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被雨淋得湿透,站在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前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他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细长。
这座位于大学城附近的公寓楼,他曾无数次送小雅回家,却从未像今夜这般踌躇不前。
“我真是疯了。”他喃喃自语,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喉咙里还残留着今晚第三瓶廉价啤酒的苦涩味,胃里像装着一块烧红的铁,
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地告诉他,小雅不会回头了。三天前,
当他看见小雅从一辆银色跑车中走出,被那个穿着名牌、梳着油头的富二代搂着腰时,
他就该明白的。小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这样挽着新欢的手,消失在人流中。
室友张浩陪他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他自己又接着喝,直到酒精中毒被送进医院洗胃。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他可能就真的死了。死亡。这个词在医院白色床单上盘旋时,
他想到的竟然不是解脱,而是遗憾——他还没有亲口问小雅一句为什么。雨势渐小,
李峰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走进单元门。小雅家住在三楼,他记得很清楚。
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和旧地毯特有的霉味。他停在302室门前,抬手想敲门,
却发现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细缝。“小雅?”他轻声唤道,推门而入。客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从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李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气息。
他记得这个味道——小雅的母亲肖芸常用的那款香水。“小雅,你在吗?”他再次呼唤,
声音颤抖。这时,他注意到主卧房门半开,里面透出微弱的床头灯光。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推开门,看见一个人影躺在床上。昏黄的光线下,那张脸与小雅有七分相似,
却又多了几分成熟风韵。那是肖芸,她侧躺着,长发散在枕边,脸颊微红,呼吸均匀而深沉。
她穿着一条丝质睡裙,肩带滑落至手臂,露出白皙的肩颈。李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酒精让他的视线模糊,理智在一点点崩塌。在他朦胧的意识中,
眼前的人渐渐变成了小雅——那个他曾深爱过、发誓要共度一生的女孩。
“小雅...”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不该不够优秀...不该让你失望...”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但没有醒来。酒精像一团火,在李峰的血管里燃烧,烧掉了所有理智和顾忌。他伸出手,
轻轻抚上那张脸,触感温热而柔软。“我保证...我会变得更好...”他低声呢喃,
俯身靠近。肖芸在梦中轻哼了一声,转了个身。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
酒局上的应酬让她筋疲力尽,半瓶茅台下肚后,她连门都忘了锁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酒精模糊了边界,混淆了时间与空间。李峰俯身吻上她的唇,动作笨拙而急切。
睡梦中的肖芸起初有些抗拒,但酒精让她意识模糊,身体的本能反应压过了清醒的判断。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月光透过薄云洒进房间。两个被酒精和伤痛裹挟的灵魂,
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交织在了一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
斜斜地照在肖芸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昨晚的酒局实在太过激烈,
合作方是个难缠的主,为了那份合同,她不得不陪着一杯又一杯地喝。
记忆停留在她踉跄着回到家,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倒在床上的瞬间。然而下一秒,
她意识到了异样。有人在她身边。肖芸猛地坐起身,丝被滑落,她低头看见自己凌乱的睡裙,
再转头看见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年轻男人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李峰被她的动作惊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他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的人不是小雅而是肖芸时,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清醒了。“阿...阿姨...”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脸色瞬间煞白。肖芸迅速拉过被子遮住自己,手指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李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发生了什么?”李峰慌慌张张地跳下床,
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喝醉了...”“你以为?
”肖芸的声音陡然提高,但随即又压低,她意识到这不是可以大声争吵的时刻,
“你以为这是哪里?你以为我是谁?
”“我以为...是小雅...”李峰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羞愧得无地自容。
肖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冷静而疏离:“穿上衣服,
到客厅等我。”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
肖芸已经换上了一套居家服,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只有略微苍白的脸色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解释。”她简短地说,
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李峰低下头,双手紧握在一起:“我和小雅分手了。
她...她和一个富二代在一起了。我昨晚喝多了,神志不清,
就跑到这里来...我没想到门没锁...我...”“够了。”肖芸打断他,
揉了揉太阳穴,“李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知道,阿姨,我真的很抱歉,
我...”“昨晚的事,你必须彻底忘掉。”肖芸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永远不要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让小雅知道,她会怎么想?
我这个做母亲的又该怎么面对她?”李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阿姨,
小雅可能根本不会在意。她已经有了新欢,我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了。
”肖芸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三天前,我看到她从一辆跑车上下来,
和一个男生搂搂抱抱。”李峰苦涩地笑了笑,“我去问她,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让我不要再纠缠她。”肖芸的表情变得复杂。
她当然知道女儿最近的变化——新衣服、新包包、经常夜不归宿,
问起来总说是和朋友在一起。她曾试图和小雅谈心,但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小雅长大了,
有自己的选择。”肖芸叹息道,“但不管怎样,我是她的母亲,
我不能...”“您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不是吗?”李峰突然说。肖芸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雅告诉你的?”“是的。她说她的生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您是她的继母。”李峰轻声说,“但她说您对她一直很好,视如己出。
”肖芸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严肃:“即使如此,我也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道。”两人陷入了沉默。晨光越来越亮,
客厅里的家具轮廓逐渐清晰。李峰偷偷打量着肖芸,
第一次发现她其实很年轻——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皮肤紧致,
眼角只有淡淡的细纹。昨晚在酒精和昏暗光线下的模糊印象重新浮现,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阿姨...”他犹豫着开口,“我知道这很唐突,也很不合适,
但是...昨晚虽然是个错误,可我并不后悔。”肖芸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是说...”李峰鼓起勇气,“我发现我对您...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不仅仅是尊重或者...”“李峰!”肖芸厉声打断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是小雅的母亲,是你前女友的母亲!这太荒谬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但是...”“没有但是!”肖芸站起身,背对着他,“请你现在就离开。
昨晚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你也要这样做。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李峰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向门口。在关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肖芸的背影,
轻声说:“对不起,阿姨。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门轻轻关上,肖芸终于支撑不住,
瘫坐在沙发上。她将脸埋进双手,肩膀微微颤抖。昨晚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
那些模糊的记忆随着清醒逐渐清晰。她感到一阵羞耻和困惑,但内心深处,
还有一种她不愿承认的悸动。已经有多久没有被人如此热烈地拥抱过了?五年?还是六年?
自从小雅的父亲因出轨而离婚后,她就再没有让任何男人走进她的生活。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和抚养小雅上,告诉自己这样已经很满足。但昨晚,
在那个年轻而炽热的怀抱里,她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被需要的感觉。“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她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将这些念头驱逐出脑海。一周后,李峰在图书馆再次见到了肖芸。
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复习,抱着一摞书寻找座位时,
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肖芸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开几本厚厚的商业管理类书籍,专注地做着笔记。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
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知性而优雅。
李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想转身离开,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肖芸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肖芸的表情瞬间僵硬,
但很快恢复平静,对他微微点头,然后重新低下头看书,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李峰感到一阵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至少她没有当众给他难堪。
他找了一个离肖芸较远的位置坐下,强迫自己专注于书本,
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方向。一个小时后,肖芸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李峰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学习是好事,别因为其他事分心。
”李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阿姨...”“叫我肖女士。”肖芸纠正道,
语气平静,“在公共场合,这样比较合适。”“好的,肖女士。”李峰从善如流,
“您怎么会来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我在读EMBA,有时会来这里查资料。
”肖芸简单解释,似乎不愿多谈,“我先走了。”“等等!”李峰叫住她,
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这个...我本来想找机会还给小雅的,
但既然见到您,就交给您吧。”肖芸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她记得这条手链,是小雅十八岁生日时李峰送的礼物,
小雅曾戴了很长时间。“她说不需要了。”李峰苦涩地说,“我想,也许您能帮她处理掉。
”肖芸看着手链,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黯然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合上盒子,轻声说:“我会处理的。你...好好照顾自己。”“谢谢。”李峰低声说。
肖芸转身离开,步伐有些匆忙。走出图书馆时,她感到手中的盒子异常沉重。
她来到校园里的人工湖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再次打开盒子。阳光照在手链上,
反射出细碎的光芒。肖芸记得小雅收到这份礼物时的喜悦,
也记得她后来逐渐对李峰失去兴趣的过程。她曾试图劝说过女儿,感情需要经营和珍惜,
但小雅总是听不进去。“他说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肖芸自言自语,
“也许他真的给不了你物质上的满足,但他给你的真心,是那个开跑车的男孩能给的吗?
”这时,手机响了,是小雅打来的。“妈,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
陈浩请我去新开的那家法餐厅。”小雅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就是我跟你说过的,
他爸爸是房地产公司老总的那个。”“小雅,妈妈想和你谈谈。”肖芸说。“哎呀,又来了。
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时代不同了,感情不能当饭吃。李峰他有什么?一个孤儿,
靠奖学金和打工上学,将来能给我什么样的生活?”“幸福不是用钱衡量的。
”肖芸试图劝说。“但没钱肯定不幸福。”小雅不耐烦地说,“好了,我要去做头发了,
晚上可能不回去了,住陈浩那儿。拜拜!”电话挂断了。肖芸叹了口气,将手链放回盒子。
她突然想到李峰说自己是孤儿时的表情——那种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孤独和脆弱。
“也许我对他太苛刻了。”她心想,“毕竟,那晚的错误我们双方都有责任。”就在这时,
她看见李峰从图书馆走出来,背着沉重的书包,朝打工的便利店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坚定。肖芸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叫住他。
但那个身影,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记。第二次意外相遇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肖芸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办公楼时才发现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她没带伞,
站在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幕,思考着是等雨小一点还是直接冲去停车场。“肖女士?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肖芸转过身,看见李峰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
身上穿着便利店的制服,显然刚下班。“这么巧。”肖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在这附近的便利店打工。”李峰解释道,看了看她手中的公文包和身上的职业套装,
“您没带伞?”“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肖芸无奈地说。李峰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
将伞举过她的头顶:“我送您去停车场吧。”“不用了,我自己...”“雨太大了,
您这样会淋湿的。”李峰坚持道,“反正我也要往那个方向走。”肖芸看着他真诚的眼神,
最终点了点头:“那...谢谢了。”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中。伞不大,
为了不让肖芸淋湿,李峰不自觉地朝她靠近,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肖芸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雨水混合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都沉默着。雨滴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反而让这份沉默不那么尴尬。
“您经常加班到这么晚吗?”李峰终于打破沉默。“最近公司有个重要项目。
”肖芸简短回答,随即反问道,“你呢?既要上课又要打工,很辛苦吧?”“习惯了。
”李峰笑了笑,“从小就这样。孤儿院只能供我到高中,大学就得靠自己了。
”肖芸心中一动:“你的父母...”“在我三岁那年因车祸去世了。”李峰平静地说,
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对他们几乎没什么记忆。”“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李峰看着前方的路,“有时候我觉得,
没有牵挂也是一种自由。至少,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肖芸侧头看了他一眼。
雨夜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这个年轻人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坚韧,
让她不由得心生敬意。到达停车场时,两人半边身子都湿了。肖芸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犹豫了一下,说:“我送你回学校吧,这个时间公交车可能已经停了。”“不用麻烦了,
我走回去就行,不远。”“下雨天走路不安全。”肖芸坚持道,已经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李峰不再推辞,收起伞坐进副驾驶座。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肖芸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注意到后座上放着几个文件夹和一本翻开的商业杂志,显然这是她的移动办公室。
“您真的很努力。”李峰轻声说。肖芸启动车子,笑了笑:“一个人撑起一个公司,
不努力不行。尤其是当你想证明,女人不需要依靠男人也能成功的时候。
”“小雅的父亲...”李峰试探性地问。“出轨,在我创业最艰难的时候。
”肖芸平静地说,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说我太强势,不够温柔,不像个女人。
所以找了个年轻听话的。”“那是他没眼光。”李峰脱口而出。肖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笑了:“谢谢你这么说。不过,那段婚姻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不能失去自我。
为了取悦别人而改变自己,最终只会失去一切。”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
车窗上雨水蜿蜒流下,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影。两人聊起了各自的经历,
发现竟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早早学会独立,都经历过背叛和失望,
都习惯用工作和学习填满生活的空白。到达学校门口时,雨已经小了很多。李峰解开安全带,
却没有立即下车。“肖女士,我知道这可能很冒昧,但...我能请您喝杯咖啡吗?
不是现在,是等您有时间的时候。”他认真地说,“不是作为小雅的母亲,
也不是作为那晚错误的对象,只是作为肖芸,一个让我敬佩的女性。”肖芸沉默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最终,她轻声说:“下周五下午三点,
学校对面的‘时光咖啡馆’。”李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会准时到的。”他下车后,
肖芸看着他跑进校门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悸动。她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情绪压下,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微笑。周五下午,
“时光咖啡馆”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肖芸提前十分钟到达,
选了一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位置。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休闲装,浅蓝色衬衫配白色长裤,
少了几分职场女性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三点整,李峰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书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眼神中的坚定让他显得与众不同。“您已经来了。”李峰走到桌边,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我会先到。”“我习惯提前。”肖芸微笑道,“坐吧,想喝什么?
”“美式咖啡就好。”李峰坐下,将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点完单后,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李峰紧张地摩挲着手指,肖芸则平静地观察着窗外的人流。
“您不用紧张。”肖芸率先开口,“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咖啡约会。”“普通的咖啡约会?
”李峰重复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的意思是...”肖芸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可能引起误解,脸微微发红,
“就像朋友一样聊聊天。”李峰笑了:“我明白。能和您像朋友一样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咖啡上桌后,气氛逐渐放松。他们聊起了各自的兴趣爱好,
惊讶地发现都喜欢古典音乐和悬疑小说;聊起了对未来的规划,
肖芸惊讶于李峰清晰的职业目标——他想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
已经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实习。“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李峰引用歌德的话,
“我喜欢创造能够持久存在的东西,给人们提供庇护和美的空间。
也许是因为我自己从小没有固定的家,所以特别理解‘家’的重要性。
”肖芸被他的话打动:“很美好的理想。你一定会实现的。”“谢谢。”李峰看着她,
“那您呢?您的公司发展得怎么样?”谈到工作,肖芸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创办的是一家环保材料公司,专注于研发可降解的包装材料。创业初期异常艰难,
但她凭借坚持和创新,终于打开了市场。“最近我们在研发一种新型海藻基材料,如果成功,
可以完全替代塑料包装。”肖芸兴奋地说着,从手机里翻出设计图给李峰看,“看,
这是初步的设计...”李峰认真地看着,
突然指着一个细节说:“这里的结构强度可能不够,如果改成弧形支撑,
承重能力会增加至少30%。”肖芸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建筑学和材料力学有相通之处。”李峰解释道,接过她的手机,
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你看,
这样改的话...”两人头靠头地讨论起来,完全忘记了时间和周围的环境。
直到服务员来续杯,他们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抱歉,
我一谈到工作就停不下来。”肖芸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我觉得很有趣。
”李峰真诚地说,“您的热情很有感染力。难怪您的公司能成功。”肖芸看着他,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认真倾听她的想法,不是出于利益或礼貌,
而是真正的兴趣和理解。“李峰,”她突然说,“那天在医院...你一个人吗?
”李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酒精中毒那次:“室友送我去的,但之后都是我自己。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肖芸轻声问。
李峰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会觉得很孤独,特别是生病或遇到困难的时候。但这就是生活,
不是吗?”肖芸的心中一阵刺痛。她想起小雅生病时,
总是撒娇要人陪;想起自己创业遇到瓶颈时,多么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早已学会独自吞咽所有的苦楚。“下次...”她听见自己说,
“下次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不是作为小雅的母亲,而是作为...朋友。

