。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们家最近不是你爱人接，就是一个男士接。”陈老师说，“她说是家里亲戚，姓周，还签过一次临时接送。”

我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才没当场失声。

“姓周？”我问。

“对啊。”陈老师很自然，“小满还喊他‘周叔叔’呢，挺熟的。”

我喉咙一阵发痒，像有什么往上顶。

我硬生生咽下去，喉结疼得发紧。

“谢谢。”我说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挂断电话的瞬间，我站在路边，眼前一阵发黑。

车流声、风声、远处早点摊的锅铲声，全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慢慢蹲下去，手撑在膝盖上，呼吸乱得像跑了很久的路。

“周叔叔。”

我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舌尖发苦。

手机又震。

这次是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