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庆元十七年,一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
将尚书府庶女苏绾与当朝最有权势的镇北王萧绝捆绑在一起。
这场婚姻始于一场精密的权谋算计——苏绾为查明生母离奇死亡的真相,
自愿成为父亲安插在镇北王府的眼线;萧绝则为迷惑政敌,
假意迎娶这位传闻中怯懦无能的苏家庶女。大婚之夜,红烛映照下,两人各怀心思。
她低眉顺目,袖中藏刃;他眸光深沉,手中把玩着那枚象征她母亲身份的残破玉簪。
王府深苑,步步危机。每一次试探都藏在暧昧触碰之下,每一句情话都包裹着致命谎言。
她在他的书房暗格中发现生母遗物,他在她的琴音里听出与前朝余孽的关联。
当真相如剥茧抽丝般显露,他们才发现,自己早已沦为对方精心布局中一枚心甘情愿的棋子。
“苏绾,你说谎时耳尖会红。”他吻上那抹绯色,气息滚烫。“王爷又何尝不是?
”她指尖抵着他心口,感受那里急促跳动,“您每次谋算时,左眉会微微挑起。
”当权谋的外衣层层剥落,唯余两颗伤痕累累的心在黑暗中相拥。这究竟是始于阴谋的爱情,
还是以爱为名的又一场骗局?1红妆谋烛火劈啪一声,在鎏金烛台上炸开细碎火光。
苏绾端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指尖抚过嫁衣上冰冷的金线刺绣。凤冠沉重,
压得她颈背生疼,可这点疼与她袖中那柄薄刃紧贴肌肤的冰凉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王爷到——”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唱报声,混杂着渐近的脚步声。苏绾迅速垂下眼睑,
做出低眉顺目的姿态。袖中手指却已悄然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房门被推开,
夜风裹挟着微冷的酒气灌入。一双玄色锦靴在她视野边缘停住,靴面上绣着四爪蟠龙,
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都退下。”男人的声音比苏绾想象中低沉,
带着几分醉意熏染后的沙哑,却无半分暖意。门扉合拢的轻响后,
室内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苏绾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能感觉到男人审视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缓慢而极具压迫。
盖头被挑起的瞬间,她适时地颤了颤睫毛。玉如意冰凉的触感擦过下颌,她抬眸,
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镇北王萧绝。坊间传闻这位王爷杀人如麻,
是踩着尸山血海从北境战场爬回来的活阎王。可眼前这张脸,却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鬓,
鼻梁挺直如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淡的线。若不是那双眼睛过于锐利,
几乎要让人错认是哪家清贵世家的翩翩公子。“苏氏嫡女,苏绾?”他开口,
语气里带着某种审视。“是。”苏绾垂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刻意带上一丝怯意,
“妾身……拜见王爷。”萧绝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玉如意随意搁在桌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缓步踱到桌边,斟了两杯合卺酒,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过来。”苏绾起身,繁复的嫁衣拖曳在地。她缓步走近,
刻意让脚步显出几分僵硬——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庶女,面对位高权重的王爷,理当如此。
可就在她距离桌边三步之遥时,萧绝忽然转身。他动作快得惊人,苏绾甚至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已被他圈在桌沿与他之间。温热的酒气混杂着一种清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她被迫仰头,对上他骤然放大的脸。“苏家倒是舍得。”萧绝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
动作轻柔,目光却冷得瘆人,“将这么个美人儿,送进本王这虎狼窝。”苏绾呼吸一滞,
袖中薄刃几乎要脱手而出。她强自镇定,睫毛颤得越发厉害:“能侍奉王爷,
是妾身的福分……”“福分?”萧绝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暧昧的狎昵,“苏尚书没教你,
该怎么侍奉本王?”话音未落,他忽然俯首。苏绾下意识地偏头,那个吻便落在了她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酒气的湿润,却让她浑身僵直。萧绝没有退开,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苏尚书可曾交代,
要你寻些什么?”苏绾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她猛地抬眸,
眼中的怯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可就在这个对视的瞬间,
萧绝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那眼神干净利落,全无半分传闻中的怯懦无能。有趣。
萧绝眸色渐深,他忽然伸手,指尖探向她嫁衣的领口。苏绾本能地按住他的手,力道之大,
让萧绝眉梢微挑。“王爷……”她声音发紧,“合卺酒还未饮……”“酒?
”萧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制住她,却又不会弄疼她。
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她领口的第一颗盘扣,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的肌肤。
苏绾浑身绷紧,袖中薄刃几乎要滑出袖口。“不急。”萧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本王先验验货。”话音落下,他忽然低头,吻上她**的锁骨。那是一个近乎粗暴的吻,
带着啃噬的力道,苏绾甚至能感觉到牙齿抵在骨头上带来的轻微痛感。她闷哼一声,
另一只自由的手已悄然摸向袖中——可就在指尖触到刀柄的瞬间,萧绝忽然停下。他抬起头,
唇上还沾着一抹从她皮肤上蹭下的口脂,艳红如血。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苏绾看不懂的情绪,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玩味?
“袖子里藏的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苏绾的心脏狂跳,
面上却强作镇定:“妾身不知王爷在说什么……”“不知?”萧绝忽然松开她的手,
后退半步。他从怀中取出衣物,在烛光下缓缓展开。那是一支残破的玉簪,
簪头雕着半只蝴蝶,翅膀断裂处粗糙不堪,显然已有些年头。苏绾瞳孔骤缩。
那是母亲的东西。是母亲离世前,紧紧攥在手心的东西。“认得?”萧绝将玉簪递到她眼前,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昨夜,有人将这簪子连同你的画像,
送到了本王的书房。”他逼近一步,几乎与她鼻尖相贴:“苏绾,苏尚书庶女,
生母林氏七年前暴毙于苏府后院的枯井中。死因不明,草草下葬。而你——自那日后,
一改从前活泼性情,深居简出,装得懦弱无能,直到三个月前,主动向你父亲请缨,
愿嫁入镇北王府为眼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苏绾的心脏。她盯着那支玉簪,
盯着母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
“王爷既已知道,”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萧绝盯着她看了许久。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良久,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冰冷的讥笑,
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真实的笑容。“杀你?”他将玉簪轻轻放入她颤抖的掌心,
指尖在她手心有意无意地划过,“苏绾,本王等一个像你这样的棋子,等了很久了。
”苏绾愣住。“你父亲以为将你安插在本王身边,便能掌握本王的动向。”萧绝转身,
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却不知,本王也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所有人相信,本王已与苏家绑在一起的理由。”他举杯,目光如炬:“合作,如何?
”苏绾握着那支冰冷的玉簪,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这场婚姻,从始至终,
都不过是另一场更庞大棋局的开端。而她,早已身在局中。“条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冷静得陌生。“做本王的王妃,在人前。”萧绝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感受那里细微的颤抖,
“本王助你查明你母亲死亡的真相,给你应得的公道。”“人后呢?”萧绝笑了。
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
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杂着酒气,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人后……”他低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边,“你继续做你的眼线,本王也继续做本王该做的事。
只是苏绾——”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场戏,要演得逼真些。
”话音未落,他吻住了她的唇。不同于刚才那个落在锁骨的、带着惩戒意味的吻,
这个吻来得猛烈而深入。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酒气的舌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苏绾本能地想抗拒,可腰被他牢牢禁锢,整个人被抵在桌沿,退无可退。
烛火在帐幔上投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扭曲、晃动,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许久,萧绝才松开她。
苏绾喘息着,唇瓣红肿,眼中蒙着一层水汽,不知是缺氧,还是别的什么。
萧绝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眼神暗沉:“第一课,苏姑娘,”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某种餍足的沙哑,“在本王面前,不必隐藏你的爪子。
”他将另一杯酒递到她唇边:“喝了它,从此你我是夫妻,也是盟友。”苏绾盯着那杯酒,
又看看手中冰冷的玉簪,最后看向萧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窗外,更深楼断。她接过酒杯,
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她心中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红烛高烧,
帐幔低垂。这一夜,镇北王府的红,比血更浓。2棋局启寅时三刻,天未破晓。
苏绾在陌生的床榻上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
她伸手探向枕下,那柄薄刃还在。昨夜萧绝饮尽合卺酒后便离去了,
只留下一句“好好歇息”和满室未散的暧昧气息。他们之间没有发生更多,
这让她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更加警惕——一个在新婚夜离去的王爷,要么是极度克制,
要么是另有所图。“王妃醒了?”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奴婢伺候您梳洗。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眼下泛着淡青。苏绾任由侍女为她梳理长发,
目光却落在梳妆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盒螺子黛,几支崭新的珠钗,
还有一套水色衣裙。“这是王爷今早派人送来的。”侍女低声说,“王爷吩咐,
今日要带王妃去书房。”苏绾指尖一顿。书房。一个王府中最为紧要的地方。
她换上那身水色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手生凉。发髻简单绾起,
只簪一支素银簪子——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完整遗物。铜镜中的女子眉眼清淡,
恰似一朵晨露中初绽的栀子,与昨夜红衣艳妆的模样判若两人。书房在王府东侧,
需穿过三重月门。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冷清。仆从稀少,
偶遇的几个也都低眉垂目,脚步轻悄得像猫。“王府的下人,都这样安静?
”苏绾状似无意地问引路的侍女。侍女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更低:“王爷不喜喧哗。
从前有个洒扫的婆子多说了两句闲话,第二天就……不见了。”苏绾不再多问。
书房门前有两名侍卫把守,见到她来,无声行礼,推开了沉重的花梨木门。室内光线昏暗,
唯有东窗透进一线天光,照在满墙书架上。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一种奇特的、类似陈旧纸张与檀木混合的气味。萧绝背对着门,
站在一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身姿挺拔如松。“来了。”他没有回头,
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苏绾示意侍女退下,缓步走入。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陈设——巨大的紫檀木书案,
其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两侧书架高及屋顶,典籍分门别类;墙角有一张卧榻,
榻边小几上放着一局未下完的棋。“会下棋么?”萧绝忽然转身,手中拈着一枚黑子。
“略懂。”苏绾垂眸,这是实话。母亲生前最爱教她下棋,说棋如人生,落子无悔。
萧绝走到棋局前,示意她坐下。苏绾在他对面落座,目光落在棋盘上——黑子攻势凌厉,
白子步步退守,已成困局。“该你了。”萧绝说。苏绾执起一枚白子,指尖冰凉。
她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忽然将棋子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萧绝眉梢微挑。
那一子落下,原本的死局忽然透出一线生机。白子虽仍处劣势,却不再是无路可退。
“你母亲教的?”他问,落下一枚黑子,封住她刚刚打开的缺口。苏绾指尖微颤,
又落一子:“王爷查得倒仔细。”“查?”萧绝低笑,又落一子,“苏绾,
你以为你父亲将你送来前,本王会对一个即将踏进王府的人一无所知?”棋子落在棋盘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来一往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棋子落盘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窗外天色渐明,晨光透过窗纸,
在棋盘上投下斑驳光影。苏绾渐渐沉浸其中,恍惚间仿佛回到多年前,母亲坐在对面,
执子含笑的模样。直到——“将军。”萧绝落下一子,黑子彻底困死白子。
苏绾怔怔看着棋盘,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抬头,对上萧绝深邃的眼眸。“这局棋,
”她声音微哑,“是王爷故意布的?”“是。”萧绝坦然地承认,“从昨夜见到你开始,
这局棋就在下了。苏绾,你很聪明,但你母亲教你的,是守城之道。在这座王府里,光会守,
是不够的。”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某处轻轻一按。墙壁悄无声息地划开一道暗格,
里面整齐码放着卷宗和木匣。苏绾的心跳骤然加快。“过来。”萧绝没有回头。
苏绾起身走过去,暗格里的东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最上层是一叠书信,
封泥上印着苏家的家徽;中间有几个木匣,其中一个半开着,
露出一角泛黄的布料;最下层……她的呼吸停住了。那是一叠琴谱。
母亲最爱的《离鸾操》手抄本,扉页上还有她幼年时不小心滴落的墨迹。
“这些……”苏绾的声音在颤抖。“七年前,你母亲暴毙后三日,
这些从她房中搜出的‘遗物’被人送到了刑部。”萧绝的声音很平静,
“刑部尚书是苏家的门生,这些东西自然被扣下了。三个月前,
有人匿名将它们送到了本王府上。”他转身,
看着苏绾苍白的脸:“想知道送东西的人是谁么?”苏绾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谁?”萧绝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从暗格中取出那叠琴谱,
递到她面前:“先看看这个。”苏绾接过琴谱,指尖颤抖着翻开。纸张已经泛黄,
墨迹也有些褪色,但那些熟悉的音符依然清晰。她一页页翻着,
直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该是曲终的标记,却多了一行小字,墨色比其他部分都新,
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北境有离鸾,南枝不肯栖。”她轻声念出,心脏狂跳,
“这是……母亲的字迹。”可她从未见过这句诗。母亲教她弹这首曲子时,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离鸾,前朝宫廷雅乐中的一种琴曲。”萧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很近,“前朝覆灭后,此曲被禁。会弹的人,要么是前朝遗老,要么……”他停顿片刻,
才缓缓说出后半句:“与前朝余孽有牵连。”苏绾猛地抬头:“我母亲不是!”“本王知道。
”萧绝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力道沉稳,“但有人希望她是。
”他从暗格中取出那个半开的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件水蓝色的旧衣,布料已经发脆,
但依然能看出精细的绣工——衣襟处,绣着一只展翅的蝴蝶。与那支残破玉簪上的蝴蝶,
一模一样。“这是前朝宫中女官的制式常服。”萧绝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蝴蝶绣样,是尚仪局女官的标识。”苏绾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书架,发出沉闷的响声。
母亲……是前朝女官?“不可能……”她摇头,声音发颤,
“母亲从未提过……她只是苏家的一个普通侍妾……”“普通侍妾?”萧绝逼近一步,
目光如炬,“普通侍妾会精通琴棋书画?会教你读那些连世家闺秀都未必读过的典籍?苏绾,
你真的了解你母亲么?”苏绾说不出话来。她想起母亲总在深夜独自抚琴,
琴声凄切;想起母亲教她认字时,总会指着某些字说“这个字,
从前不是这样写的”;想起母亲临终前紧紧攥着那支玉簪,眼睛望着北方,
喃喃说着什么她听不懂的话……“有人将这些东西送来,是为了警告本王,也是警告你。
”萧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母亲的死,牵扯的恐怕不止是后宅争斗。”他将木匣合上,
放回暗格。墙壁无声滑回原位,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秘密从未暴露。“现在,
”萧绝转身面对她,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你还想继续查下去么?
”苏绾扶着书架,努力平复呼吸。她的目光从暗格所在的位置,移到萧绝脸上,
最后落在手中的琴谱上。那行小字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北境有离鸾,南枝不肯栖。
北境……镇北王就是从北境回来的。“王爷,”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清明,“送我这些东西的人,和将我母亲遗物交给您的人,
是同一个,对么?”萧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是。”“是谁?”萧绝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清晨微冷的风灌入室内,吹动了书案上的纸张。“三日后,
宫中有宴。”他背对着她说,“届时你会见到他。”苏绾还想再问,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爷。”侍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苏尚书派人送来了贺礼,说是给王妃添妆。
”萧绝与苏绾对视一眼。“知道了。”萧绝扬声应道,随即压低声音对苏绾说,“记住,
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装得像个新婚妇人。”他伸手,
为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这个动作太过自然,
以至于苏绾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做给门外的人看。“昨夜睡得可好?
”萧绝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与方才判若两人。苏绾迅速进入角色,脸颊适时地泛起薄红,
垂下眼睑:“还、还好……”“那就好。”萧绝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走,
去看看你父亲送了什么。”他的手握得很紧,
苏绾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门外,侍卫垂首而立。更远处,
廊柱的阴影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萧绝牵着苏绾走出书房,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看着这座深深庭院,看着那些低眉顺目的仆从,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挺拔的侧影。棋局已启。
而她手中握着的,不止是母亲留下的琴谱,还有一把足以斩断所有退路的双刃剑。“王爷。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妾身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息。
”萧绝停下脚步,低头看她。阳光在他眼中碎成细碎的金芒,让人看不**实情绪。“好。
”他说,松开了手,“晚些时候,本王去看你。”苏绾屈膝行礼,转身离去。
水色衣裙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萧绝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盯着她。”他低声对身后的侍卫说,“还有,
查清楚今日苏家送来的人里,有多少是眼线。”“是。”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书房里,那局未下完的棋还摆在榻边小几上。白子虽被困,但若是仔细看,
会发现有一子落在了极其刁钻的位置——那是苏绾昨夜思考时,无意识落下的一子。那一子,
恰好堵死了黑子的一条暗路。只是此刻,无人察觉。3夜探危三更梆子响过,
镇北王府沉入深寂。苏绾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榻,褪去寝衣,换上一身夜行黑衣。
白日里那副温顺王妃的皮囊被仔细叠放在枕边,此刻的她眼神锐利如刃,动作迅捷无声。
白日里萧绝的话在脑中回响:“三日后,宫中有宴。届时你会见到他。”“他”是谁?
送琴谱的人?还是……杀害母亲的真凶?苏绾系紧袖口,将一柄短匕贴身藏好。
母亲留下的那支玉簪被她小心地插在发间——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也是她必须查**相的动力。窗外月色惨淡,云层厚重,正是夜行的好时机。
白日里她已经摸清了书房周围侍卫换班的规律——亥时与丑时之交,有半炷香的空档。
她推开后窗,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贴着墙根的阴影疾行。王府的布局她已记在心里,
避开三处暗哨,绕过值夜的婆子,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书房所在的东院已在眼前。远远地,
她看见两个侍卫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就是现在。苏绾如猫般窜至书房门前,
摸出早就备好的铜丝,在锁孔中轻轻拨动。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她闪身入内,
迅速合上门扉。书房内漆黑一片,唯有月光透过窗纸投下朦胧光影。苏绾屏住呼吸,
在黑暗中等待片刻——没有异动。她摸到白日里萧绝开启暗格的那面墙,手指顺着木纹摸索。
忽然,指尖触到一处微小的凹陷,她轻轻按下。墙壁无声滑开。
暗格中的东西与白日所见无异。苏绾毫不犹豫地抽出那叠琴谱,又从最下层取出几份卷宗。
她不敢点灯,只借着微弱的月光,快速翻阅。
的一些旧案——前朝余党清剿、宫中女官名录、几起悬而未决的命案……她的手停在某一页,
呼吸骤然停滞。那一页记载着:庆元十年春,前朝尚仪局女官林氏,于苏府后院枯井中发现,
已身亡三日。死因:失足落井。备注:经查,林氏系自愿离宫,嫁与苏尚书为妾,
与前朝余党无涉。案结。自愿离宫?失足落井?苏绾的手指在“案结”二字上颤抖。
如此潦草,如此敷衍。她继续翻找,终于在一份泛黄的名单上看到了母亲的名字——林晚晴,
前朝尚仪局正六品典仪。典仪……怎么会只是普通女官?苏绾眉头紧锁,继续往下看。
名单旁有一行小字批注:北境离鸾案相关人员。离鸾案?
她想起琴谱上那行诗——北境有离鸾,南枝不肯栖。就在此时,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苏绾浑身一凛,迅速将卷宗塞回暗格,合上墙壁。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房的北窗——窗外是一片竹林,直通后园的温泉池。脚步声渐近,
已到门外。来不及了。苏绾当机立断,推开北窗,翻身而出。落地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朝着温泉池方向疾奔。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掩盖了她急促的脚步声。身后,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苏绾不敢回头,穿过竹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雾气蒸腾的温泉池映入眼帘。池边怪石嶙峋,假山错落,
是绝佳的藏身之处。她躲到一块巨石后,屏住呼吸。片刻后,竹林边缘出现一道黑影。
那人身形挺拔,步态沉稳,即使在夜色中也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气场。萧绝。
苏绾的心沉到谷底。他怎么会来?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萧绝在池边停下,竟开始解衣。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落在池边石上。月光透过雾气,
勾勒出他坚实的脊背、精瘦的腰身、修长的双腿。苏绾别开眼,脸颊发烫。水声轻响,
萧绝踏入池中,靠在池边,闭上眼。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
只能看见舒展的眉宇和微湿的墨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绾蜷在石后,双腿发麻,
却不敢稍动。温泉的热气熏得她额头沁汗,黑衣紧贴在身上,黏腻不适。忽然,
萧绝开口:“看够了么?”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苏绾耳边。她僵住,一动不敢动。
“石后那位,”萧绝依然闭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是打算在那里藏到天明,
还是等本王亲自去请?”苏绾咬紧下唇,缓缓从石后走出。池边雾气弥漫,她站在三步之外,
垂首而立,像是个做错事被逮住的孩子。萧绝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月光与雾气交织,
让她的身影显得朦胧而不真实。黑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湿发贴在颊边,
眼神中带着尚未褪去的警觉,像只误入陷阱的鹿。“王妃真是好兴致,”他慢条斯理地说,
“三更半夜,来泡温泉?”苏绾抿唇不语。她不知道萧绝是否认出她,
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袖中短匕冰凉,她却不敢妄动——这里是他的地盘,
她毫无胜算。“不说话?”萧绝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他一步步走近,
踏出池水,随手扯过池边的外袍披上,却未系紧,露出大片胸膛。苏绾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萧绝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汽蒸腾,他的眼神在雾气中晦暗不明。
“让本王猜猜,”他伸手,指尖勾起她一缕湿发,“你是来寻那琴谱,还是来寻那卷宗?
”苏绾瞳孔骤缩。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王爷既然清楚,又何必问。”她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既然伪装已被撕破,不如坦然。萧绝低笑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苏绾,
你比本王想的更大胆。”他的拇指在她腕间摩挲,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脉搏,
“也……更不怕死。”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她拉近。苏绾猝不及防,撞进他怀中,
湿透的黑衣与他半敞的外袍紧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混杂着温泉的硫磺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放开。”她挣扎,声音里透出怒意。
萧绝非但不放,反而将她箍得更紧。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今夜书房外,本王安排了双倍守卫。你能进来,
是有人故意放水。”苏绾僵住。“你说,”萧绝的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某种危险的暧昧,“是苏家的人想让你找到什么,还是……另有其人想借你的手,
传递什么?”苏绾的心跳如鼓。她想起白日里书房外那闪而逝的人影,
想起苏家送来的“添妆”,想起母亲那扑朔迷离的身份……“王爷不也在查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否则为何留着那些东西?”萧绝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忽然松开钳制,却未完全放开她,一只手仍握着她的小臂,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聪明。”他说,指尖在她颊边流连,“所以,我们不如坦诚些——你今夜找到了什么?
”苏绾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开口:“我母亲的死,与前朝有关。离鸾案是什么?
”萧绝的指尖停顿了一瞬。“离鸾案,”他缓缓道,“是七年前的一桩旧案。前朝覆灭时,
宫中遗失了一批秘档,其中记载着前朝皇室藏匿的一笔巨额宝藏。那批秘档的线索,
藏在一首叫《离鸾操》的琴曲里。”苏绾倒吸一口凉气。“会弹这首曲子的人不多,
”萧绝继续说,“你母亲是其中之一。当年先帝曾命人秘密追查,
所有会弹此曲之人都被监视,直到庆元十年——那年春天,所有线索都断了。”庆元十年春。
母亲死的时候。“断在何处?”苏绾的声音发颤。萧绝看着她,眼神复杂:“断在北境。
”北境。他镇守了十年的地方。“所以王爷回京,不只是因为战事平定。
”苏绾忽然明白了什么,“您也在查这件事。”“是。”萧绝坦然承认,
“但那笔宝藏不是本王的目标。本王要查的,
是当年在北境失踪的三万将士——他们奉命追查离鸾案,却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三万将士。苏绾想起北境战场尸骨如山的传闻。“这和……”“和你母亲有关?
”萧绝接过话头,拇指抚过她微颤的唇瓣,“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有人希望本王相信,
你母亲是其中的关键。”他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
却让苏绾浑身一颤。“苏绾,”他的声音低哑,“你现在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我早就身处危险中了。”苏绾直视他的眼睛,“从我母亲死的那天起,
从我决定嫁入王府的那天起。”萧绝沉默地看着她。雾气在他们之间缭绕,月光穿过云层,
洒下一地清辉。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惊得苏绾低呼一声。“你做什么?!
”“你身上都湿透了,”萧绝抱着她朝池边走,“会着凉。
”他将她放在池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自己则重新踏入池中,靠在她脚边的池沿。
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胸膛,水汽氤氲了他的面容。“下来。”他说。苏绾一愣。
“衣服湿着会病,”萧绝的语气不容置疑,“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至少现在不会。
”苏绾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解开了外衣。黑衣湿重,黏在身上确实难受。
她穿着中衣踏入池中,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
浸泡在温泉中。雾气弥漫,月光朦胧,气氛忽然变得微妙。“三日后宫宴,”萧绝忽然开口,
打破了沉默,“你会见到刑部尚书李崇。当年你母亲的案子,是他经手的。
”苏绾猛地看向他。“也是他,”萧绝继续说,“将那支玉簪和琴谱送到本王府上的。
”“为什么?”“也许是示好,也许是警告,也许……”萧绝侧头看她,“是想借本王的手,
除掉什么人。”苏绾的心沉下去。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宫宴上,你只需做一件事。
”萧绝朝她靠近,泉水随着他的动作漾起波纹,“观察。观察谁在看李崇,谁在避着他,
谁又在刻意接近他。”他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掌的距离。水汽蒸腾,
他的眉眼在雾气中显得柔和了些。“能做到么?”他问。苏绾点头:“能。”“很好。
”萧绝忽然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苏绾愣了片刻。
“苏绾,”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记住,在这座王府里,
你不再是一个人。”这句话太过温柔,温柔得让她几乎要产生错觉。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这是警告,也是提醒。他们是盟友,仅此而已。“妾身明白。
”她垂下眼睑,恢复那副温顺模样。萧绝看了她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装得还挺像。
”他站起身,水花四溅。月光照在他**的上身,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没入池水。
“回去吧。”他背对着她说,“天快亮了。”苏绾从池中起身,湿透的中衣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纤细的曲线。她迅速披上外衣,正要离开,萧绝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她回头。
萧绝从池边拿起那支玉簪——不知何时从她发间滑落的。他走到她面前,
亲手将簪子重新簪回她发间。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温水的热度。“别再弄丢了。”他说,
眼神深邃。苏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今夜的一切,或许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从她踏入书房,到他出现在温泉池,再到这番对话。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也更……让人看不透。她转身,快步消失在竹林深处。萧绝站在原地,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自己在池水中的倒影,
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出来吧。”他淡淡道。竹林深处,一道黑影无声现身,
单膝跪地:“王爷。”“她翻看了哪些卷宗?”“琴谱,以及……离鸾案相关记载。
”萧绝点头:“李崇那边有什么动静?”“昨日午后,李尚书去了一趟城西的清风茶馆,
见了个人。属下跟丢了。”“跟丢了?”萧绝挑眉。“那人身手极好,像是……宫里出来的。
”萧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继续盯着。三日后宫宴,多派些人手。”“是。
”黑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萧绝重新踏入池中,靠回池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苏绾那双眼睛——警惕时锐利如刃,迷茫时清澈如泉,愤怒时明亮如火。有趣。
他原本以为,苏尚书送来的只是一枚听话的棋子。却没想到,这枚棋子有自己的意志,
有自己的秘密,还有……一双让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眼睛。温泉的热气蒸腾而上,
模糊了视线。萧绝抬手,指尖抚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吻的触感。柔软,
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绾,”他低语,声音消散在雾气中,“别让本王失望。
”4簪为凭宫宴前夜,苏绾收到了苏家送来的第二份“添妆”。一只紫檀木匣,
由苏尚书的心腹亲自送来。来人四十上下,面色白净,眼神锐利,
是苏绾自幼就畏惧的陈管事。“老爷吩咐,务必亲手交到王妃手上。
”陈管事将木匣放在桌上,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停在苏绾脸上,
“老爷还让老奴带句话——前日送来的那份礼,王妃可还满意?”苏绾端坐主位,手捧茶盏,
指节微微发白。前日送来的,正是母亲那件旧衣。父亲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别忘了来王府的目的。“有劳父亲费心。”她轻声说,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转告父亲,女儿一切安好,不日将回门拜见。”陈管事深深看她一眼,躬身退下。
门扉合拢的瞬间,苏绾猛地放下茶盏,茶水泼出大半,浸湿了衣袖。她深吸一口气,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金步摇,做工精细,垂下的流苏缀着细小的珍珠,
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苏绾拿起步摇,指尖在簪身摩挲,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她用力一按,
簪身中段弹开,露出里面卷成细条的纸条。展开,是父亲熟悉的字迹:“明夜宫宴,
留意李崇与何人接触。若见玉簪,即刻回禀。慎之。”玉簪。又是玉簪。
苏绾从发间取下母亲那支残破的簪子,在烛光下细细端详。断裂的蝴蝶翅膀,粗糙的断口,
陈旧的玉色。这簪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父亲如此在意,让李崇用它来传递信息,
又让萧绝……她忽然想起昨夜温泉池边,萧绝为她簪回这支簪子时,指尖的温度,
和那句“别再弄丢了”。是巧合,还是暗示?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苏绾迅速将纸条塞回步摇,合拢机关,将簪子插回发间。做完这一切不过几个呼吸,
门便被推开了。萧绝踏进屋内,一身墨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肩头还沾着夜露。
他目光落在桌上敞开的木匣上,又移到苏绾发间那支金步摇,眼神微沉。
“苏家又送东西来了?”“是。”苏绾起身,垂首行礼,“父亲让人送来一支步摇,
说是明日宫宴佩戴。”萧绝走到她面前,伸手取下那支金步摇,在手中把玩。流苏晃动,
珍珠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倒是舍得。”他淡淡道,指尖在簪身上摩挲,忽然停住。
苏绾的心跳漏了一拍。“做工不错。”萧绝将步摇递还给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明日戴这支吧,配你那身宫装。”“是。”苏绾接过步摇,指尖冰凉。萧绝在桌边坐下,
自己斟了杯茶。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明日的宫宴,”他喝了口茶,抬眼看她,“你可知是为谁而设?”苏绾摇头。
“北狄使团进京。”萧绝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响,“陛下设宴接风,
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需出席。李崇是刑部尚书,自然在列。”北狄。
苏绾想起卷宗中那些关于北境的记载,想起那三万失踪的将士。“王爷怀疑李崇与北狄有关?
”萧绝不置可否:“李崇当年在北境任过三年按察使,回京后便平步青云,直入刑部。
那三万将士失踪时,他正在北境。”苏绾握紧手中的步摇,珍珠硌得掌心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